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娥抬頭看了天,興奮伸出手,雪花翩翩落下,珍珠城的初雪毫無征兆的降落下來,她開心極了,蹦蹦噠噠的跑到迎客堂邊,俯伏爬到角落處,墊著腳尖伸出小腦袋好奇的張望。
“呂國大將阿林拜見城主。”一個氣宇軒揚的將軍身披鐵甲,朝著陳四維躬身。
陳四維彈了起來,說:“我不是城主。”
阿林尷尬的看向四周,不知該向誰請安。
“將軍,城主不在,不知將軍有何要事?”
花豐姿問道。
阿林說道:“呂國戰(zhàn)敗,被圍困于臨山境外鶴長山上,望城主能夠借給我軍秋糧五千擔(dān),接濟我國兵士,待到春雪冰化,回到呂國,再歸還秋糧。”
……
阿林說的很急迫,聲淚俱下,滔滔不絕的講述他的士兵如何英勇作戰(zhàn),只是除了趴在外面偷聽的小宮娥,沒有人認真的聆聽。
常安瞇著他的小眼睛,一幅我很為難的表情,說道:“珍珠城乃是商城,不是政治之國,你借糧打仗怕是會壞了我們的規(guī)矩,再說,你兵困鶴長山上,鶴長山可是個險境,進的去怕是出不來,五千擔(dān)秋糧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你借去恐是還不回來了。”
“這……怎么可能,我軍雖然被圍困,但是辰國要想消滅我們也不是易事,只要我們有糧度過這個寒冬,就可以扭轉(zhuǎn)攻勢,將辰國逐出我呂國境內(nèi)。”
常安不耐煩的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你還不回來……”
“怎會還不回來,只要……”
阿林不明白常安的意思,他的意思很簡單,不管你國士兵的生死,在他的眼里,這筆生意對他有什么好處?這是他最關(guān)心的事情,只是阿林不是個擅長商業(yè)談判的人,也從未跟人做過生意,除了一腔熱血的闡述他的勇敢,他不知珍珠城想要的是什么?
“我們呂國也是個央央大國,怎么會是個言而無信呢?”
“珍珠城自開城以來做的只有生意,從來都沒有借這一說的,你想要就得來買,或者有個擔(dān)保,晚點給錢。”
“這……這……”
阿林環(huán)視周身,身無長物,就算有長物也抵不過五千擔(dān)糧食啊,急的他抓耳撓腮,不知該怎么辦?
如果沒有這五千擔(dān)糧食,怕是會全軍覆沒,正是危急存亡的時刻,他怎么不急,只是他也明白,珍珠城的生存之道跟其他國家不一樣,承諾土地城池盟約都沒有什么用處?人家要的是實實在在的銀子買賣,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我來擔(dān)保。”
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
大家伸頭尋找聲音的出處,一個十來歲的男童從阿林的身后鉆出來,雙手叉腰,高聲又喊了一聲:我來擔(dān)保!
大家情不自禁地的笑了。
小男孩不服氣,又喊道:“我乃呂國世子,我來擔(dān)保。”
常安笑著問道:“參見呂國世子,請問您拿什么來擔(dān)保呢?”
小男孩說:“用我呂國廣袤千里的土地來做擔(dān)保。”
所有的人都笑了,小宮娥趴在外面笑得眼淚快要掉出來了。
“世子,這……這……胡話不能亂說的。”阿林著急的拉著小男孩。
小男孩還是一臉認真,說道:“將來呂國的土地都是我的,難道我就不能拿來做擔(dān)保嗎?”
阿林來這一趟本來就不抱多大的希望,珍珠城處事一向公平,從不關(guān)心外面的政局變化,任憑你國破家亡,它都會高高掛起,五千擔(dān)糧食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珍珠城有錢,但是糧的產(chǎn)量卻僅供城內(nèi)居民食用,從來都不向外賣糧,更談不上借糧了,可是兵圍鶴長也只有從珍珠城才能運進糧食,將士缺的是糧,不是白花花的銀子,讓他們松口借出這五千擔(dān)秋糧本來就是艱難的事情。
阿林失望的拉起小男孩,舉步維艱的想要離開。
突然花豐姿從一個角落里出來,說道:“等等……”
等等……
說明有轉(zhuǎn)機,阿林看著花豐姿。
花豐姿在常安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常安搖搖頭,陳四維過來也搖搖頭,最后三個一起走向王管城,四個人似乎在商量一個艱難的決定,王管城鼻子冒著白氣走出來,說道:“好,這事我不管了,你自己看著辦,要是抬高了城中的物價,亂了行情,我可不管了。”
常安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四人商量了一下,這糧可以借給你,不過還是要有個擔(dān)保。”
“什么擔(dān)保?只要給糧,就算要了我這條性命,我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常安嫌棄的說:“你這條命值幾個錢啊?我要的是他……”
說完指著阿林身邊的小男孩。
阿林說:“這呂國的國土不是說拿來擔(dān)保就拿來擔(dān)保的啊。”
“誰要你呂國的國土了,我要的是一個人,他,你們呂國的小公子。”
“這……這……”
“不愿意?那就算了……”
阿林急的團團轉(zhuǎn),讓呂國世子留下這可不是他能決定的事,只能呆呆的看著小男孩,不知該怎么辦?
沒想到小男孩跨大步走到常安的跟前,高昂著他驕傲的頭顱說道:“好,本公子就留在做你們的質(zhì)子,將軍請把糧食運回去吧。”
常安笑了笑,說:“有趣,有趣,五千擔(dān)秋糧借出來對珍珠城影響巨大,你這個小小的世子前途尚且不知,怎么能做這么大的擔(dān)保,我還要將軍立一個字據(jù),送回呂國,免費開通珍珠城與呂國的各種商路,直至你們還完秋糧為止,如何?”
“好,好!”
已經(jīng)破罐子破摔了,還擔(dān)心加上這么一條嗎,阿林說好。
呂國世子季候,是呂國國君最寵愛的一個兒子,他跟隨父君犒勞軍士時偷偷鉆進了一個行囊車里,等開拔離開了國都,才被手底下的人發(fā)現(xiàn),本來想護送他回去,沒想到戰(zhàn)事開始的太快,他被一路襲裹一道被困進了鶴長山中,要不是下了一場大雪,恐怕這呂國舉國的十萬兵馬就要全軍覆沒了。關(guān)于他的身份,阿林是嚴謹外傳,沒想到出來借糧,這小世子自己暴露了出來,愿意留下當(dāng)質(zhì)子。
阿林明白留下當(dāng)質(zhì)子意味著什么?
意味他將永遠失去繼承王位的資格。
阿林同情又欽佩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小男孩,心情無比復(fù)雜,他就這樣毀了這個孩子的一生,回去怎么向國君交待。
“我不過就在留在這里玩幾年而已,將軍快些回去吧,山高路遠,大雪就要封山了。”
小男孩天真的驅(qū)趕阿林,讓他趕緊裝糧回去。
阿林朝著小男孩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狠心的別過身子,抹了一把眼淚,緊握著拳頭,發(fā)誓這輩子都只會效忠身后的這個小男孩。
常安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孩子,朝著阿林離去的身影說道:“將軍請放心,五年之內(nèi),你若是得勝歸國,我定會保他平安,五年之后,你若是沒能來珍珠城,我可就轉(zhuǎn)手將你們這位可愛的小世子賣給辰國了。”
阿林沒有回答,誰都知道,一個失去繼承權(quán)的世子意味著什么?連辰國都看不上,更談不上一個好價格了,常安這么說只是想嚇唬一下小孩子而已。
小季候沒有驚恐,瞪著大眼睛,看著常安,說道:“五年之內(nèi),我呂國定會掃平亂賊,將辰國趕回他的老家。到時候別說五千擔(dān)糧食了,就是一萬擔(dān),我們也能拿的出來。”
那個時候的小季候怎么會明白,阿林的轉(zhuǎn)身離開對他意味著什么?
他不過就是因為一時貪玩爬上了裝行囊的運輸車,卻偏離了本來要走的康莊大道,走上了一條可憐質(zhì)子的不歸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