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條件？”
    沈蔓歌沉著的問著。
    張音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他們沒說，只是說你只要答應了，我就給你手術。”
    “什么條件都沒說就讓我答應？萬一是賣身契，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沈蔓歌覺得十分不合理。
    張音低聲說：“他們說不會要求你出賣自己什么，到時候會通知你的。”
    “真是可笑。”
    沈蔓歌起身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神情有些冷漠。
    方家人憑什么認為她會為了嗓子答應他們這樣的要求？
    張音看著沈蔓歌這個樣子，更加坐不住了。
    “蔓歌，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我也是沒辦法。求求你答應他們吧，我可以用生命保證，你不會失去什么的。”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只要我自己自由。如果這就是你要給我治愈嗓子的代價，那么我寧愿就這樣啞著。我沈蔓歌這輩子，最討要被人威脅，更不喜歡做未知的事情。這里風景不錯，你可以多待幾天。”
    沈蔓歌打著手勢說完，就放下了杯子。
    張音知道，沈蔓歌生氣了。
    她連忙說道：“蔓歌，我真的太需要自由了，我……”
    “張音，我沒辦法幫你。”
    沈蔓歌直接把話說明白了。
    她知道，斷了張音恢復自由的心特別殘忍，但是對別人不殘忍，誰知道別人會不會對她殘忍？
    她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單純的姑娘了。
    張音整個人愣在那里，看著沈蔓歌，欲言又止。
    “葉南弦知道這件事兒嗎？”
    沈蔓歌不由得問了一句。
    張音苦笑著說：“哪兒敢讓他知道呀，如果讓他知道了，估計我來云南都不可能。”
    幸虧葉南弦不知道。
    沈蔓歌的心底劃過這么意思想法。
    她對張音打著手勢說到：“好了，這件事兒到此為止吧。下午我會陪著你到處轉轉，如果你忙的話，我也可以讓南弦送你回去。”
    “蔓歌……”
    “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會，抱歉。”
    沈蔓歌直接打算了張音的話，讓張音覺得有些尷尬。
    她不好意思的離開了房間。
    葉南弦看到張音出去了，連忙走了進來，問道：“怎么樣？有多少把握？”
    “我不治了，這樣也挺好的。”
    沈蔓歌笑著和葉南弦打著手勢。
    葉南弦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感覺到出了什么事情，不過他也沒有問，笑著說：“放心，不管你是什么樣子，我都陪著你。”
    “好！”
    沈蔓歌笑了笑，然后打著手勢說到：“張音還有事兒，回頭她如果要離開，你幫忙送一下，我這幾天有點不舒服。”
    葉南弦敏感的察覺到沈蔓歌和張音之間應該出了什么事情，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你是要出去還是休息一下？”
    “我想查一查這邊的旅游業，我想要介入。準確來說，我想要把小詩手里的資源搶過來。”
    既然不能恢復嗓子了，沈蔓歌就不浪費時間在悲傷上面了。她決定開始針對小詩展開行動了。
    葉南弦看到沈蔓歌眼底的斗志，突然間覺得這樣的沈蔓歌真的很耀眼。
    他不由得想起沈蔓歌剛從美國回來的那一天，那自信滿滿的樣子，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她的手里。
    她的眼睛是那樣的璀璨，整個人是那樣的自信。
    如今她再次像發光體一般的站在葉南弦的面前，他才發現自己愛死了沈蔓歌現在這個樣子。
    沈蔓歌感覺到葉南弦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直直的看著自己，那眼神之中好像還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有贊賞，有驚艷，還有情感。
    她不由得低下頭來。
    “你看什么？”
    “你真好看。”
    葉南弦一點都不吝嗇贊美沈蔓歌，但是這話聽在沈蔓歌的耳朵里，卻仿佛是糖衣炮彈，瞬間讓她動彈不得，整個身子都要軟了。
    她不好意思的別過臉，打著手勢說：“你趕緊出去吧，我要查點資料。”
    葉南弦看到她這么害羞的樣子，再次笑了起來。
    他離開了房間，沈蔓歌才松了一口氣，猛一抬頭就看到葉紅站在門口看著她，笑著打著手勢說：“我聽見了哦！你真好看。”
    “去，回屋去！”
    沈蔓歌有些羞赧。
    葉南弦離開了沈蔓歌的房間之后，快速的找到了張音，他看到張音正在收拾東西，連忙上前一步問道：“蔓歌的嗓子是怎么回事？她為什么放棄了？”
    張音頓了一下，不敢去看葉南弦的眼睛，低聲說：“風險太大，我勸她不要做手術。”
    “是嗎？張音，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騙我。”
    張音突然抬起了頭，冷冷的說道：“怎么？你還想著把我像阿坤一樣就地正法嗎？”
    葉南弦頓時楞了一下。
    “阿坤的事情怨不得我，是他自己……”
    “我知道，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是他跟錯了主子，是他遇到你們武裝部隊清繳的時候不該反抗，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和你葉南弦沒關系。你還要說什么嗎？”
    張音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埋怨。
    葉南弦想過，阿坤的死可能會給張音帶來什么樣的影響。本來他以為阿坤和張音之間的感情已經結束了，況且阿坤死了之后，張音只是把他的尸體領回去火化了，安葬了，再也沒有什么其他的表現，該怎么生活還怎么生活，甚至還為了方婷出診了。
    如今如果不是張音和葉南弦說起阿坤，葉南弦恐怕一直都會認為張音對阿坤的死沒什么感覺的。
    葉南弦看著張音說道：“你是因為阿坤的死，所以不給蔓歌治療嗓子的嗎？”
    “不是。”
    張音重新低下頭收拾東西，不過眼角卻帶著一絲淚光。
    “對不起。”
    葉南弦的道歉讓張音的身子再次頓住了。
    “我和你說對不起，不是因為我聯合軍方清繳了阿坤的組織，而是因為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所以對不起。”
    張音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從阿坤死后，她沒有掉一滴眼淚。她處理他的后事處理的十分干脆，甚至都沒有什么太大的情緒起伏，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之間就這樣了，她只是例行公事的給他收尸，可是葉南弦這一聲對不起讓張音突然就難過起來。
    “我其實挺愛他的，真的。”
    張音的聲音哽咽著。
    “愛一個人，和這個人做什么并不沖突。站在我的立場上，我沒做錯什么。”
    “我知道，你沒做錯，是阿坤自己選錯了路。我也一直以為我對他沒有感情了，可是當我看到他冰冷的尸體停在那里的時候，我的整顆心都涼了。我不知道我以后活著還是為了誰？我更不知道我一個人孤單寂寞的時候我改找誰。我想起了葉睿，我告訴我自己，我還有個徒弟，我還等著他完全的好起來，把我一身的本事都教給他。可是我真的很難過，心好痛好痛。我想活在陽光下，因為只有那樣，我才覺得自己不會像阿坤一樣的下場。他死了還有我收尸，可是如果我死了呢？誰會知道？誰會給我收尸？我這一輩子的成就誰能明白？”
    張音越說越委屈，最后整個人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曾經那么不可一世的賽閻王，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失去了丈夫和兒子的可憐人罷了。
    葉南弦看到張音這樣，也不方便再問什么了。
    “你好好收拾一下心情，我先出去了。”
    他退出了張音的房間，卻在門口遇到了沈蔓歌。
    “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說要查資料？”
    葉南弦的詫異，沈蔓歌沒有解釋，只是盯著張音的房門看了很久很久，眼神也十分復雜。
    葉南弦不知道沈蔓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和張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現在卻無從詢問了，因為他看得出來，沈蔓歌并不想說。
    既然沈蔓歌放棄了治療，對葉南弦來說也算是一種安心，畢竟手術的風險太大了。
    他輕輕地攬住了沈蔓歌的肩膀，低聲說：“走吧，讓她一個人靜靜。”
    “阿坤死了？”
    沈蔓歌打著手勢問道。
    葉南弦點了點頭。
    “是，死在了那次清繳之中，他持槍反抗，被當場擊斃了。這件事兒當時沒給張音造成什么太大的影響，我也就沒和你說，但是沒想到張音的感情如此內斂。”
    聽到葉南弦這么說，沈蔓歌算是知道張音為什么會這么反常了。
    她沒有再說什么，和葉南弦回了房間。
    不過沈蔓歌進了房間之后才發現，自己進去的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葉南弦的房間。
    她猛地緊張起來。
    “坐下！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葉南弦將沈蔓歌強行嗯了下去。
    他坐在沈蔓歌的對面，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將眼前的筆記本電腦推到了沈蔓歌的面前。
    “看看吧，你打算從那個人入手？”
    沈蔓歌楞了一下，然后看向筆記本電腦，眼前的居然是這里所有旅游局的人員資料。
    “你什么時候弄得？”
    沈蔓歌簡直太意外了。
    葉南弦笑著說：“從看到小詩的那一天起，從知道小詩是做旅游的開始，我就考試調查這些了。本來打算我出手，既然你想除掉她，那么我就做你的幕后軍師吧。”
    沈蔓歌的臉色有些發紅。
    幕后軍師？
    誰說用他做幕后軍師了？
    況且堂堂的葉南弦，居然要委身她的身后做個不知名的軍師？
    沈蔓歌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葉南弦的手機響了。
    沈蔓歌看著眼前的手機來電，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