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兒說事兒吧，咱倆這些年的交情估計也沒剩多少了，就別矯情了。”
    沈蔓歌淡然冷漠的態度讓姜曉多少有些難受，不過她終究不再是曾經跟在沈蔓歌身后的小護士了。
    她咳嗽了一聲說：“葉太太，我希望你可以馬上離開這里。”
    “你希望？馬上？你以為你是誰？》”
    沈蔓歌是想過姜曉會如何開口的，但是卻沒想到是這個樣子，她不由得冷笑了兩聲。
    “歲月真的是一個檢測人心的好東西。姜曉，你現在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沈蔓歌這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姜曉的手指緊緊地擰著衣擺，努力的壓抑著心底的情緒，可是終究因為沈蔓歌的話而破了冷靜。
    “你以什么身份來說這些？沈蔓歌，從小到大你錦衣玉食，我呢？我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父母疼愛，沒有兄長呵護，甚至連夢想都不敢有。后來我踏入社會，你可以享受著父母對你的疼愛，不需要工作就可以想要報考什么學校就報考什么學校，可是我呢？我只能被迫放棄自己的夢想，努力的去考一個能夠讓我安身立命，還可以掙錢養活自己的行業。我半工半讀的時候，你可能在拉小提琴，可能在學其他的貴族禮儀，可是原本我也可以擁有這一切的呀！我也是高門之后，貴族之女不是嗎？”
    姜曉的話讓沈蔓歌微微一愣。
    “你在和我比什么？我的苦你不懂，而且你也沒必要和我比個一二。你是高門貴女不假，可是造成你成為孤兒，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的人不是我吧？那是你的母親為了救你！你現在是不是連是非也分不清了？”
    沈蔓歌的聲音徹底的冷了下來。
    姜曉卻已經不在乎了。
    既然最艱難的開頭都已經說出來了，這些年憋在心里的話不如一吐為快。
    “是啊，是我母親為了救我才如此，是我父親不是個人，我確實怪不到你的身上，可是如果不是你和葉南弦，我們家也不會垮。我母親更不會允許我常年待在外面的，她會找到我，認回我！到時候我有一身本事，我父親就算不喜歡我又如何？我依然可以為家族增添光彩不是嗎？可我知道身份的時候，我們家已經毀了。我小時候一直幻想著自己有一天可以做個公主，可是當這個愿望實現的時候，我卻成了滅家的公主。我承認，你對我有恩，因為你，我沒有受家族牽連，我甚至還破例進了軍營。可是你不該給我這個機會的。”
    “沒有入軍營之前，我可以什么都不想，因為我不夠格，我進不去那個神圣的地方。可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為什么不把我后面的路也鋪平？以你們葉家和墨家的關系，我本不用那么辛苦的。可是我因為是罪臣之女，我要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的努力，卻得不到我應有的榮耀。我的每一次拼搏都是為別人做了嫁衣。你讓我在一次次的希望之中失望，然后在失望之中絕望，我該怎么辦？誰能告訴我，我能怎么辦？我想告訴所有人，我們家就算沒了，只要有我在，我們家的榮耀依然可以綻放出來，可是因為你和葉家的關系，那些敵對你們的人都拿我做了出氣筒。我就算欠了你的，這些年我也還上了吧？再看看你兒子，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卻被墨少接到身邊親自輔導，你捫心自問，你對我真的付出一切了嗎？但凡你把給你兒子的優待條件分給我一點點，我也不至于拿著藍晨的設想卻算計你的女兒！~”
    姜曉的話讓沈蔓歌氣的渾身顫抖，她甚至恨不得直接給她一巴掌，但是她還是忍住了。
    這么多年的情分，加上藍晨的面子，她沒動手，可是眼底的光芒卻冷得嚇人。
    “你如果當初告訴我，你想靠著關系留在軍區出人頭地的話，我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是你自己說要靠著自己在軍區發展的，也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的說你一定會出人頭地的。現在你反過來怪我不給你鋪路？姜曉，這些年優越的生活環境把你的良心給磨沒了不說，連最基本的羞恥心也沒有了是不是？我如果不給你鋪關系，你會在軍區呆的下來？你們家犯得什么事兒你自己沒點逼數嗎？你居然還想和我兒子比，你比得過嗎？那是我兒子！是我沈蔓歌懷胎十月，歷經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我不為他打算為誰打算？怎么著？你現在出息到想要認我當媽了嗎？你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你有什么資格和理由站在這里來指責我為了我兒子打算不為你？”
    這些話毫不留情的砸在了姜曉的身上，砸的她臉色青紫交加卻又羞愧萬分。
    “沈蔓歌，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姜曉，這些年我給你發了多少封信，你一封都沒有回，我還天真的以為你是為了我好，怕墨家擔憂我和你們軍區聯系，所以就算我再怎么想知道你們過得好不好，我都不調查，不打擾，我自認為我已經做到一個朋友該做的一切，現在卻還要攤上你所有的埋怨？行，算我一腔真心喂了狗，今天以后我和你姜曉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沈蔓歌說的不是氣話。
    這些年被葉南弦和幾個孩子寵的她根本受不得一絲氣，如果今天換了別人，絕對沒有這么輕松的結局，可是因為她是姜曉，是藍晨的妻子，沈蔓歌忍了。
    但是姜曉卻仿佛聽到了什么刺激人的話，神情也激動起來。
    “我過分？我不把你當朋友？沈蔓歌，如果不是記者當年你對我的那一點點好，你以為我會這么多年不針對你們嗎？”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少揣著明白裝糊涂，我以前一直納悶，你為什么會撮合我和藍晨兩個人，我還以為你是好心，甚至為了這事兒暗地里感激你感激的不要不要的，可是真相呢？你敢告訴我真相嗎？”
    姜曉聲嘶力竭，眸子猩紅的樣子十分嚇人，卻也讓沈蔓歌愣住了。
    真相？
    什么真相？
    當初不就是覺得她和藍晨合適才撮合他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