被斬斷手掌的哥索，沒有因疼痛而停滯，甚至沒有露出人性化表情，他只是稍一停頓，便重新看向林熙。</br> “神物······”</br> 更準確的說，哥索在看林熙的腰，執著的喃喃著——那件青銅神物，掛在林熙腰上。</br> “說出你的首領是誰，我饒你不死······”</br> 林熙驚疑的同時，果斷做出了決定，釘向哥索的眼神，漸漸變得無情。</br> “我要神物······”</br> 哥索沒有回答林熙，突然大吼一聲，飛身向林熙撲過來，目標直取林熙腰間。</br>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br> 林熙陡然殺機畢露，手中青霜劍翻轉，向前橫掃出去，只見寒光一閃，劍氣凜冽，在哥索的脖子上，留下一條修長劍痕。</br> 腥臭的暗色鮮血，瞬間噴薄了出來，幸好林熙早有準備，提前后跳躲了過去。</br> 既然問不出答案，那就留哥索不得——林熙不是圣母，有人要殺他，肯定要永絕后患。</br> 這個時代不像后世，沒有道德法律約束，林熙也不會有負擔。</br> “嗬嗬······”</br> 被斬斷喉嚨的哥索，理應是個死人，然而詭異的是，他不僅沒有死，反而更加兇悍，一邊發出怪叫聲，一邊繼續撲向林熙，且因為喉嚨被斬，怪叫像是漏了風，聽得人頭皮發麻。</br> “他根本不是人······”</br> 見哥索如此詭異，林熙心中發寒——他從未見過如此怪事。</br> 心寒的同時，林熙手上也不慢，又是兩劍辟出，斬斷哥索的雙腿。</br> “噗通······”</br> 沒有了雙腿支撐，哥索轟然倒地，可即便這樣，他還是不知疼痛，一邊劇烈掙扎，試圖爬起來撲向林熙，一邊嗬嗬怪叫，令人寒毛聳立。</br> 愈加濃烈的腥臭，淹沒了周圍的一切。</br>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鬼······”</br> 暫時制住哥索后，林熙緩步上前，在其身上掃來掃去，似乎要找出根源。</br> 隨著時間推移，林熙皺起了眉頭，哥索除了詭異，麻木，以及蒼白以外，跟常人無異，似乎并無特殊。</br> “噗噗，噗噗······”</br> 在林熙快放棄時，他忽然發覺不對——哥索的心跳聲，似乎不同于常人。</br> 普通人的心跳，在劇烈運動后，雖然會變得急促，但都是一跳一下，富有節奏感，然而哥索的心跳，卻是緩緩地蠕動，雖也是一跳一下，上下鼓動，卻如同攀爬的蜈蚣，沒有節奏可言，像是被什么東西擺弄。</br> “他的心跳有問題······”</br> 林熙發覺不對后，立刻做出了判斷，看向哥索的心臟——這種詭異的心跳，給他以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經歷過。</br> “叮鈴鈴······”</br> 林熙眼中閃過異象，準備一探究竟時，一串悅耳的銀鈴聲，忽然在他耳邊響起。</br> “踏踏踏·····”</br> 鈴聲由遠及近，伴著緩慢的馬蹄聲，出現在林熙的視野。</br> “小雨？怎么是你······”</br> 聽見那銀鈴之聲，林熙渾身一震，因為這道銀鈴聲，他再熟悉不過了，繼而尋聲望去，見鄧小雨騎著馬，正緩緩地走過來。</br> 林熙驚愕萬分，雖然他很清楚，鄧小雨手段過人，肯定能逃脫囹圄，但是出現在這里，尤其是這個時候，難免心生疑竇。</br> “熙哥哥，頸部驚喜，意不意外······”</br> 鄧小雨勒住韁繩，坐在馬背上面，笑吟吟的望著林熙，純真不可方物。</br> “你一直跟著我？從什么時候開始的······”</br> 林熙很快想到關鍵，若非一直跟著他，絕不會如此湊巧，這時候出現在這里。</br> “你猜啊！猜對了有獎勵哦······”</br> 鄧小雨甜甜的笑著，露出一絲俏皮，覺得這樣很有意思。</br> “既然你來了，就過來一起看看，哥索是怎么回事······”</br> 林熙直接無視鄧小雨，否則這個小妖女，肯定要順桿往上爬，再指向地上的哥索，讓鄧小雨看著究竟。</br> 林熙相信，她肯定能看出來。</br> 至于她是何時逃脫囹圄，跟在后面多久了，林熙沒有興趣知道——只要她安全回來，比什么都重要，還能省掉不少麻煩，至少不用去西山，找斷修贖人了。</br> 而且林熙早就懷疑，鄧小雨早就出來了，只是不現身而已，否則做不了那么多事。</br> “真是沒勁！就不能哄哄我嘛······”</br> 鄧小雨撇了撇嘴，眼神幽怨，對林熙的態度很不滿，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br> 林熙臉色一黑，正要說些什么，卻聽鄧小雨驚呼一聲：“哎呀，熙哥哥，你都這么厲害了么，可以使出劍氣了呢，應該已經突破了吧······”</br> 林熙深吸一口氣，強壓暴怒的心情，一字一句道：“說起來都要謝謝你！要不是你送來丹藥，我命都沒了，更被說突破了······”</br> 鄧小雨眼睛彎成月牙，甜膩的笑吟吟道：“我們是夫妻嘛，你受傷我也心疼的，說謝謝多見外啊······”</br> 林熙再也壓不住怒火，聲音變成低吼道：“小妖女，我沒心情跟你廢話！趕緊說這是怎么回事······”</br> 林熙之所以憤怒，一半是鄧小雨的態度，一半是鄧小雨躲在暗中，任他被白曾重傷，差點丟了性命，后來雖及時補救，助他功力突破，但還是有些怨氣。</br> 如果他運氣不好，豈不是已經死了？鄧小雨拿他的命開玩笑，他當然不舒服了。</br> “說就說嘛，兇什么嘛！我還不是為了你？你的根基淺薄，若沒有足夠壓力，讓你大破一次，經歷生死的邊緣，如何能夠大立呢······”</br> 鄧小雨深感委屈，泫然欲泣，一邊跳下馬背，走向哥索面前，一邊自語喃喃，述說自己的初衷，也是說給林熙聽。</br> 聽到鄧小雨的話，林熙呼吸一窒，漸漸露出了慚愧，原來鄧小雨這么做，是在幫助她突破，而不是見死不救。</br> 如鄧小雨所說，林熙真正修行不久，之所以突飛猛進，一半是以前的積累，一半是生死壓力，達到了融會貫通境，若是再想突破，僅憑他自己修煉，不知要何年何月，單純地生死壓力，也不足以再突破。</br> 唯有在生死邊緣，經歷大破，再有機緣相助，成就大立，才能在短時間內，再度突破自身。</br> 鄧小雨送來的丹藥，便是成就他的機緣。</br> 大破大立的道理，就是如此。</br> “小雨，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br> 林熙知道自己對鄧小雨，有一定程度的偏見，此次明白了她的心跡，確實是為了自己好，不覺更加的慚愧。</br> “嘻嘻，我原諒你了！熙哥哥，你來看······”</br> 鄧小雨轉憂為喜，重新露出笑容，然后朝林熙招手，讓他靠的再近點。</br> 林熙不疑有他，走到鄧小雨身邊，見她取出碧玉短笛，輕輕放在嘴邊，吹響悠揚的旋律。</br> 隨著旋律響起，哥索的心臟趨于平靜，一道肉眼可見的蠕動，從他心臟往上蔓延，最后從脖子的劍痕，露出了一個“頭”來。</br> “這是？僵尸蠱······”</br> 那個“頭”越露越多，變成了一條蟲子——一條白色的蠱蟲，林熙立刻認出其來歷。</br> 當初林熙用僵尸蠱，控制過死了的陸木，故而記憶尤深，后來在疊新家中，被那個黑影奪走，再也沒有下落。</br> “不錯，就是僵尸蠱！還是我送你的呢······”</br> 鄧小雨放下短笛，拿出一個瓷瓶，把僵尸蠱收了起來——本來就是她的東西，算是物歸原主了。</br> “這么說，哥索早就死了！可他是什么時候······”</br> 因為失去僵尸蠱支撐，哥索已經沒有動靜，林熙也終于明白，哥索為什么那樣詭異——竟是一具被控制的死尸。</br> 不過奇怪的是，哥索身在前線，周圍有重重軍隊，還有大巫覡坐鎮，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他？</br> 除非是自己人，而且是親信之人。</br> “我知道了，是白曾，是白曾殺死他的！白曾背后之人，便是殺死疊新的黑影······”</br> 林熙將所有線索串聯，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瞬間明白了前因后果。</br> 白曾去見他之前，曾要送軍需糧草，到前線來過一次。</br> 那個時候，他還未被大巫覡懷疑，身受信任，若是出手暗殺哥索，應是不費吹灰之力，更不會被人發現。</br> 也是那個時候，暗中給哥索種下僵尸蠱，使其如同常人，潛伏在大巫覡身邊，而僵尸蠱的來源，肯定是黑影給他的，那么也就是說，黑影是他背后之人。</br> 即便不是，也是他的同伙。</br> 林熙早先懷疑，黑影是有苗的人，或是有苗的奸細首領，但是工巧被殺后，白曾已背叛有苗，所以那個黑影，是他真正的同伙。</br> 而且直覺告訴林熙，那個黑影不僅是同伙，更是真正的幕后之人。</br> 能讓白曾聽命的人，只有背后之人！</br> 林熙忽然覺得，自己距離幕后之人，似乎又近了一大步。</br> “真是粗鄙，竟然用這種爛法子，來驅使我的小家伙，惡心······”</br> 就在這個時候，鄧小雨突然露出不滿，一臉的嫌棄之色，甚至還有些厭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