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他毛料商人相比，賀老板只抓住了東風的尾巴，因此規模相對較小，那些真正大規模的，一家的力量，就能影響珠寶市場，絕不是夸夸其談。</br> 只不過這些隱秘，不足為外人道也，不提也罷。</br> “小老弟，聽老哥一句勸，賭石這個行當，從來是報喜不報憂，你別看外面，到處都在傳言，誰跟誰在哪里賭石，從此一夜暴富，全是賭漲的消息······”</br> “你要知道，那些人只是其中一小部分，運氣較好的而已，一萬個人里面，未必能出一個人，其他剩下的，全都是讀垮，傾家蕩產不知凡幾······”</br> “我知道你有天師賜福，福運昌隆無雙，加持了一雙慧眼，但運氣這個東西，不可能永遠跟著你，今天這兩塊料子，我也不跟你多打聽，只想勸你一句，見好就收，適可而止為好，免得過猶不及，徒留遺憾······”</br> 于胖子這番教誨，確實是真心實意，他不愿林熙把精力，全部投到這上面。</br> 以林熙現在的身家，以及他隱藏的家世，根本就不需要，即便有天大收獲，也只是錦上添花，他現在要注意的，是面對眼前的危局。</br> 畢竟，自從他身份暴露后，有些人見不得他好，不惜用極端手段，重現25年前的手段，直接將其抹殺，平衡如今的局勢。</br> 那些陰暗的齷齪，于胖子不好明說，因為林熙的身份，還沒有完全暴露，至少他還不知道，只能勸他打消念頭，回到自己身手，提高他的警覺性。</br> 于胖子苦口婆心，好言相勸，無非是為報恩而已。</br> 至于那塊墊腳料，他是有些好奇，但也僅僅是好奇，就算他真知道，里面有極品紅翡，他也不會覺得驚訝。</br> 以于胖子的身份，什么世面沒見過，早就能寵辱不驚。</br> “老哥提醒的是，我以后會注意的，我這次過來，只是試試運氣而已，以后主要精力，肯定不在這上面，老哥盡管放心就是······”</br> 于胖子苦心規勸，林熙聽得出來，是真心為了他好，并非為了算計他，或是嫉妒他，也如他所說，若非這次來公盤，他對所謂賭石，完全不屑一顧，若非遇到資金困難，和于胖子的邀請，他都不知道翡翠公盤，就算來了這里，也只當做旅游，長見識而已。</br> 不是逼不得已，誰會如此作為。</br> 而且他已經想好，在翡翠公盤上面，挑選出的好毛料，解開后，直接當場轉手，折算成資金流，或者轉給秦宇，還了以前的人情。</br> 不過這個決定，還是初步想法，沒跟秦宇說，等到公盤結束，一起回云間時，再說也不遲。</br> “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行啦，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兒早上，我帶你去見見鬼市，說不定運氣好，能撿點好東西回來······”</br> 于胖子也不再耽擱，帶上身后的小閔，招呼了林熙兩句，就要回房間去。</br> 林熙沒有想到，于胖子要叫自己去鬼市，頓時傻眼了：“老哥，你說的那條鬼市，我已經去過了，而且小有收獲，明天就不跟你去了吧······”</br> 聽到林熙的話，于胖子反而來了興趣，本來已經起身，又給坐了回來，饒有興趣道：“你已經去過了？還有不小的收獲？說說看，你撿到什么好物件兒了······”</br> 于胖子對古玩，說不上多么精通，但耐不住有興趣，更舍得花錢，聽見林熙有收獲，自是好奇不已。</br> 林熙沒有隱瞞，將那天在鬼市，撿到的青銅鎮墓獸，還有蔣贊成的影青瓷，簡明扼要，大概說了一遍，聽得于胖子目瞪口呆。</br> 于胖子臉色古怪，意味莫名道：“小老弟，你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點吧，要不是我認識你，恐怕要把你當成天師了······”</br> 林熙這個運氣，真是好到沒邊兒，也只能人為是，張天師給他的賜福。</br> 可能是被刺激到了，于胖子回去時，死死拽著林熙，非要明天早上，跟他一起去鬼市，蹭蹭好運氣，讓林熙哭笑不得。</br> 更有甚者，林熙回到房間，睡了不到五小時，剛過凌晨四點鐘，就被于胖子踹開門，生拉硬拽，逼著他洗漱后，一起去往鬼市。</br> 不過這次，他只是帶了小閔，華師傅只精通毛料，對古玩行的門道，可謂一竅不通，來了也沒有用。</br> 今天來鬼市，遠比那天來得早，同樣是迷霧朦朧，光線昏暗，仿佛森羅鬼蜮，讓人心頭發憷。</br> 有些攤位前，攤主掛起手電筒，如同黑暗中的燈籠，給買家指引方向，有點小鬼的駕駛，還有街道兩邊，攤位已經齊全，鱗比櫛次，不少聞訊來的玩家，站在攤位前，挑挑揀揀，選取心怡的寶貝。</br> 這座鬼市，跟閬中鬼市不同，閬中鬼市開張，只在月圓月半，這座鬼市開張，則是在公盤前夕，每年一次，一次數天而已。</br> 不過，明天公盤就要開張了，所以這座鬼市，今天便是最后一天，所以有不少人，趕著這個時間，跑過來挑撿寶貝。</br> 其中不乏有些人，是從遠道而來，參加翡翠公盤的，知道這里有鬼市后，特意過來長見識，因此今天的人流，遠比上次要擁擠。</br> “小老弟，咱哥倆分開看，天亮以前，還在這兒匯合，你看怎么樣······”</br> 到了鬼市后，于胖子心知肚明，林熙在這方面，已經堪稱行家，叫他過來，雖是想沾運氣，卻不會綁著林熙，于是決定分開走，各憑各的機緣。</br> 林熙沒有拒絕，于是選了個方向，獨自挑揀起來，因為已經來過，里面不少攤位，都被他看過了，所以一路走來，速度非常之快，連續走過20多個攤位，都沒有遇到好物件。</br> 失望之余，不過大半個小時，他便逛完了整個鬼市，重新遇到了于胖子。</br> 于胖子看到他，忍不住吃驚道：“我說小老弟，你這看得也太快了吧？是不是光線不好，沒怎么看清楚啊？要不讓小閔把手電筒給你，你再重新看看······”</br> 林熙連連擺手，拒絕了好意：“還是別了吧，老哥，我上次來過了，這些攤位上的東西，早就看了七七八八，再看也沒什么意思，索性還是跟著你吧······”</br> 看林熙堅持如此，于胖子也不客氣，繼續看了起來，但是看了沒多久，他就跟一個攤主，達成了一筆交易，拿到一個小巧的物件。</br> 林熙無意當中，看到他們的成交價，竟然高達12萬，頓時吃驚不已。</br> 在鬼市上面，于胖子敢花這么多錢，可見他到手的物件兒，要么是大賺特賺，要么賠的血本無歸，再他看那個物件兒，個頭不是很大，甚至沒有包裝，被于胖子攥在手里，放進了口袋。</br> 林熙忍不住好奇，問于胖子道：“老哥，你這是什么物件兒？價格有點離譜了吧······”</br> 也許是早有所料，即便以于胖子的城府，也有些掩不住興奮，笑瞇瞇道：“嘿嘿，小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今兒你跟過來，真讓我撿了大漏兒，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另找個地方，走······”</br> 說話間，于胖子拽著聯系，不再去看其他攤位，而是找了條巷子，帶林熙鉆了進去，確定周圍沒人后，才從口袋里，拿出那個物件兒，亮在林熙眼前。</br> 于胖子得意道：“小老弟你看，就是這個物件兒，絕對的好東西······”</br> 林熙尋聲望去，只見那個物件兒，由兩塊玉壁雕刻而成，色澤深綠如翠，模樣好像是蝴蝶，須眉俱全，活靈活現。</br> 璧身上，有古怪動物的紋飾，胖胖的，類似苗條的獅子，仿佛沒鱗的蛟龍，長著四只利爪，和一條卷曲的大尾巴。</br> 總之，這種紋很怪異，既不是動物，也不是是卷云紋，或者波浪紋。</br> 璧身花紋的工藝，不如造型雕工精致，只是寥寥幾劃，粗狂勾勒而成，卻不顯得粗糙，有種簡樸而傳神的韻味。</br> 林熙認出那古怪花紋，是古代皇家專用的螭龍紋，難不成這兩塊玉壁，出自哪個帝王陵墓？</br> 要真是這樣，那可了不得，確實撿了大漏兒。</br> “咦，這里好像有字？紇石烈執中，好像是個人名兒，我記得這個名字，有點來歷······”</br> 忽然，林熙看到玉壁內側，有幾個篆體的小子，頓時覺得熟悉，好像見過這個名字，卻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br> 他認真想了想，低頭沉吟片刻，終于記起來了，這幾個字是認命，而且不是小人物。</br> 這個名字的主人，還有另一個名字，為歷史愛好者所熟知，那就是金朝的權臣胡沙虎。</br> 胡沙虎可不簡單，說來極為話長，在林熙的記憶中，他賭大學時，曾特別留意過此人，尤其是此人的生平，對金朝的興衰，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