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歡剛回到汝州不久,戰(zhàn)事的后續(xù)清點和獎賞還未落實,便得知糧草不濟,這種糟心的事情,心情著實有些郁悶。
不過這件事情,在高義歡出征汝州之前,就已經(jīng)知道糧草可能會出問題。
打仗最費錢糧,特別是同清軍打仗,基本就是件倒貼的買賣。
清軍是無本的買賣,不死就有得賺,而對于中原的農(nóng)耕政權(quán)來說,開戰(zhàn)就是賠錢,就算最后你把清軍殺個干凈,一樣很難從他們身上得到什么東西。
四個多月的戰(zhàn)事中,府庫的錢糧早就用完,后來豫南各地鄉(xiāng)紳、地主,還有民戶又拿出一筆糧,魏軍才撐到現(xiàn)在。
此時豫南的糧食,基本是處于戰(zhàn)時管制的狀態(tài),不過三府之地就那么大,再管制糧食就那么多,軍戶和民戶安置難民也要糧食,高義歡已經(jīng)很難從民間搜刮到軍糧。
這時在汝州城,魏候府邸,高義歡坐在書房內(nèi),正提筆寫著一封書信。
他字寫的不是很好,不過勉強還能辨認。
這時,高義歡刷刷幾筆寫完,拿起來自己看了看,甚為滿意,于是將信紙吹了吹裝進信封,對站在身前的高興豪道:“興豪,你去趟歸德,將此信交給劉黑子,再準備三千匹戰(zhàn)馬,找劉黑子借五萬石糧來。”
這次劉黑子在山東,劫了不少糧草,而他近兩年又沒大戰(zhàn),手里糧食應該比較充足。
要說以高義歡和劉黑子的關系,高義歡直接借也借的到,但錢這個東西最傷感情,多少血親也因為這個東西反目成仇。
高義歡現(xiàn)在的戰(zhàn)馬,多到他自己都養(yǎng)不起,原本就準備找馬士英換些糧草,現(xiàn)在不如給他黑兄弟,讓劉黑子增強下實力,雙方各取所需。
高興豪接過書信,仔細看了看才認清上面寫的是“吾兄親啟”四個大字,不禁道:“大帥的字真好。”
“你多練練,也能想本帥一樣!”高義歡笑了笑,然后擺手道,“你速去辦吧。劉黑子若是同意了,你快馬通知本帥。”
高興豪忙拱手領命,便告辭而去。
這時,書房外,高成勛忽然敲門進來,“大帥,陳先生、李先生到了!”
“讓兩位先生在客堂稍后,我馬上就過去。”高義歡聞語,遂即站起身來,往客堂而去。
在收服李巖之后,高義歡硬和他睡了兩夜,兩人促膝而談,抵足而眠,高義歡也不管李巖愿不愿聽,反正要將自己的野望講一遍,吹出一個文治比宋,武功勝唐的大時代。
高義歡搜腸刮肚的說了一大堆,中心就是一句話,李自成這個人一向不成器,做個驛卒,能把公文丟了,借錢能把債主宰了,本質(zhì)就是個無賴得勢,老李你輔佐他算是看錯人了,現(xiàn)在你輔佐我高某人,我保證不讓你失望。
高義歡走進客堂時,陳名夏和李巖正在交談,兩人見高義歡進來,急忙起身一禮,“大帥!”
高義歡點了點頭,“兩位先生請坐。”
三人坐定之后,高義歡讓人上了茶點,然后揮手讓親兵退下,遂即說道:“現(xiàn)在豫南缺糧,我以讓人去歸德劉將軍處換一批糧食,不過對于大軍而言,還是有些不足。此前,我曾委托馬洪山,去湖廣為我購糧,現(xiàn)在糧食買了不少,藏在承天府和洞庭小島上,但是卻難以運出來。本帥準備興兵去取,兩位以為如何?”
從劉黑子那里換糧,只能解燃眉之急,卻不能恢復和壯大高義歡的實力。
這件事情,陳名夏早就知道,不過李巖才剛剛聽說。
“大帥既然準備脫離李自成與明朝通好,這個時候興兵,恐怕會造成兩面受敵的局面!”李巖微微皺眉。
高義歡微微頷首,“這確實是個問題,北面的韃子是本帥死敵,要是南面也與本帥為敵,咱們就處于夾擊之中,局勢便非常不利。”
說到這里,高義歡話音一轉(zhuǎn),“但是,如今清廷實力正飛速增長,如我不變,下次交鋒,便是我們滅亡之時,所以本帥以為,我們必須要尋求突破,增強實力。”
李巖微微沉吟,這確實是個嚴峻的問題,清廷占據(jù)北方后,雖殺戮甚重,但是畢竟安定了地方,只要百姓恢復耕種,清軍就站穩(wěn)了腳跟。
這樣一來,清軍便掩有燕趙齊魏之地,人口和土地立時暴增,若是清軍再奪關中,那回過頭來,捏死高義歡便易如反掌。
清軍的勢力在增強,高義歡不擴充實力,就算是保持現(xiàn)有的力量,那也是找死。
本來高義歡是想通過抱住明朝的粗腿,來增強實力,這樣招安成功,高義歡就是明朝藩鎮(zhèn),清軍要打他,就是打明朝,魏軍便等于變相有了一個幫手。
只是明朝現(xiàn)在卻不讓高義歡抱,反而與清軍親近,這便讓高義歡靠聯(lián)盟來增強實力的想法落空了。
現(xiàn)在他困守三府,明朝態(tài)度又不改變的話,等清兵來攻,那就是個死局,所以他必須要趁著同清軍停戰(zhàn),清軍將注意力轉(zhuǎn)向關中的機會擴充實力。
這是他對明朝出手,以南京官員的尿性,就算暫時咽下一口氣,一旦清軍南下,多半會捅他刀子。
這樣一來,他不動,可能被清軍捶死,動了可能被清軍和明軍聯(lián)合起來絞殺。
中州四戰(zhàn)之地,未至就這么尷尬,高義歡表面上有了些實力,但卻隨時可能被人絞殺。
這是動可能死,不動也可能死,而已高義歡的性子,顯然不會坐以待斃。
李巖一時沉默,陳名夏對此事早有思量,其實高義歡此前也提出過一點,于是拱手道:“大帥,我以為還是要南下,不過卻不能直接進攻,而是像大帥之前所說的一樣,以求撫求餉的名義南下。大帥求撫,南京久久不決,正好以此為借口。”
李巖不禁一愣,“一邊打湖廣,一邊求招撫么?”
這是一個什么場景,這等于強人先把大戶人家的護院打了,東西也搶了,并賴著不走,說你護院不行,你給我工錢,我來保護你。
這不一無賴么?李巖臉上神情有些怪異,不過他知道這種事情,高義歡做的出來!
李巖沉吟一陣,拱手道:“大帥,南京對于滿清,采取聯(lián)虜之策,除了對清廷存在幻想之外,本質(zhì)上還是出于對東虜?shù)目謶帧R驗榭謶郑桓医皇郑圆呕孟肽芘c之和平共處。如果大帥執(zhí)意要南下,除了打求撫的旗號,留一點回旋的余地外,還要展現(xiàn)實力,打到湖廣明軍心服才行!”
高義歡點了點頭,不過這卻比較難,明軍也不是泥巴捏的,好歹也有幾十萬人。
正在這時,高成勛忽然進來,“大帥,方副使有事稟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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