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安的臉色微微沉了幾分。
    這樣熟悉的切換手法除了他們小組的還能有誰？
    “傅晞宸？”
    葉梓安快速的打了一條聊天記錄過去。
    那邊很快的有了回復。
    “組長，是我。”
    傅晞宸的字體打了過來，葉梓安突然有些想念這些組員了。
    “不會正兒八經的和我聊天？還非要黑進我的電腦里面來，怎么著？想和我較量一下木馬程序？”
    葉梓安快速的打著字。
    傅晞宸卻頓了一下，然后回道：“組長，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快過年了，能不能說點好消息？”
    葉梓安覺得這個傅晞宸還真是挺逗的。
    可是傅晞宸卻直接轉換成了黑白字體，沉重的說：“組長，我們組的莎莎犧牲了。”
    葉梓安的身子猛然頓了一下。
    “你說什么？”
    莎莎是他們組的組員，也是唯一一個超過十八歲的姑娘。再葉梓安沒有進入小組之前，莎莎一直都是他們組的組長，可是因為葉梓安的電腦技術很高，莎莎主動讓賢，不過對他們平時還是很關照的。
    葉梓安對莎莎的印象就是鄰家大姐姐，像媽媽一樣溫暖，像洛洛一樣暖心。
    她怎么就犧牲了呢？
    “怎么回事？”
    葉梓安發現自己的手有些顫抖。
    傅晞宸突然就哭了，他直接給葉梓安發了視頻申請。
    葉梓安看到傅晞宸哭的稀里嘩啦的，不由得心酸的厲害。
    “別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葉梓安一聲低吼，傅晞宸頓時止住了哭聲，一抖一抖的說：“莎莎姐的父親是特戰隊員，前不久去國外參加維和行動，卻在保護群眾轉移的過程中被槍打中了。恐怖分子抓了他作人質，威脅我方退出戰場。這個事情被莎莎姐知道了，她背著所有人偷偷的去了那邊，利用黑客技術暫時的迷惑了敵人，可是終究沒能堅持太長時間，為了救自己的父親，莎莎姐被當場擊殺。組長，他們說莎莎姐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一會莎莎姐會被空運送回來，老大說讓我們全部集合，去機場把莎莎姐接回家。”
    傅晞宸一邊說一邊哭著。
    葉梓安的眸子也酸澀酸澀的。
    血！
    他最近睡覺的夢境中都是這么鮮紅的東西。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隊友，自己的戰友居然也血染沙場。
    一行熱淚不由自主地從眼眶中滑了下來。
    “我馬上過去，你給我閉嘴，不許哭了！莎莎姐是我們組的驕傲，她是英雄，是烈士！她要回家了，我們不能哭著迎接她回家。”
    葉梓安的聲音嘶啞著，卻又壓抑著。
    傅晞宸努力的讓自己不哭，可是他真的忍不住。
    葉梓安直接掛斷了視頻，整個人趴在電腦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直朝夕相處的戰友，以后再也見不到了。一面國旗將她送入烈士陵園之后，這個世界上就再也見不到鮮紅的莎莎姐了。
    葉梓安的心沉重的無以復加。
    他從來不知道戰爭時如此的殘酷，即便是在今天的和平年代，依然還是有不少人在犧牲著。
    他想起了自己開槍時候的恐懼，這一刻卻覺得沒什么可怕的了。
    那個人該死！
    他觸犯了國法，威脅到了爸媽，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而他，是人民的戰士。
    他的身后站著無數的平頭百姓。
    他們不會開槍，也沒有權力開槍，當戰爭來臨的時候，他們是最弱勢的群體，而他是軍人。
    他的天職就是保護人民。
    所以開槍又如何？
    那是他的本分！
    葉梓安突然之間仿佛想通了很多事情，那些壓抑沉重的感覺也被他化成了前進的動力。
    他抬起頭來，擦干了眼淚，快速的換上了常服，然后下了樓。
    葉南弦和沈蔓歌剛把東西收拾好，準備叫葉梓安的時候，就看到他穿著軍裝下來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梓安，你這是要做什么去？”
    “去機場，媽咪能送我嗎？或者老葉送我也行，我的組員，我的戰友被空運送回國了。我是組長，我要去接她回家。”
    葉梓安的眸子還蘊藏著淚水，卻眼神堅定，莊嚴。
    沈蔓歌覺得兒子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但是卻說不出來，但是葉南弦卻看出來了。
    葉梓安成長了。
    他好像一夕之間懂得了很多東西，情緒愈發的內斂了。
    “戰友犧牲了？”
    葉南弦經歷過這些，自然是看得懂葉梓安眼底潛藏的悲傷的。
    葉梓安差點沒忍住，連忙點了點頭。
    “我送你去。”
    葉南弦直接放下手里的活兒。
    沈蔓歌有些不太放心。
    “我i也跟著去吧。”
    “我也去吧。”
    葉睿也開了口。
    葉南弦見他們都這樣要求，況且把他們留在家里自己也不太放心，索性點了點頭，帶著他們一起走出了葉家老宅。
    葉梓安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沈蔓歌有些擔憂的用胳膊撞了一下葉南弦，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梓安現在該不會是第二人格吧？”
    “不會，他現在很正常。”
    葉南弦看了葉梓安一眼，發現葉梓安看著外面，眼神滿是悲傷。
    他輕嘆一聲說：“梓安心里很難過，這次也不知道能夠消沉多久。”
    沈蔓歌沒有在部隊呆過，自然不懂戰友之間的情誼有多深，不過她看到兒子現在這樣，多少有些擔心。
    “這人格分裂還沒治好，現在又出現戰友犧牲的事情，我真的怕這個孩子受不住。”
    “不會的。”
    葉南弦很是鎮定地說道：“或許這件事兒過后，梓安的人格分裂也就好了。”
    “怎么說？”
    沈蔓歌很是納悶。
    葉南弦卻沒有再說什么。
    一行人將車子開到了機場。
    因為莎莎是烈士，機場特別開了一條通道給軍人們用。
    來來往往的軍人都穿著常服，戰成一隊。
    葉梓安因為臨時請假所以才一個人來這邊。
    沈蔓歌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莊重肅穆的場合，不由得愣了一下。
    葉梓安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帽子，然后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葉南弦現在的退役手續還沒辦完，自然還是又軍銜的，今天這樣的日子，他也穿上了軍裝，對沈蔓歌說：“你和睿睿在車上等我們。”
    “好。”
    沈蔓歌點了點頭。
    葉南弦牽著葉梓安的手走了進去。
    葉睿突然有些羨慕的說：“媽咪，我突然覺得做個軍醫也不錯的，蘇叔叔以前不是做軍醫的嗎？”
    “不許去。”
    沈蔓歌直接拒絕了，心里更是有些擔憂。
    “家里有一個梓安風里來雨里去的就已經夠讓人睡不好覺了，你就別湊那個熱鬧了。你要學醫，爹地媽咪不攔著你，但是如果要從軍是絕對不行的。這次我和爹地已經決定讓梓安從商，所以你也別想了。”
    沈蔓歌趁著這個時機趁早的打斷了葉睿的念想。
    從軍？
    沈蔓歌現在都后悔死了讓葉梓安去從軍。
    葉睿是葉南方唯一的兒子，如果他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誰能付得起這個責任？
    沈蔓歌寧愿葉睿平庸一世，也不會讓他去前線沖鋒陷陣的。
    葉睿聽到沈蔓歌這么說，不由得吐了吐舌頭說：“媽咪，你別擔心了，我就是說說而已。”
    “最好是這樣。”
    沈蔓歌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沒多久，里面響起了國歌，八個軍人抬著擔架走了出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十八歲的青春女孩，她的臉色十分蒼白，身上蓋著國旗。周圍的士兵全部摘下帽子，一臉的悲慟。
    “這是……”
    沈蔓歌第一次意識到死亡的尊嚴和莊重。
    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葉南弦和葉梓安在擔架的一左一右走著。
    葉梓安的眸子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身后的幾個孩子有的早已泣不成聲。
    這種悲傷是沈蔓歌所沒辦法帶入進去的，卻突然之間產生了一絲羨慕的感覺。
    人活這一輩子，如果最后是這樣的死法，那也太死得其所了。
    可惜了，那么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沈蔓歌的心突然就難受起來。
    軍車在外面等著，所有軍人抬著莎莎去烈士陵園。
    迎面跑來一個中年婦女，在看到莎莎的那一瞬間，情緒猛然崩潰了。
    “女兒啊！我的好女兒！”
    女人哭的痛徹心扉的，聞者落淚。
    沈蔓歌突然有些害怕。
    害怕有一天葉梓安也會這樣被人抬著回來。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沈蔓歌就心疼的不得了。
    不！
    她不要兒子這樣！
    絕對不可以！
    沈蔓歌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葉梓安從部隊拽回來。
    她沒有天下家國夢，她只希望自己的兒子在自己身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不配做個軍屬也罷，總之她就是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去這么危險的前線和戰場上去。
    葉睿看到沈蔓歌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由得伸出手握住了沈蔓歌的手。
    她的手好涼，身子好冷。
    葉睿有些擔憂的問道：“媽咪，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沈蔓歌強壯歡笑，卻看到莎莎的母親直接哭暈了過去。
    很多軍人都紅了眼睛。
    去烈士陵園的路，除了軍人，沈蔓歌這樣的根本不能同行。
    葉南弦示意她帶著葉睿先回去。
    沈蔓歌不想離開。
    她讓葉睿上車，自己開著車跟在軍車后面，浩浩蕩蕩的朝著烈士陵園開去。
    快到烈士陵園的時候，沈蔓歌的車子突然顛簸了一下。她一個沒注意，差點撞到擋風玻璃上。
    “媽咪，怎么了？”
    葉睿有些擔憂。
    沈蔓歌擺了擺手說：“可能是車子拋錨了，我下去看看。”
    說完她直接下了車，可是葉睿卻有一種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