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軍刺,抽箭,上箭,緊弦,岳風突然覺察到了什么,驀然扭頭——五六米外,那個胖子赫然拿著他剛才匆忙丟掉的消聲手槍,槍口直直地對準了他。
“嗎的!把……把你手上的弓丟地上,快!”
胖子的臉猙獰而扭曲,一半是因為傷口疼痛,一半是被岳風剛才滅殺15只喪尸烏鴉的手段給駭到了,不過他現在有槍在手,這就足夠了。
在槍口面前,身手再好也沒用!
岳風笑了。
重生以來,他終于第一次有了殺人的念頭——胖子現在的所作所為根本還算不上什么大惡,但他這樣的人,只要能一直活下去,最后一定會變成大惡,危害同類的大惡。
面對槍口,岳風的做法是直接舉弓,同樣瞄準了胖子的眉心。
胖子驀地一怔,隨即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拿槍的左手青筋暴凸,微微有些顫抖了起來。
“如果你扣下扳機——”
岳風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你今天一定會死在這里。”
一時間,二樓一片寂靜,兩人靜靜對峙著,誰都沒有出手。
沉默往往會帶來更大壓力,胖子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突然,他一聲厲吼:“草泥馬,老子是嚇大的!我就不信你他嗎還能快過子彈!”
話音剛落,他扣動了扳機。
“咔嗒。”
除了一聲機簧的輕響,什么都沒有發生……
什么!沒子彈了?!
胖子霎時面如死灰,手槍脫手,整個人朝后踉蹌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的胯間,赫然濕了,褲子上一大片黃色的印漬。
岳風眼中寒芒一閃,正欲出手,幾個人的聲音卻驀然響起——
“住手,不要殺他!”
“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這一夜下來被刺激的……”
“小伙子,殺人犯法啊!”
“大哥,饒了他吧,罪不至死啊。”
“就是,沒有他,我們只怕早就死了,放過他吧。”
看著圍上來的眾人,尤其是張開雙臂擋在胖子身前,一臉正義凜然的西裝美女,岳風心中輕嘆一聲,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十字弓。
“把槍踢過來。”
撿起槍裝上彈匣,他倚墻看了眼窗外。
“門口那些喪尸不解決,你們很難活著走出這餐廳,所以,全都退回墻邊,老實呆著,等解決了門口那些喪尸我就會離開,明白了么?”
眼見眾人點頭,帶著胖子退回了墻邊,岳風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舉起了手中的手槍。
動靜最小的就是消聲手槍,而且這種情況射出的箭多半是沒辦法回收了,沒必要增加箭支損耗。
居高臨下的優勢是絕對的,槍響貓倒,兩槍,兩只變異種貓應聲倒地,甚至都沒來得及抬頭發現敵人。
每只變異種貓的腦袋上岳風又各補了兩槍,最后兩顆子彈留給了那個毫無覺察,仍在轟砸大門的人類變異種。
一槍太陽穴,一槍腦門,人類變異種轟然倒地,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做完這一切,岳風收回身子,輕輕關上了窗。
距離餐廳大門十米遠的地方還有幾十只被吸引過來的喪尸,但岳風清楚——大門這邊沒了動靜,它們也就失去了目標,很快就會遵循本能返回到喪尸群里去的。
窗一關上,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餐廳二樓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岳風靠窗坐著,面朝眾人,但他卻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左手弓右手槍靜靜坐著,仰頭閉目,似乎在休息養神。靠墻的眾人則都看著他,誰也沒有說話,也沒人挪動腳步,都保持著之前的站姿或坐姿。
除了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嘶吼聲,整個餐廳二樓就只剩下了此起彼伏,或輕或重的呼吸聲了。
約莫半小時后,岳風突然睜開雙眼,起身朝窗外望去——
果不其然,所有游離出大部隊的喪尸又都回到了XZ中路的喪尸大軍之中,新閘路上……安全了!
輕吁了一口氣,他收起手槍,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等一下。”
剛走到樓梯口,一個清亮而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嗎?外面那些發狂吃人的人和動物,那顆突然出現在天空的巨大星球,這一切……到底發生了什么?”
岳風的身影消失了,聲音卻緩緩響起在了眾人耳畔:
“末世降臨,人類浩劫,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希望。”
…………
XZ路走不通,岳風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新閘路——溫州路——BJ西路——鳳陽路——黃河路——九江路——市民廣場。
這條路線幾乎全是小路,沒有XZ路那樣的大路,在末世前期也不太會出現“食堂”這樣大規模喪尸群聚的情況,只是多繞了點路,好在留給他的時間還很充裕。
去地下冷庫補給好武器和物資,岳風便馬不停蹄,直奔新閘路西邊去了。
整條新閘路都是一個狀況,以岳風的經驗和武器足以應對,緩緩推進,不過茂盛大廈以西的新閘路段比較長,直到下午兩點,他才清除了新閘路路面上所有活動的喪尸。
溫州路也是小路,路面狀況和新閘路差不多,岳風不急不躁,極有耐心,始終采用蹲點,觀察,射殺,吸引,補殺,回收箭支的循環方式步步推進。
傍晚6點時分,溫州路段清除完畢,岳風凝望著前方百米開外溫州路和BJ西路交叉路口密密麻麻,人頭攢動的喪尸,神情凝重。
良久,他抬頭望向了天空。
如今的天空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地球的天空了——沒有了蔚藍,沒有了晚霞,天空是一片混沌迷蒙的灰色,夾雜著黃綠斑駁的奇異光暈……
夜幕,快要降臨了!
末世的夜,比以前的夜更黑暗,更幽邃,更要危險百倍千倍,這點,岳風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前方路口的喪尸群,隨即轉身,推門,像個無聲無息的幽靈,消失在了身后一幢三層小洋房里。
…………
夜,漆黑如墨。
小洋房上,岳風戴著夜視鏡坐在屋頂,靜靜觀察著遠處路口喪尸群的動向。
從進入BJ西路路口到拐進鳳陽路,只有區區80米的距離,但這80米幾乎是不可逾越的,因為全被密密麻麻的喪尸占據著。
BJ西路路口的盤踞著的喪尸群雖然沒達到“食堂”的級別,但聲勢也不小,起碼聚集了近千只喪尸。而且這些喪尸里……岳風發現了兩種非常可怕的變異種——毒尸和速刺尸。
雖然只是一級,但這兩種強悍的變異種對目前的岳風來說是近乎致命的,一旦面對,稍有不慎就會翻車。
毒尸三只,速刺尸兩只,還有至少五六只其他變異種,混跡在近千只普通喪尸里,又是聚集在相對狹窄的路口……這根本不是靠一個人就能清除的,即便是岳風也做不到。
思忖良久,他心中漸漸有了個想法,不過一切得等天亮才能實施了。
岳風扭頭望向溫州路另一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翻身下屋頂,從窗戶鉆進了三樓——黎明到來之前,他要補充體力,休息一會。屋頂絕不是個好選擇,只有門窗都鎖緊,喪尸清除完畢的密閉空間才是相對最安全的休息場所。
在溫州路的另一邊,距離岳風所在小洋房300米處的一家門窗緊閉的24小時便利小超市里,一個扎著馬尾辮,背著個黑色背包,手握一把長刀的女人正蹲坐在超市門旁,側著臉緊盯著遠處那幢小洋房。
這人……赫然正是之前在茂盛大廈和岳風有過兩面之緣的那個女保安!
更遠處,街對面,距離小超市100米遠的一家蘭州拉面店里,兩個廚師打扮的男人,一男一女兩個白領模樣的中年人,還有一個身材高挑的黑西裝美女,這5個人圍坐在狹小的蘭州拉面店里,其中那兩個白領模樣的中年人和黑西裝美女都坐在靠近店門的位置,靜靜盯著遠處的小洋房。
這5人……正是之前躲在西餐廳里的那些人,只是人數少了一大半,只有胖子,瘦子,兩白領和那個餐廳女老板了。
無論是女保安,還是西餐廳5人,他們都出于敏銳的直覺,緊緊跟上了岳風。
他們都不清楚岳風究竟要做什么,但求生的欲望和巨大的恐慌讓他們本能地做出了這個選擇——跟著這個男人……也許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