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498元。"老板說著，就把那個高大的毛絨熊玩具拿了過來，"姑娘送人的吧，要不要給你做禮品包裝啊。"
    "啊，498元？"少女不由臉上一慌，"不是298嗎？"
    "298？那是前幾天節日促銷價格了，現在已經恢復原價了！"老板一看情況有變化，手里的毛絨熊也放下了。
    "啊？！"顯然，少女沒有料到這一著，臉上顯得都著急了起來，"老板，那你能不能再298賣我一個啊，我真的很需要啊！"
    "真不好意思啊，姑娘，我們這是連鎖禮品店，都是總公司統一價格的，實在沒辦法啊。"老板說著，又重新把毛絨熊，給放回了原地。
    看到本來就差點到手的毛絨熊。又重新回到了原地，少女淚水都好像在眼眶里打轉了。
    是啊，自己已經看了這個玩具，看了好久了，今天終于拿定決心來買了，結果卻又出現了這種事情。
    498對于她來說，實在是太貴了，錢包里只有不到四百塊。
    "老板，你能不能告訴我，什么時候還有活動啊？"少女說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說真的，姑娘啊，這個毛絨熊是我們公司的主打產品，前幾天是為了宣傳才打折的，現在非常火熱，恐怕這幾個月，都不會打折了。"老板說著，又看了看眼眶里有淚水打轉的少女，"我說姑娘啊，原價又有什么關系呢。干嘛要自己來買的，你既然這么喜歡這個毛絨熊，讓你男朋友來買送給你多好，像你這么好看的姑娘，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吧，這個毛絨熊的確很惹女孩子喜歡呢，每天都有很多情侶來的，都是男的買來送給女孩子的。"
    少女什么都沒再說，眼圈又是一紅，急忙離開了禮品店。
    等她轉過去的時候。眼淚就掉下去了。
    少女提著東西，又走了好久，在天逐漸黑下來的時候，終于來到了一個充滿著破舊的棚戶區，這里有一個同樣破舊的大樓。
    少女就租住在這個大樓里。
    這種大樓，也類似于金陵的梁山公寓，當然了，里面的裝修格局什么的，肯定比不上梁山公寓。
    但是模式差不多，都是跟學校宿舍似的，很多人租住進去的。
    大樓最下面是一個大廳。
    大樓的周圍雜亂不堪，大樓灰撲撲的，一看就不是那種正規的，大樓的外面，晾曬著各種各樣的衣服。
    少女習慣性的抬頭，看向大樓的高處的一個窗戶。
    一看到那個窗戶，她的心里就閃過一種溫柔。
    "那個，周允！"
    少女剛踏進大廳，一個胖胖的老頭，搖著扇子就叫住了她。
    這老頭，就是大樓里的房東。
    "你看看這里！看看這兒！"老頭憤怒的指著大廳空蕩蕩的窗戶旁邊的玻璃碎片，"這都是你那個智障弟弟搞的，上一次把門鎖都弄壞了，現在又把玻璃全部打碎了，你說怎么辦吧！要是不想住了，你就說！"
    "對不起，對不起。"
    她急忙給房東賠禮道歉，"都是我不好，我這就給你賠錢，多少錢我賠給你。"
    當周允把玻璃的錢賠給房東之后，看著錢包里還剩下的寥寥無幾的幾張票子，周允的心，突然好累好累。
    是的，這少女，正是周允。
    當時周允帶著陸原，來到了錦城之后，真的是異常艱難。
    身上沒錢，真的沒錢。
    當時候在大橋上，那個撞了陸原的女子給的手表，周允都忘了拿了，是啊，畢竟當時候她全部心思都在陸原身上了，什么都不在意，也不在乎。
    后來在汽車站，上了車，熊老也許是真的太急了，也忘記了給錢。
    不過幸好的是，自己帶著熊耀給自己的結婚戒指，周允毫不猶豫的取下來拿去賣了一萬多塊錢。
    住不起高檔小區，周允帶著陸原。碾轉反側，最終就在這里落了腳。
    一個女孩子，身上只有一萬塊錢，帶著一個智商只有五六歲的成年人，其中的苦楚和磨難，就不多說了。
    好在自己現在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實習機會，生活也慢慢穩定下來。
    只是，陸原因為智商的原因，時不時會闖禍，這讓周允的心，真的好累。
    "那個，周允啊，我再給你說一遍啊，你那個智障弟弟，你自己看著點啊！再搞破壞就不是賠錢的事了，這種白癡，帶在身邊干嘛，送精神病院多好！"房東的話，從身后傳來。
    "他不是白癡！"周允終于怒了，回頭狠狠的瞪了房東一眼，不再搭話，快速的上了樓梯。
    她似乎是帶著一種怒氣，爬樓梯爬的飛快，就仿佛是自己只要爬的足夠快，就可以把一切悲傷憤怒難過都甩在身后一樣。
    終于，她一口氣爬到了六樓，依靠在墻壁上，呼呼的喘著粗氣，胸脯一跳一跳的，但是淚水，卻刷刷刷的從臉上，流滿了整個臉頰。
    "他不是白癡，不是智障，他也不是我弟弟，他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她喃喃的靠在墻上，任由淚水肆虐著奔流。
    終于，周允擦干了眼淚，提著東西，來到了603門口。
    在門鎖上一摸，果然門鎖壞了，怪不得陸原會沖出去搗亂呢。
    她推開門，進了房間，打開了燈。
    一個青年，穿的整整齊齊的，雖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是衣服都很合身，也搭配的挺好的，就是衣服上臟兮兮的。
    青年正坐在地板上，咬著手指頭。看著她。
    臉上也臟兮兮的，但是眼神卻很明亮漆黑。
    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昔日地球第一家族三少爺，三萬五千年魔族少主，古今第一天玄，陸原！
    "陸原，餓了吧？"
    周允溫柔的蹲下來，用一種和兒童說話的語氣，說道。
    "泰迪熊呢？！"陸原真像一個孩子一樣，抓住周允的衣服，前后左右的尋找。
    "對不起，陸原，我，我忘記了。"周允看著陸原一臉期待的圍著自己找來找去的，心里頓時很難過很難過。
    她不敢跟陸原說買不起，只能說忘記了。
    "哼，手機給我！"
    陸原找來找去找不到，頓時就郁悶了，大聲喊叫著，伸出手，一把搶過了周允為了工作而買的大屏智能手機，然后立刻背對著周允，打開了王者榮耀。
    之后，再也不看周允一眼了，完全沉浸在游戲里去了。
    周允憐愛的撫摸了一下陸原的腦袋，陸原卻不耐煩的晃了一下腦袋，似乎是嫌棄周允打擾他玩游戲了。
    周允笑了笑，"我去給你做飯了。"
    說著就去廚房里忙活去了。
    一個小時之后。
    "陸原，來吃飯了！"
    周允把做好的紅燒排骨，黑椒牛排，還有水煎鮭魚，端了上來。
    "哇！"
    陸原興奮的圍了上來，伸手就去捏盤子里的排骨。
    啪。
    卻被周允急忙給打開了，"又忘了洗手了？！吃飯之前先洗手啊。"
    陸原撅著嘴巴，一副不情愿的樣子，但是還是坳不過周允，乖乖去洗了手，回來之后，立刻風卷云吞一樣大吃起來。
    周允靜靜的坐在對面，看著陸原大口的吃著自己做的菜。心里不由的升起一種滿足感。
    "來，擦一擦啊。"
    周允看著陸原吃的滿臉都是菜渣，憐愛的拿著紙巾給他擦嘴角。
    "不要，不要擦！"
    陸原現在就是個孩子，吃飯的時候，特別煩人來打擾，一把就給周允推到一邊去了。
    這家伙雖然智商降低了，但是力氣沒有啊，畢竟是一個青年的力道，一下子就把周允給推得差點跌倒了。
    這一剎那。周允拿著紙巾的手，愣愣的怔在那里，不知道怎么的，這個突然觸動了她的心事了，淚水開始在眼中打轉，"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以前你會讓我給你擦嘴角的，你還很開心，現在，你都不讓我給你擦了……"
    周允越想越難過，低著頭，哭了起來。
    是啊，自己是多么想念以前和陸原在一起的時光啊，想念那時候做的一切的事情啊，可是現在陸原就在面前，然而……
    不過，周允也只是一時難過，隨后又開始自責起來。
    是啊，陸原為了自己，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他現在的智商已經只是五六歲兒童，又怎么懂得自己的心思呢。
    又怎么會高興自己給他擦嘴角呢。
    自己不應該跟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計較啊。
    "對不起，陸原，我，我不該強迫給你擦嘴角……"
    周允抬起頭，做出溫和的微笑，想哄一哄陸原。
    然而，她一抬頭，陸原卻早已不知何時吃完了，已經躺到床上，沉沉睡去了。
    周允走到床邊，拿起被子，輕輕的給陸原蓋好了。
    看著陸原沉睡的樣子，那熟悉的臉，周允的心里突然騰起那種說不出來的美好，是啊，看著自己喜歡的人熟睡，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這么多天里來，周允最喜歡看到的，就是熟睡的陸原了。
    因為現在熟睡的陸原。和以前熟睡的陸原，是一模一樣的。
    也只有這個時候，看著熟睡的陸原，周允才會恍然，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回到很久以前的感覺。
    她輕輕的撫摸陸原的臉頰，把耳朵貼在陸原的胸膛上，聽著陸原的心跳，輕輕的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種終于可以歇一歇的滿足感。
    是的，她太累了。
    為了照顧陸原，為了賺錢，每天都在奔波。
    而且，當陸原清醒的時候，還挺排斥她的，從來也不會讓她抱著。
    也只有當陸原熟睡的時候，她才有機會趴在陸原的胸口，這一天里，短短的幾分鐘里，她才會有一絲喘息一絲輕松的時間。
    "周允，周允……"
    一聲輕喚。
    在周允耳邊響起。
    就仿佛是遠古的呼喚。
    "陸原……"
    周允一剎那，趴在陸原的胸口上，涕淚四流。
    "周允……"
    陸原繼續輕輕的呼喚著，一邊呼喚著，他的身體一邊顫抖著，閉著雙眼，就仿佛是在做了夢一樣。
    周允看著陸原的樣子，淚流的更厲害了，"為什么，為什么只有在夢里，你才會叫我的名字，為什么，為什么你醒來，就不認得我啊……"
    是的，陸原這個樣子，并不是第一次了。
    其實到錦城的第一個晚上，陸原就在睡夢中，叫了周允的名字。
    那個時候，周允聽到了，差點激動的跳起來了。她還以為陸原恢復了，就連忙叫醒了陸原，誰知道，醒來的陸原，和熟睡的陸原，基本上完全就是兩個人。
    醒來之后的陸原，又回歸了五六歲的智商。
    慢慢的，周允也明白了，陸原還是沒有恢復。
    他只是睡夢里會叫自己的名字而已，但是醒來。還是跟原來一樣。
    只是，無論聽了多少遍，只要再聽到陸原在夢里叫自己名字，周允還是會感動的淚流滿面。
    周允終于直起了身體，輕輕摸了摸陸原的臉頰，這才回到桌邊。
    咕嚕嚕……
    周允肚子里突然一陣叫喚，這個時候，她才想到，自己自從下了班之后，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了。
    自己也是餓了。
    桌子上一片狼藉。都是陸原吃的。
    三個盤子里光光的，基本上吃的一點不剩。
    是的，陸原沒有給周允留下一點點。
    畢竟他還是個孩子。
    不過周允很高興，她很高興陸原能把自己做的東西吃的一干二凈的。
    周允先是把桌子收拾干凈。
    然后從墻角的紙箱子里，拿出一盒泡面，倒了開水。
    "對不起，陸原，我沒能給你買毛絨熊，對不起。"周允此時心里很難過，她真的很難過。很覺得對不起陸原。
    周允還記得，有一次自己帶著陸原出去散步，經過了那家玩具店，陸原立刻就站在那個毛絨熊玩具的跟前不走了，癡癡的看著那毛絨熊。
    那個時候，周允就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給陸原買那個玩具熊。
    想到這里。
    她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不多掙一點錢，恨自己為什么剛才不把那個毛絨熊買下來，那是陸原最喜歡的東西啊！
    可是，打開錢包，自己沒有錢，一分錢都沒有了。
    賠了玻璃的錢之后，自己身上沒有錢了。
    錢，錢，錢……
    周允真的需要錢。
    有了錢，才能照顧好陸原，有了錢，才能給他買他喜歡的玩具。
    想到陸原大口吃著自己做的菜。
    想象著陸原收到毛絨熊的快樂的樣子。
    周允的嘴角不由浮出一絲微笑。
    陸原，只要你開心，我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你能過的好，我愿意做任何事。
    想著，她彎下腰，從桌子腳下面，拿出了一張名片。
    昏黃的日光燈下，名片上印著一行字。
    皇家紅頂會所經理：李淡。
    周允照著名片上的手機號，顫抖著手，一個一個數字，撥了過去。
    "喂，誰啊？"
    電話接通，里面響起一個公鴨嗓子的聲音，還夾雜著一種電子音樂的節奏感，外加上一些女人的淫聲浪語的嬉笑聲。
    "那個，我是宏通寫字樓里的上班族，那次在門口的噴泉，你給了我名片，說你可以給我介紹工作，一個月會有五六萬的收入的，你還說能看出來我很會跳舞的……"
    說實話，周允的聲音都有點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