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他們逃到這里,出不去又有什么用呢,最多不過茍延殘喘罷了吧······”</br> 也許早有所料,又或是想表現自己,跟在林煕身邊的寧仁建,走過去解釋道:“雖然按照規矩,古人建造陵墓時,最后工匠大多會被殉葬,要么就是被殺滅口,免得泄露陵墓位置······”</br> “但是有的工匠不想死,就會在建造陵墓的時候,偷偷給自己留條退路,那也是墓中最薄弱,最容易讓盜墓賊侵入的地方······”</br> “這個位置還有個說法,也就是所謂的‘虛位’,同時也是整個陵墓中,藏風聚氣最好的地方······”</br> 寧仁建的話,讓林煕想起了什么,不無驚訝道:“那這么說來,豈不是還有第二條路,可以直接進入墓中么······”</br> “早知道這樣,干嘛不找到那條路,直接進入冥殿呢,還能搶盜墓賊的先手,又何必現在這么麻煩······”m.</br> 寧仁建搖了搖頭,苦笑著解釋道:“林大哥,雖然你想的不錯,可是從實際來看,卻并不那么實用······”</br> “正因為古代工匠,都有留后路的習慣,且‘虛位’最易讓人突破,所以從元代開始,虛位已經大為改觀······”</br> “建陵的工匠,通常會在虛位周圍,布置下重重機關,如果有盜墓賊闖入,觸發機關必死無疑,虛位也會因此被封死,甚至成為殺機最重的地方,就算壞了藏風聚氣的風水,也不能便宜盜墓賊······”</br> “雖然這座將軍墓,是先秦時的古墓,沒有后來的改善,可是你要知道,這座墓已經兩千多年,而且藏在深山之中,就算有虛位可以逃生,這么多年過去,只怕也難尋覓蹤跡······”</br> “我們找虛位進入冥殿,無疑是大海撈針,而且虛位的出口,毫無規律可言,風水術也用不上,所以難度很大······”</br> 誠如寧仁建所說,雖然古墓古墓中的虛位,的確能以最快速度接近冥殿,但是虛位的位置,卻并不那么好找。</br> 尤其是通往外界的出口,除了當初的工匠以外,絕沒有任何人知道其蹤跡。</br> 當然也不排除,有些手段高超的盜墓賊,可以通過某些特殊手段,找到前人留下的虛位,從而順利進入冥殿之中,從而盜走墓中明器。</br> 不過目前看來,馮老大還沒這個本事,否則也不會這么麻煩,花了那么長時間,才打出那條盜洞。</br> 與此同時,秋月姐站起身來,就看了眼那些骸骨,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中流露著擔憂,說道:“小寧說得沒錯,這些骸骨生前,應該是準備從虛位逃走,但好像遇到了麻煩,被迫逃到了這里······”</br> “最后不知什么原因,還是被那個麻煩追上,而且真正殺死他們的,是頭頂那兩個窟窿,然后又被撕碎身體,才會導致四分五裂,骨骼多有斷裂······”</br> “還有那些鬼蛾,估計也是從尸體中誕生,繁衍了數千年······”</br> 眾人心中凜然,本以為將軍墓只是兇險,處處都透露著神秘,可是秋月姐的話,和那幾具斷裂骸骨,似乎證明這座將軍墓中,還有其他鬼怪麻煩。</br> 甚至其恐怖程度,遠在那些機關之上。</br> 雖然他們這些人,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是面臨未知危險,還是難免心中懼怕,以至于面面相覷,猜測那未知麻煩究竟是什么?</br> 就連林煕,心里都有點沒底,這座陵墓的詭異,遠超乎他的想象,而且他還想起先前在墓道中,看到的那幾幅被毀壞的壁畫。</br> 難道壁畫的內容,就是墓中的詭異?</br> 就在眾人疑神疑鬼,心中驚懼之時,老張突然高聲道:“同志們,雖然這座陵墓中,處處都透露著古怪,但秋月博士說得,只是一種猜測而已,并沒有實質性證據······”</br> “而且我們面對罪犯,絕不能讓他們得逞,這是我們的職業使命,不管前面有多危險,都必須克服困難,將那些盜墓賊繩之以法,保證群眾財產不再受到損失······”</br> “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有秋月博士帶隊,還有林先生和鄧小姐在,即便前面真有危險,相信也能化險為夷,所以大家要有信心······”</br> 老張的打氣,并不怎么熱血沸騰,卻很有實際效果,那些特警聽見后,全都抖擻精神,將心中恐懼拋開,更加堅定前進的步伐。</br> 丟開那些骸骨,眾人繼續向甬道深處走去,可是隨著不斷前行,林煕先前的不安感,變得越來越明顯。</br> 他悄悄靠近鄧小雨,囑咐道:“等會兒遇到危險,我顧不上你的話,記得保護好自己,冥殿中的虛位所在,往往都在棺槨下,記住了么······”</br> 聽見林煕的話,本來看好戲的鄧小雨,目光忽然復雜起來,閃爍著異樣的神采,先前林煕救她也就算了,畢竟那是情急之下,一榮俱損一損俱損。</br> 可到了這個時候,林煕還關心她的安全,而且不是故意做作,以至于她心想,難道真是她錯怪了林煕?</br> 或許他們之間,除千年的夙愿外,真能有真摯的情感。</br> 不過很快,她就把這個念頭壓下,并反復在心中告誡自己,要明白自己的使命,究竟是為何而來,絕不能因為林煕的恩惠,忘記她的千年大計。</br> 更不能因為林煕關心他,而對林煕有半分仁慈。</br> 以至于鄧小雨,依舊笑盈盈的,裝驚訝道:“熙哥哥,你看出什么了么······”</br> 林煕沉默不語,似乎他也不敢確定,他預知的那種感覺,究竟是真還是假。</br> 又或者是說,在他的潛意識里,也不是很相信鄧小雨,下意識的有所保留,免得到最后時刻,反倒他自己變得被動。</br> 而隨著眾人前行,隱約已經看見甬道盡頭,那里有一座寬闊門戶,門戶后面是未知世界,如同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迎接眾人狼入虎口,把他們吞噬在黑暗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