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秦宇也知道，所謂的運勢，所謂的慧眼，都是很玄乎的東西，未必每次都能奏效，甚至是林熙身上的，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所謂的張天師賜福，也必有傳說中管用。</br> 所以他帶林熙過來，主要是圖個好彩頭，也知道他這個要求，有些太強人所難，于是趕緊改口：“咱們都是自己人，說怪不怪就見外了，我也不要求你太多，如果你等會看出名堂，只要把你看到的，告訴給我就行了，這個不為難吧······”</br> 聽到秦宇松口，林熙這才放心了，雖說他有天眼異能，可以穿透降香木，看清樹干的情況，可是太明顯的話，難免會引起懷疑。</br> 如果只是給意見，含糊其辭隨便說，讓秦宇自己去判斷，最后，不管是非成敗，都跟他沒關系，也就沒有了壓力。</br> 念及此處，林熙答應下來：“這可以，不管我看出什么，都會互通有無的······”</br> 秦宇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林熙，然后繞著眼前這棵樹，逆時針方向的走動，觀察樹干的紋理，以及腳下根莖的脈絡，從而判斷這顆降香木，樹齡大概是多少，以及樹心的油格，可能會有多大。</br> 現在可以肯定，這六顆降香木樹心中，肯定都是有油格的，否則白瞎了千年古樹的名頭，唯一的區別就是，它們的油格有多大，是否能達到他的要求。</br> 于是他提點林熙道：“降香木的年份越久，里面的油格就越粗，而且枝干越少，油格品質越高，只要掌握著兩點，賭樹就吃不了虧······”</br> 秦宇洋洋灑灑，把他講過的細節，再給林熙說了一遍，林夕裝作凝神細聽，瞳孔卻在閃爍異象，天眼異能施展開來，向這可古樹內看去。</br> 看完這顆降香木后，他再去看其他幾顆，對其中蘊藏的油格，有了大概的了解，已然成竹在胸，卻沒有輕易表露。</br> 至于該怎么賭，則需要等樹的主人——老秀來講規矩。</br> “秦老板，你們那看得怎么樣了？姓柴的他們是老人，賭樹的規矩門兒清，你們初來乍到，要不我給你們講講，等會兒的規矩如何······”</br> 就在這個時候，阿濤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幾顆核桃，那是他來的時候，順手從船型屋帶的，正好可以當個零嘴，分別給林熙他們，每人遞了兩個過去。</br> 而且明顯可以聽出，他對柴總很不友善，到了溢于言表的地步。</br> 秦宇接過核桃，放在掌心里一握，只聽“咔嚓”一聲，兩顆核桃應聲而碎，并不動聲色道：“怎么著，難道不是老規矩？你先說說看······”</br> 也許是早有所料，阿濤露出了苦笑，回頭看了眼柴總，再看了看老朽，壓低聲音說道：“秦老板你也知道，那柴總不是好東西，為了避免不出亂子，也是為了你們著想，我跟老秀商量了下······”</br> “咱們這次賭樹，最好還是全賭吧，就不在樹上鉆孔了，免得他不守規矩，做出不要臉的事來，老秀也在盯著他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您覺得怎么樣······”</br> 不管在哪里，對不守規矩的人，所有人都極其厭惡，但有時候沒辦法，有人仗著權勢，肆意踐踏規矩，普通人難以阻擋。</br>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打破規矩，讓這條規矩消失。</br> 比如那個柴總，就是不守規矩的人，他剛才叫兄弟們散開，跑到每棵樹后背，就是想找機會，用帶來的鉆孔機，先在樹上鉆個孔，看看每棵樹的品質，等會好有的放矢。</br> 幸好被老秀發現了，這會兒正盯著他們，才沒有讓他們得逞，否則吃虧的這方，肯定是秦宇他們，就跟耍賴皮似的。</br> 因此，老朽和阿濤商量后，想出了這個辦法，并且由老秀出面，跟柴總約法三章，如果他再敢耍賴，就立即把這些降香木，全部賣給秦雨。</br> 反正在村寨時，秦宇表現出的實力，買下這六顆降香木，肯定不是什么難事，也絕不會讓他吃虧，于情于理，他都要偏幫秦宇。</br> 而且還可以聽見，柴總跟老秀抱怨：“我說老秀，你把我老柴當什么人了？我是那種玩不起的人嘛！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不就是全賭嘛，我老柴還怕了不成······”</br> 說話間，老柴看向他那些兄弟，扯著嗓子大喊道：“兄弟伙都過來，把手上的家伙都放下，別讓人家小瞧了我們，覺得我們不地道······”</br> 聽見老秀的呼聲，他帶來的那些兄弟，雖然都面面相覷，但還是很聽話的，把帶來的電鉆，拿到老秀身邊來，直接扔到他腳下。</br> 看似表明了態度，實際卻不無警告。</br> 老秀也沒有想到，柴總竟如此強烈，尤其他那些兄弟，一起圍過來之時，頓時臉色都變了，以為他不講武德，難免擔憂的解釋道：“柴總，您千萬別誤會，我這么決定，是對事不對人，大家都好收場不是······”</br> 頓了一下，老朽繼續說道：“再說，我們提出全賭，也是為保護降香木，事先不會受到損害，事后能賣個好價錢，這也是為了您考慮，您說是不是······”</br> 柴總不置可否，臉色陰沉似水，狠狠地看向秦宇這邊，眼神中透露著陰毒，仿佛看到仇人似的。</br> 面對柴總的目光，秦宇他們置若罔聞，反而看像那些電鉆，不無好奇道：“阿濤，他們帶電鉆來干什么，為什么要鉆樹呢······”</br> 阿濤也不矯情，娓娓道來道：“用那些電鉆，在樹上面鉆出小孔，會帶出來少量木屑，然后通過那些木屑，可以判斷樹心里面，是否會出油格······”</br> “在不同的位置打孔，基本可以斷定出，尤格的粗細大小，這在賭樹行里面，稱之為半賭，因為不管是誰打孔，都可以先得知消息，從而力壓對方一頭，柴總向借這個機會，跟你們耍賴皮”</br> 林熙聽在耳中，記在心里，似有所悟，再問道：“你說這是半賭，那是不是還有全賭？全賭是什么樣的······”</br> 猶豫在不久之前，從林熙這里賺了不少，阿濤對林熙的態度，甚至比對秦宇還好，知無不答道：“不錯，確實有全賭這個說法，所謂全賭，就是不傷害整棵樹木，只憑樹干枝葉，以及根莖來判斷，里面是否有油格，以及粗細和大小······”</br> “全賭最考驗眼力，同時也考驗運氣，這六顆降香木，年份都在千年左右，現在是很罕見的，無論損壞是大是小，都會讓價值大打折扣，所以我才跟老秀商量，這次用全賭的方法，盡量保證公平······”</br> 林熙算是明白了，所謂全賭和半賭，其實跟賭石差不多，不過是換了東西，換了套說法而已。</br> “既然全賭，對大家都公平，那我們沒有意見，你就直接說吧，這些樹的價格如何，咱們也別磨蹭了，等會還急著回去呢······”</br> 秦宇在旁邊聽著，已有些不耐煩，耽擱這么多時間，說得都是無關緊要，他可沒這么多功夫，浪費在這里等候，于是催促阿濤，直接定下價格。</br> “這六棵降香木，我已經提前鑒定過，樹齡都在千年左右，千年以上的有兩顆，千年以下的有四顆，不過這四顆千年以下的，距離千年樹齡，也就差個幾十年而已，并不影響其品質······”</br> 聽見秦宇的問題，阿濤正想說什么，卻見老秀走了過來，搶在他前面回答，并走到眼前這顆降香木下，單手撐著樹干，繼續說道：“比如說這顆降香木，年齡應該在1200年，那邊那棵，應該在1000年出頭，至于那兩棵樹林，大概是在980年，還有那邊那棵，是在970多年，剩下那顆最小，應該950出頭，秦老板還有什么疑問，盡管可以問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