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彼刻,本來平靜的枯骨,胸腔竟上下起伏,仿佛心臟在跳躍,而且跳的蓬勃有力,好像起死回生,重新獲得了生命。</br> 難道枯骨復活了?</br> “小心!”</br> 寧仁建湊近枯骨,伸手去解開盔甲,想要一探究竟,不料耳邊突然炸響,傳來小陳的爆喝,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拽開。</br> 也是在這個瞬間,枯骨胸口的盔甲,突然從中撕裂開來,跳出一只丑陋的蟲豸,直撲寧仁建臉上。</br> 那只蟲豸約指頭大小,除了一張嘴沒有耳目,嘴里布滿尖齒和唾液,且通體是紅褐色,背上長有兩對翅膀。</br> 剛才那詭異叫聲,就是這蟲豸發出。</br> 幸虧小陳發現的早,及時的拉開寧仁建,否則被那蟲豸上身,還不知有什么后果,寧仁建也后怕不已,這地宮實在太過詭異,有太多稀奇的東西。</br> 與此同時,林煕看見那蟲豸后,記憶閃回到不久前,猛然間臉色大變,然后青霜劍出鞘,一道清光劃破黑暗,將那只蟲豸攔腰斬斷,死的不能再死。</br> “這、這是什么東西······”眾人全都好奇,枯骨的身體里,怎會有這只蟲豸,不會又是巫蠱吧?</br> 林煕臉色陰沉如水,已然難看到極致,沉聲道:“這是尸蟞,以尸體為食,具有劇毒,而且這不是普通的尸蟞,是尸蟞王······”</br> 聽到“尸蟞”兩個字,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唯有秋月姐臉色突變,并再次看向那只蟲豸,發現的確是尸蟞。</br> 她來不及做解釋,嘶聲呼喚眾人:“快,快離開這里······”</br> 眾人沒反應過來,不就是尸蟞王嘛,有什么可害怕的,況且還是死了的尸蟞王。</br> “完了,全完了,來不及了······”</br> 下一刻,秋月姐所有動作,都在瞬間凝固了,她最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甚至她已經絕望,無論他們如何掙扎,只怕都是絕路。</br> 以至于這個瞬間,她臉色灰白如霜,徹底放棄了抵抗。</br> “吱吱吱······”</br> 黑暗中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其他人似有察覺,那是無數的吱吱聲,是無數蟲豸在攀爬,沖擊著眾人的耳膜,讓他們頭皮發麻。</br> 眾人面色驚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從四面八方,爬出無數青色尸蟞,匯聚成洪流向他們涌來,眼看要到他們腳下,將他們淹沒吞噬。</br> 先前遇到赤融蟻,還可以逃進青銅巨門,如今尸蟞洶涌而來,身后又是懸崖峭壁,他們退無可退,只能坐以待斃。</br> 無窮的恐慌淹沒眾人,他們看到了死亡的陰影,甚至放棄了掙扎。</br> “往后退,再往后退,我有辦法逃出去······”</br> 秋月姐難以置信,沖著林煕驚呼:“林兄弟,你剛才說什么······”</br> 林煕拽著鄧小雨,已然退到了懸崖邊上,后面就是萬丈深淵,如果摔下去的話,肯定粉身碎骨,他手持著青霜劍,神態前所未有的認真。</br>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里不僅不是思路,而且可以直通冥殿,冥殿所在的位置,就在這懸崖下面,只要找到路下去,就還有一線生機······”</br> 秋月姐再次驚呼:“這怎么可能······”</br> 千鈞一發之際,寧仁建大聲道:“我相信林大哥,這里肯定有出路······”</br> 現在這個情況,只要不想死在這里,眾人只有相信林煕,他們全退到懸崖邊上,尋找所謂的“出路”,可是除了深不見底的深淵,哪里有出路可言?</br> “看到這些樹藤了?你們順著樹藤下去,我來給你們斷后······”</br> 林煕相信自己的判斷,漠視不斷涌來的尸蟞,同樣在懸崖邊尋找,并突然眼前大亮,看見懸崖上長著許多垂直向下的樹藤,那些樹藤粗壯牢靠,如果不到懸崖邊上,肯定難以發現。</br> 或許那些樹藤,能救他們的命。</br> “這些樹藤,真能救我們么······”</br> 對于林煕的發現,寧仁建似不敢相信,如果順著樹藤下去,下面若不是冥殿,到時候上不來、下不去,豈不比現在更慘?</br> 看了眼寧仁建,林煕意味深長,卻沒有說太多,反而言語滿是冷漠。“從樹藤下去,可能不會死,留在這上面,你肯定會死······”</br>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猶猶豫豫,若他不是真的害怕,就是有意拖延時間,要把所有人留在這里。</br> 無此輪怎么看,寧仁建都不單純,更加不可能害怕。</br> 林煕看出其心思,卻沒有辦法戳破,畢竟還沒到最后,總要顧慮其他人,只好用言語嗆了回去。</br> 果然,寧仁建啞口無言,尷尬的不知自處,好在這個時候,秋月姐做出決斷:“橫豎都是死,就聽林兄弟,都從這里下去······”</br> 秋月姐做出決斷,眾人自然沒有疑義,包裹寧仁建在內,都順著樹藤往下爬,而且樹藤足夠多,也足夠茂盛粗壯,容許多人同時下潛。</br> 唯獨秋月姐留下來,等其他人下去后,她擔憂的看向林煕,躊蹴道:“林兄弟,你在這里斷后,會不會······”</br> 秋月姐沒有說完,就被林煕打斷,笑道:“放心吧,你們安全下去后,拉一下樹藤告訴我,我就會馬上下來的,如果我不爭取時間,我們誰都跑不了······”</br> 知道林煕說得是事情,秋月姐也不敢再矯情,她咬了咬牙,最后看了眼林煕,果斷順著一根樹藤,開始向下潛去。</br> 秋月姐從始至終,都沒看林煕身旁的鄧小雨,好像把鄧小雨遺忘了,甚至其他所有人,都沒有留意鄧小雨。</br> 鄧小雨也不在乎,只是站在林煕身旁,對洶涌過來的尸蟞群,不僅沒有絲毫擔心,反而還似有所悟,好像明白了什么。</br> “小雨,對這些尸蟞,你應該有辦法吧······”</br> 秋月姐離開以后,林煕吐出胸中的濁氣,望著盡在眼前的尸蟞群,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并看向鄧小雨尋求答案。</br> 他之所以敢留下來,只是為了賭一把,他賭鄧小雨有辦法,對付眼前的尸蟞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