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閻王被打的有些發懵，脾氣也跟著上來了。
    “不行就是不行了，你要聽好聽的話，我這里沒有。我告訴你，她來的時候就不行了，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些可以透支身體的藥物給自己吃了，這種藥物還是不完善的，算是失敗品。她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而且我也查看過她的身體，她的子宮收到什么刺激，本身就開始萎縮，現在更是嚴重。如今那些透支身體的藥物也傷害了她的肝腎，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死去。不過你可以放心，她不會太痛苦，就會在這樣的睡夢中離開，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說道最后的時候，賽閻王的聲音有些低沉。
    她見慣了生死離別，也不在乎再看一個死人，可是沈蔓歌為了眼前這個男人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都無所謂的做法，還是讓賽閻王覺得太傻了。
    她在唏噓，頭一次覺得有些難受。
    葉南弦聽完之后完全呆住了。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有必要騙你嗎？我就沒見過這么傻的女人。現在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為了求男人的錢或者是權，像她這樣什么都不奢求，甚至為了所謂的愛情可以付出生命的女人根本就不存在了。要不是看在她那么傻的份上，你以為我會那么好心的把你留在這里？和地下城的人撕破臉，我可沒那么的糊涂。無非就是看她時間不多了，算是我對她最后的仁慈，讓她在看得見的時候知道你安好，可以安心的走。不然我干嘛收留你們呀？你們都給我什么好處了？”
    賽閻王越說越覺得自己冤得慌。
    她破天荒頭一次的發善心，居然給自己招惹了這樣的麻煩。
    葉南弦的步子突然趔趄了兩下，整個人差點摔倒。
    沈蔓歌是為了他才來到這里的，也就是說為了救他，沈蔓歌才會不顧一切的付出生命。
    是他太沒用了。
    口口聲聲要保護沈蔓歌，要給她最好的生活，可是現在呢？居然被他連累的命都快沒了。
    “不對！我剛看到她的時候，她的臉色和氣血都挺好的，根本就不像是將死之人。”
    葉南弦突然想起了剛見沈蔓歌時候的樣子。
    賽閻王瞪了他一眼說道：“回光返照你懂不懂？人在臨死之前，總會以最美的面容面對自己最親的人。”
    “你胡說八道！我不相信！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葉南弦的心完全亂了。
    不！
    不是這樣的！
    她還那么年輕，她還不到三十歲！
    如果現在她就走了，他怎么辦？
    他才答應過她，要穿著女裝在海城的馬路上讓她表白的。
    他還沒有辦到，她怎么可以死去？
    他也答應過她，要給她設計一款以星星為主體的珠寶的，她答應了的。
    葉南弦只覺得心口疼痛欲裂，他不由得扶住了墻，整個人都感覺呼吸不暢。
    怎么會這樣呢？
    他最愛的人，卻為了她面臨死亡。那是不是說明他是她的催命符？
    葉南弦突然想起沈蔓歌從張媽的事情之后就一直身體不好，更因為自己的不節制讓沈蔓歌差點踏進鬼門關。
    他以為她是真的好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讓他情何以堪？
    他最想保護的人，最愛的人，現在卻成了傷她最深的人。
    葉南弦恨不得打死自己，可是再次之前他還是不放心的給白梓潼打了電話。
    “蔓歌，你在哪里？你趕緊回來，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的！沈蔓歌，我說話你聽到了沒有？”
    白梓潼一直打沈蔓歌的電話，她都不接，如今看到沈蔓歌突然給自己打電話，還沒等她開口就率先喊了出來。
    她真的很擔心。
    沈蔓歌的身體狀況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葉南弦聽到這里的時候已經全明白了。
    他差點沒拿得住手機。
    是真的、！
    沈蔓歌來的時候身體就不行了。
    為什么不告訴他？
    為什么要來？
    明知道他就算暫時被困也會找機會回去的，為什么要來？
    葉南弦其實知道為什么，還不都是因為愛？
    這個傻女人，五年前可以任由著被自己誤會也要堅持給自己生下一對兒女，五年后更是因為愛，一切都陪著他風雨同舟，甚至在葉家受到了這樣的遭遇，她依然一言不發，任勞任怨的沒有離開。
    葉家的事情很多，要是一般的女人，早就撐不住了，但是他從來沒有聽沈蔓歌說過一句抱怨。即便是為了葉老太太去取藥，被張媽傷害成那個樣子，她依然愛他，愛這樣的葉家！
    如今，突然有人告訴他，沈蔓歌要死了！
    那么鮮明的一個人，那么活潑快樂的一個人，怎么就快要死了呢？
    葉南弦不想相信，更不愿意相信，可是現在白梓潼的話在耳邊一直回想著，讓他想要逃避都不可能。
    “沈蔓歌——”
    白梓潼聽不到沈蔓歌的聲音，不有著急的喊了出來。
    “我是葉南弦。”
    葉南弦的聲音帶著嘶啞，整個人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可以承受任何事情，甚至可以承受失去一切變成窮光蛋，可他唯獨承受不起失去沈蔓歌。
    她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心臟。沒有了她，他的生命將不再完整。
    白梓潼聽到葉南弦的聲音時楞了一下。
    “葉南弦？你沒事了？蔓歌呢？”
    “她昏睡過去了，我怎么都叫不醒。這里的一個醫生說，她吃了透支身體的藥物，快不行了。白梓潼，我該怎么辦？”
    葉南弦的聲音哽咽了。
    他是堂堂的天之驕子，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哭過，如今居然為了自己的妻子落淚了。
    他以為自己很堅強，這輩子都不會流淚，可是在沈蔓歌五年前葬身火海的時候，他哭了。如今在沈蔓歌再次面臨生死的時候，他又哭了。
    他擁有全世界莫大的財富，可是卻拯救不了自己的愛人，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十分郁悶和懊惱。
    白梓潼聽到他的哽咽聲便知道不好。
    “她什么癥狀？”
    葉南弦把沈蔓歌的癥狀說了一下。
    白梓潼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
    “對不起，葉少，我無能無力了。”
    這句話相當于直接判處了沈蔓歌的死刑。
    葉南弦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五年前，他嘗過失去沈蔓歌那種錐心刺骨的感覺，那時候猛然驚醒他是愛著她的。五年后，他守著她，卻無能為力。
    沈蔓歌找他這樣的男人做什么？
    他到底能給沈蔓歌帶來什么？
    除了傷害，好像真的沒有其他的了。
    葉南弦一拳打在了墻壁上，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流了下來，可惜他好像完全沒有知覺似的。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葉南弦完全絕望了。
    如果連白梓潼都說無能為力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可以救他的妻子？
    白梓潼能夠理解葉南弦的痛處，當初當她得知蘇南死在那場任務中的時候，她也是崩潰了。
    世界上最大的悲傷莫過于我愛你，我守著你，但是卻只能看著你一點點的離開自己。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會變成一把鈍繡的匕首，不斷地凌遲著自己的心。
    “對不起，葉少。如果蔓歌聽我的，留在海城，或許我還可以想辦法解決她的問題。可惜她太愛你了。”
    白梓潼沒辦法埋怨沈蔓歌的不配合，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去責備這個不聽話的病人。
    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女人一旦愛上了，智商就是零。為了自己所愛的那個人，她真的可以付出一切的。
    只是這種心酸的難受還是像海浪一般的襲來。
    葉南弦的身子順著墻壁緩緩地跌坐在地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否會臟。
    他的眼神有些呆滯，那濃濃的悲傷讓來往的人都仿佛感同身受。
    葉南弦就好像突然間到了地獄一般，那冰冷刺骨的感覺灼傷著他的肌膚，可是滾燙的灼熱感又刺激著他的內心。
    “如果可以，我真的寧愿她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葉南弦笑了起來，不過笑的十分凄涼。
    “從愛上我的那一刻，蔓歌就沒享過什么福。先前我誤會了她，三年的婚姻生活，讓她活的水深火熱的。更是因為楚夢溪懷了南方的孩子，被我給送走的路上遭遇迫害，毀了容，差點葬身火海。自己一個人獨立撫養孩子五年，如今回來了，本以為可以一家團聚，偏偏我們葉家破事兒不斷，為了我，為了葉家，為了我母親，她殫精竭慮，付出一切，如今連命都搭上了。你說如果沒有愛上我，她只是嫁給了一個普通人，是不是現在能夠擁有最普通的生活？是不是可以活的很快樂？”
    白梓潼聽到葉南弦這么說，心里更加難受了。
    “你別這樣，蔓歌要是知道會難過的。愛一個人是緣分，是上輩子就注定了的，是老天爺給安排好的。不管你們要經歷什么，都是不可避免的歷練。葉少，對不起。”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只要聽你說她是否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你是最好的醫生，你曾經救活了很多很多的疑難雜癥的病人，為什么偏偏她不可以？”
    葉南弦還是不死心。
    白梓潼嘆息了一聲說：“葉少，我的醫術并不是世界無雙的。如果我父親的師妹還在的話，蔓歌應該還有一絲希望的。可惜……”
    “她在哪兒？”
    葉南弦的眸子猛然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