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放了他?絕對不可能······”</br> 聽到胖子的話,林熙還沒有決定,童顏就先不答應,本來放棄的報警,反倒堅定了決心,當即拿出手機,撥通報警電話,簡單講述了經過,讓趕緊過來處理。</br> 林熙想要阻止,已然是來不及了,以至于他苦笑不已,這位小姑奶奶,真不知道輕重啊。</br> 打完電話后,童顏揚了揚手機,得意洋洋道:“警察等會兒就來,我要讓他知道,姑奶奶不是好惹的······”</br> “這下完了,怎么能報警呢?這不把人得罪死了嘛,果然是掃把星,遇到你準沒好事兒,咱兄弟今天又栽了······”</br> 胖瘦兄弟聞言,頓時臉色蒼白,險些就要哭出來,并且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到林熙身上。</br> 要不是這個掃把星,怎么會有這些事兒?害了他們一次不夠,還要害他們第二次,難道真是欠他的么!</br> 就算是掃把星,也不能逮著他們兄弟,接連往死了坑啊,這不是欺負人嘛!</br> 要知道,這些小偷團伙,可不是什么善茬,不僅以偷盜為生,而且以團伙作案,心狠手辣非常。</br> 兄弟倆剛來京都,就聽這里的老人說過,以前有個攤販,幫客人抓住了小偷,將其送到警察手里,結果在當天晚上,晚上回家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人劫道,不光搶走了所有財物,還被人捅了好幾刀。</br> 好在傷口不致命,及時送到醫院,保住了一條性命,卻也讓他在醫院,住了兩個月之久,損失不可估量。</br> 當時警方接案,根據推測得出,應該是蓄謀作案,本以為難以破案,結果次日早晨,就有個未成年的小伙子,主動到警局自首。</br> 所有人都知道,這小子是個背鍋的,卻偏偏沒有辦法,因為人家咬死不認,承認自己就是兇手,而根據相關法律,他屬于未成年犯罪,根本不用承擔刑事責任。</br>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知道小偷團伙神通廣大,再沒人敢多管閑事,就算真的遇上了,也裝作沒有看到,反正吃虧的不是自己。</br> 要怪只能怪,被偷的人社會經驗不足,破財消災、花錢買教訓,甚至這種默許,已經成了潛規則,無人不遵守。</br> 好在那些小偷,背后雖有人撐腰,卻也立下了規矩,哪些人可以招惹,哪些人不能招惹,講究的是看蝶兒下菜。</br> 這么多年下來,倒也沒惹出大事兒,至于那些小打小鬧,自有他們的后臺收拾。</br> 類似這種潛規則,這里面還有不少,不足為外人道也。</br> 如林熙和童顏這樣,看起來比較年輕,而且比較富貴的,乃是團伙眼里的肥羊,卻又錯過的道理?</br> 因此早在主街時,他們就盯上了林熙,只是苦于沒有機會,一直沒有下手而已。</br> 甚至在金寶齋時,他們也在人群里張望,確定了林熙的身家,不是不可以招惹的,這才一路跟下來,決定在這里下手。</br> 如此可以試想,就連那些老人們,都不敢得罪這些小偷,胖瘦兄弟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豈敢輕易招惹他們?</br> 歸根結底,還是遇到了掃把星,害得兄弟倆苦不堪言。</br> “哎呦喂!說曹操曹操到,這就找上門兒來了,瘦子,風緊扯呼,稍微慢了點兒,咱哥倆都得交代了······”</br> 胖子本想勸童顏,做事留情的時候,看向巷口的目光,突然露出了驚恐,繼而臉色劇變,如同看到了催命符,再也顧不得多說,招呼瘦子趕緊跑路。</br> 胖子跑出不遠,又似乎想起什么,最終咬了咬牙,轉頭壓低聲音,給林熙說道:“兩位,雖說你們是掃把星,把咱哥倆給坑慘了,不過我奉勸一句······”</br> “你們報警是沒用的,趕緊溜吧,不然肯定要出事兒,你們不是他們對手,強龍難壓地頭蛇的道理,你們應該是明白······”</br> 說著不等林熙回話,胖子便回到了攤位上,開始收拾攤上的東西,想著盡快逃離這里,他們能提醒林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br> 以至于林熙暗道:“這對兄弟雖是冊門中人,心眼兒倒是不壞······”</br> 聽到兄弟倆的警告,童顏卻不屑一顧,或許換成其他人,報警后沒有證據,也許會無可奈,但是她不一樣,只要她報了警,哪個敢說沒證據?</br> 她說的話就是證據!</br> 這也是潛規則,不足為外人道。</br> “還真是個大麻煩······”</br> 與此同時,林熙挪動目光,看向了巷口處,隨后眉峰上挑,顯然有些意外。</br> 他已經看到,稀疏的行人當中,有七八個小青年,從巷口外涌進來,前后扎堆的走來,而且來者不善,明顯是沖他來的。</br> 果不其然,片刻后,他們走到了近處,以最前面那個三角眼,留著串臉胡的青年為首,形成了包圍之勢,上來就要推林熙,其他人則組成人圈,圍堵林熙和童顏。</br> “你們是誰啊,憑什么打我兄弟,還有沒有王法了······”</br> 因為這些人的到來,本來想順暢的巷子,頓時變得擁擠起來,再看他們來勢洶洶,不是什么善茬,周圍路過的行人,出于好奇心理,遠遠駐足觀看,卻沒人敢上前來。</br> 他們這架勢,跟黑社會似的。</br> 就連地上那個,剛才抱著下體,痛苦哀嚎的小偷,已經停止了哀嚎,雖然依舊痛苦,面色依舊猙獰,卻偷偷爬了起來,準備趁他人不注意,先逃出去再說。</br> “你還想跑······”</br> 然而沒有人想到,林熙他們已被包圍,形勢岌岌可危,童顏卻毫不在乎,反而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偷身上,看到他要逃跑后,又一腳踹了過去。</br> 只聽見“撲通”一聲悶響,下體本就疼痛難忍的小偷,瞬間臉都變綠了,捂著腹的部位置,如煮熟的大蝦般弓起后背,緩緩蜷縮倒在地上,半點聲音都沒有,但是小偷的動作,無處不表現痛苦。</br> 可見這一腳,不比剛才那腳輕,他就是想逃跑,恐怕也有心無力。</br> 童顏從小時候起,跟在老頭子身邊,名義上是小徒弟,看似不學無術,只是掛個名而已,但她上面有蘇天嵐,以及林熙這個哥哥,哪怕沒吃過豬肉,終歸見過豬跑。</br> 況且她跟林熙,自幼青梅竹馬,耳暈目染之下,懂得了不少東西,比如她剛才那腳,踢中的雖不是下體,卻是正中丹田之處。</br> 丹田這個位置,可是極為特殊,是人體氣機之所在,全身氣血交流之地,別說是被全力一腳踹中,就是輕輕打一拳,估計都能讓人夠嗆。</br> 因此,被她踢中的瞬間,小偷頓時感覺到,全身跟岔氣似的,隨即疼痛鉆心而來,擴散到四肢百害,腦海中空白一片,手腳如觸電般發麻,連呻吟聲音都沒有,疼的只能流眼淚,比剛才下體的疼痛,還要劇烈了無數倍。</br> 伸著這個瞬間,他不知是捂下體好,還是捂住肚子好。</br> “我滴個乖乖喲,這才是個狠主啊,下手也太他媽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