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
    姜曉無意識的重復著這兩個字，臉色有些蒼白。
    “怎么會呢？”
    “這是前段時間藍晨的體檢報告。”
    沈蔓歌把藍晨的體檢報告給了姜曉。
    藍晨的身體狀況她一直都關注著，并且命令手下一個月給藍晨做一個體檢，這幾乎是例行公事，藍晨也沒什么異議。
    如今看到藍晨和上個月的體檢報告相比，數據確實發生了變化，姜曉本身就是護士，有些數據還是看的懂得。
    “他的身體細胞分裂功能怎么這么快？”
    “對，就是這樣，身體細胞分裂太快，意味著生命的快速流逝，身體的新陳代謝也快了很多。我們國內暫時對這方面有研究的專家不多，而且藍晨的身份需要保密，所以我已經讓葉南弦找我堂哥凌千羽回來，不過你也知道，F國那邊內斗白熱化，他們現在能不能及時趕回來還是個問題。可是藍晨身體以后會如何發展我們誰也不敢保證。”
    沈蔓歌也很著急，但是這事兒不是光著急就能處理的。
    藍晨本身就是一個實驗人，從在娘胎里就被注射，了各種藥物，如今能夠全須全尾的生下來，并且長這么大已經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了。
    方博士是研究藍晨的博士，以前因為方婷的關系有些實驗暫停了，但是現在方婷不在了，方博士會不會繼續以藍晨為目標來研究這個人體基因的課題，沈蔓歌也不敢保證。
    當初留下方博士就是為了藍晨的身體，生怕他后續有什么身體隱患，而方博士是最了解藍晨的人，一旦真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方博士或許是藍晨的救命稻草。
    所以方太太即便作天作地，沈蔓歌還是留著她一命，為的也不過是藍晨罷了。
    不然以葉家的能力，要滅了一個方太太何其容易。
    姜曉的腦子完全懵掉了，心口不由得泛起了一層疼痛。
    她終于明白沈蔓歌為什么要讓她全權接手這件事兒了。
    藍晨身體的秘密容不得泄露，所以她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方太太不久前才和她惱了矛盾，就算是姜曉現在赴約別人也以為是女人間的小摩擦，不會往藍晨的身體方面去想。
    如今姜曉的腦子有些亂。
    “太太，藍晨他自己知道嗎？”
    她的眸底蓄滿了淚水。
    沈蔓歌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說：“暫時還沒告訴他，記得我和你說過嗎？戀愛是多重滋味的，有甜有苦，有酸有辣。很多事情是我們人力無法控制的，但是我們可以盡量去避免去維持。姜曉，藍晨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人生美滿幸福，可是你也是我的朋友，我同樣希望你過得好。所以藍晨現在這個樣子，趁著他還沒有和你表白，還沒有完全接受你，你如果有另外的選擇，我會幫你。”
    姜曉聽出了沈蔓歌的意思。
    所以太太給她介紹相親對象也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刺激藍晨是嗎？
    她在給自己更多的選擇。
    相比較正常人來說，藍晨卻是像個不定時炸彈，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離開。
    或許他們還來不及確定關系，或許藍晨會變成誰都不認識的人，可是她的心突然好痛好痛，好不舍。
    那樣清澈的藍眸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里，讓人沉淪，不想自拔。
    姜曉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滾燙滾燙的。
    她沒有去擦，而是看著沈蔓歌，低聲問道：“太太，你當初選擇葉總的時候有過猶豫嗎？我是說葉總當時并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被迫娶你的時候，你猶豫過嗎？”
    “沒有。愛之所向，心之所往。無怨無悔，一往無前。”
    沈蔓歌的眸子晶亮晶亮的，好像藏著無數的星星。
    姜曉突然哭著笑著說：“太太，我也亦然。”
    這四個字頓時讓沈蔓歌的鼻子有些發酸。
    姜曉這性子和她像極了，不撞南墻不回頭，或許說即便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感情這東西真的很奇妙。
    她和藍晨之間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事兒發生，僅僅是姜曉的一見鐘情，而后的勇往追逐才讓彼此的關系緩和了很多，卻沒想到老天爺還是給他們設下了考驗。
    沈蔓歌心疼的握著姜曉的手，低聲說：“想哭就哭吧，在我這里不需要忍著，但是走出這個門，我和你所說的話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在藍晨的解決方案沒有出來之前，任何人，包括藍晨自己都不能知道，明白嗎？”
    姜曉點了點頭，頓時撲在了沈蔓歌的懷里低聲哭了起來。
    她哭的很是壓抑，很是隱忍，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不大的哽咽，滾燙的淚水瞬間濕透了沈蔓歌的衣衫。
    可是沈蔓歌不在乎。
    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出現這樣的問題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卻又不得不去面對的問題。
    沈蔓歌知道，沒有人比姜曉更難過了。
    愛一個人，就是希望他平安順遂，希望他健康長壽，可是健康這個詞兒在藍晨身上并不多見。
    他從小很少生病，很少感冒，甚至方太太那樣苛責他，都不足以讓藍晨出現任何的身體隱患，這或許會讓人羨慕，但是確實一個不定時炸彈，而且藍晨的血液十分珍貴，她不知道藍晨萬一失血過多會怎么樣？
    更不清楚去哪里找到和藍晨血液匹配的備用血液。這些都是沈蔓歌擔憂的問題。
    姜曉哭的不能自已，葉南弦卻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微微一愣。
    沈蔓歌示意他等會再來，但是姜曉已經聽到了輪椅的聲音，連忙收住了淚水，站了起來。
    “對不起，太太，弄臟你衣服了。”
    她的聲音嘶啞的厲害，不過卻快速的擦干了淚水，將一切情緒壓抑下去了。
    這樣的姜曉讓人心疼的難受。
    “沒事兒，一件衣服而已。”
    “葉總好。”
    姜曉轉身對葉南弦點了點頭。
    葉南弦看著她，將房門關了，低聲說：“藍晨的事兒你也不比太過于傷心，不到最后時刻誰都不知道會是什么結果。凌千羽說了，藍晨現在身體狀況還好，讓他每天抽點血出來備用。他的血液會找人專門保管，以備不時之需。”
    沈蔓歌聽到這話，不由得抬起了頭。
    “你和我哥打電話是為了藍晨的事兒？”
    “不然呢？”
    葉南弦看著沈蔓歌，寵溺的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F國那邊出事了。”
    “那邊的事兒我們暫時插不上手，等著方澤和凌千羽他們的結果出來再說吧。藍晨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能不管。如今他的血液珍貴，更是無人可以取代和替補的，所以趁著他身體狀況良好的情況下，讓他自己自備備用血液，這是唯一的法子。”
    葉南弦的話讓沈蔓歌犯了難。
    “可是要瞞著藍晨抽血的話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事兒。他比任何人都敏感。”
    “那就以你身體需要為由吧。”
    葉南弦看著沈蔓歌，沈蔓歌頓時同意了。
    “可以。我覺得這法子不錯，一個星期抽400CC，對他本身而言沒什么太大的影響，不過姜曉，最近你可能要注意他的身體營養補充。”
    沈蔓歌看著姜曉。
    姜曉連忙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給他補身子。”
    “我哥什么時候回來？”
    沈蔓歌有些著急。
    葉南弦搖了搖頭，低聲說：“不確定，現在F國全部封鎖了，任何人都不能進出。或許等內戰結束了，方正和方毅伏法了，他們才能回來。”
    “可是藍晨不見得能等啊！”
    沈蔓歌的擔憂也是姜曉的擔憂。
    葉南弦低聲說：“你們想到的，凌千羽自然也想到了，他需要一份藍晨的血液研究報告，所以我們需要給藍晨抽血，找最好的博士研究出血液成分和具體數據，給凌千羽傳過去，他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藍晨的體檢報告我已經傳過去了，情況不太樂觀，但是凌千羽也沒說完全沒法子，所以我們還是要有點期待的。”
    姜曉的心隨著葉南弦的話忽上忽下的。
    “這全國哪有那么多醫生研究這個？要說對藍晨最熟悉的人也只有方博士了，可是他如果對藍晨好的話，早就把研究數據給我們了，也不會現在只字不提啊。”
    姜曉想起那個不管方太太怎么鬧都不出面不說話的方博士，不由得有些氣憤。
    藍晨對他們而言到底算什么？
    就算是養一只狗一只貓，這么多年了也該有點感情吧？
    如果不是因為死去的方婷，藍晨現在是個什么樣的結局還不知道呢。
    一想到這個，姜曉就心疼的不得了。
    以至于藍晨對她做了些什么過分的事兒，她都不在意了。畢竟和生命比起來，那些事情有什么呢？
    姜曉的指甲刺破了手心，卻感覺不到疼。
    沈蔓歌這才說道：“方博士確實是最好的人選，所以我們現在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把方博士給控制起來。方太太不是給你打電話了？不管是要引你入局也好，還是有其他的算計，我們接招就是了。”
    這個時候姜曉才明白為什么沈蔓歌如此淡定，原來心里早有乾坤。
    “太太，我替藍晨謝謝你和葉總。”
    “替藍晨謝謝我們？以什么身份啊？”
    葉南弦難得的有了調侃的心思，頓時讓姜曉的臉紅了起來。
    “我，我，我以朋友的身份不行嗎？”
    “朋友啊，我們也是他朋友，但是有些事兒把，我們可做不了，比如洗貼身褲褲什么的。”
    葉南弦此話一出，姜曉的眸子瞬間睜大了，而沈蔓歌好像聞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不由得問道：“什么貼身褲褲啊？這是什么梗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姜曉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著起來了，她連忙說道：“沒什么梗。太太，那個我……”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頓時仿佛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扣緊了姜曉躁動不已的小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