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還沒結束,路域就牽著圣子殿下的手,穿過層層人海一路回到了旅店。
等到關上房間門,來到只有兩個人的環境之中,路域的手也沒放開。
封閉的房間中沒有點燈,曖昧便無端蔓延開,肆無忌憚。
關霖突然想起什么,從斗篷的衣兜里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了眼前人。
那是一枚半個拇指大小的透明琥珀,圓潤光滑,沒有一絲氣泡,琥珀中央包裹著一朵剛剛綻放的白色雛菊,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得極為漂亮。而小雛菊周圍似乎纏繞著一縷銀色流光,在路域注意到的時候一閃而過,過了一會兒卻又一次出現。
“之前在森林的時候找到的,”關霖解釋道,“我在上面注入了一個小型空間法術,如果你出了什么危險,我會立即受到感應,被法術召喚到你身邊。”
路域頓時明白了,圣子殿下這些天趕路的時候,原來在偷偷摸摸做這個。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淹沒在一片溫暖的海洋里,四肢百骸都涌入熱流,尤其是心口,甚至有點發燙。
他將那枚琥珀被攥在掌心,用拇指輕輕撫摸,笑著問:“這算不算是定情信物?”
“……”關霖偏開了視線,神色淡淡,耳根卻是強忍出的一片紅。
路域心里發癢,想欺負人的惡劣脾性又冒了上來,故意將語氣裝得可憐巴巴:“可我什么都沒準備,沒法和你交換……怎么辦?”
“有的。”
卻見圣子殿下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就給過了。”
路域微怔,接著就想起了初遇時他送給關霖的那朵藍玫瑰。
有些人,明明以正經的神色看著你,可就是能平白生出一股極其撩人的氣質,就如同眼前人。
于是路域俯下身,關霖坐在床上,上半身微微后仰,他的雙手便順勢撐在關霖身側,將他整個人攏在懷里,幾乎鼻尖相抵。
“殿下……”路域啞著嗓子,“再親一下?”
關霖揚起下巴,薄唇微動,一雙藍眸中泛著水意,像是清澈的海。
“好。”
三年后,伊斯托邦城。
正值清晨,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教堂中,身著簡潔整齊的修女服,手捧教典,神色虔誠而莊重。
一位修女匆匆地走入教堂,將一封信雙手交給了她。她微笑接過,還囑咐修女好好休息,舉手投足流露著優雅大方的氣質,儼然已經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成熟女性。
但當那封信展開后,送信的修女愕然看著眼前的少女睜大了眼睛,像個小姑娘一樣原地轉了一圈,臉頰都因為激動泛起了粉紅色。
“小姐,有什么事情這么開心?”修女好奇地詢問,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位小姐居然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妮娜甜甜地彎起了眸子:“是他們!他們還在一起!”
修女有點茫然,但眼前的妮娜已經三步并作兩步地向著教堂之外跑去,“我最近要準備去一趟教皇城,主持禱告的事情就拜托你啦!”
她緊緊捏著手里的信紙,腳步輕快,嬌俏靈動的模樣仿佛回到了幾年前。
而那封信的落款,赫然是兩個并列在一起的名字。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古希爾城則是另一番光景。
一高一矮的兩個少年并肩站在一扇房門前,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矮個兒有一雙靈動的眼睛,褐色的頭發有點自然卷,臉頰還泛著嬰兒肥,因為他苦兮兮的表情,像個皺起來的小包子。
旁邊的高個子少年則更顯成熟些,金色半長發隨意綁在腦后,連站姿都比旁邊的小包子挺拔穩重,淡定地瞥了他一眼:“說好的,誰起的晚,誰來敲門。”
矮個少年不情不愿地打著哈欠:“我知道我知道……都怪昨晚那本有關草藥的書太好看了,我研究到凌晨三點才睡……”
他還沒抬起手,房門就吱呀一聲開了,黑發黑眸的男人挑著眉,挑起的唇角透著一抹邪性:“喲,這不是昨天還說誰再熬夜誰是狗的羅伊小伯爵嗎?”
羅伊當面被抓包,卻毫不羞愧,原地履行了承諾:“汪。”
旁邊的金發少年:“……”
路域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羅伊謙遜道:“路先生謬贊了。”
金發少年忍不了他倆越來越戲精的對話,一本正經地跟路域打了個招呼:“路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啊塞西爾,”路域轉身將門口讓了出來,“先在客廳坐一下,我去叫你老師。”
一刻鐘后,關霖從臥室走了出來。他已經將睡衣換成了一身干凈整齊的修士服,但就算是高領衣服,也遮不住他脖頸上若隱若現的紅痕。
塞西爾和羅伊都沒什么反應,顯然是早已習慣了。
關霖喝了一口路域端來的牛奶,然后看向沙發上的兩個少年:
“我準備下個月回教皇城。”
少年們均是神色一凜,羅伊睜大了眼睛:“殿下,您打算要帶著新派……”
關霖微微點頭,接過路域手中的手帕,擦了擦沾了牛奶的唇畔:“是時候了。”
這三年里,他一直隱姓埋名住在古希爾城中,在路域的幫助下,暗中領導著新派的改革,只有新派的幾位重要人物與眼前的少年們知道。
而這兩個少年,塞西爾是古希爾城公爵之子,因為天賦和心性都十分出色,被關霖收為了徒弟。旁邊的羅伊則是塞西爾的青梅竹馬,一個年紀輕輕就繼承家業的小伯爵,但他無心打理家產,倒是對研究亂七八糟的藥水和動植物感興趣。
下個月初就是今年的圣光節,也是教皇宣布新任圣子的日子。因為關霖的失蹤,在幾個月之前,教皇終于站出來發了話,會在圣光節時將圣子一位交給他的長子卡羅德,也算是徹底表明了立場——他站在舊派一邊。
所以在今年的圣光節,隱忍了許久的新派終于準備以暴力掀起改革,徹底拔除腐朽的舊派,讓教廷改頭換面。
塞西爾忍不住攥緊了手指,到底還是少年,遇見這么大的事情無法保持完全的穩重,眼里都泛著光:“老師,您打算怎么開始?”
關霖喝空了杯中的牛奶,軟綿綿的奶味中和了他身上時常散發的冷漠,顯得柔和了許多:“曝光天堂券。”
“天堂券?”羅伊問道,“那不是舊派好幾年前就開始發行的東西?只要攢夠一百個金幣,就能給將來的自己或者去世的親朋好友兌換一張。只要報上名字,就能讓逝者的靈魂升入天堂,與光明神相伴……”
但讓人奇怪的是,在新派貴族所在的教廷分部中,基本沒有發行天堂券的。這東西雖然說起來有些玄,但還是有許許多多的人購買,甚至有人跋涉千里專門去舊派所在的城市,只為了那一張薄薄的紙片。
“天堂券不過是舊派那群老東西斂財的手段而已,”路域在旁邊冷笑一聲,接過關霖手里的牛奶杯,“人死后如果不是大兇大惡,靈魂七日后就會消散回歸到自然之中,但民眾們大多不信任這個說法,所以才會有各種邪.教和召喚靈魂的邪術。舊派就是利用這一點,這些年不知道騙了多少民眾的金幣,賺得盆滿缽盈。”
羅伊震驚了:“這說法我也聽說過,但一直沒敢信,畢竟去買天堂券的人太多了……我的光明神啊,舊派這么大膽,他們不怕被揭穿后,引起民眾的暴動嗎?”
關霖淡淡答道:“這幾年,新派一直在抵制和私下里散播天堂券的壞處,只是收效甚微。舊派的人抓準了我們沒有足夠有說服力的領頭者,也沒有力量撼動他們,不會立即跟他們撕破臉皮,所以肆無忌憚。”
“但他們不知道我還在。”
關霖當了十幾年的教廷圣子,雖然為人低調,但他斬殺過無數惡魔,救下的人遍布大陸,即使已經失蹤了三年也仍有人念叨著他,他本身的號召力是巨大的,
塞西爾點了點頭,少年沉靜的眸子里盡是對關霖的尊重與崇拜:“有老師在,肯定沒問題。”
“對了,還有一件事,”路域坐在了關霖身邊,“小伯爵,我之前給你說的那位前輩有回信了。”
羅伊驚喜地看向他:“魔藥師前輩?!”
他自小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魔藥師,連家產都懶得經營,天天泡在研究室里搗鼓草藥和古書,路域了解之后,就給魔藥師寫了封信,推薦了這小孩。
直到前兩天前收到回信,他才知道魔藥師出門游歷了兩年多,最近才剛剛回到住處。魔藥師對路域看人的眼光表現了極度的懷疑,但好歹沒有拒絕,便讓路域先把人送來看看。
“嗯,”路域唇邊蘊著一抹笑,“老頭兒的脾氣不太好,你會不會被他直接扔回家,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就算是死,也會抱緊前輩家的門把手的!”羅伊眼里簡直快冒出了小星星,說話氣勢磅礴。
路域立即應和:“沒錯,要的就是這種精神!沒有門把手你還可以抱門前的柱子,我記得他家門口有根木柱子挺結實……”
塞西爾和關霖:“……”
這兩個沒底線的玩意兒。
一個小時后,送走了兩個少年,路域轉身就把圣子殿下按在了沙發上,摟著那線條漂亮的腰,臉埋在關霖的鎖骨處,像只撒嬌的大狗子。
“……還沒吃完早飯。”關霖輕咳一聲提醒他。
路域聞言,抬頭貼上了他的唇,還不老實地探出了舌頭。
好一番纏綿,堪堪到了擦槍走火的邊緣,這粘人的惡魔才抬起頭,低低地笑:“吃飽了,奶味兒的。”
即使在這三年里已經花式領悟過了路域的騷,關霖還是猝不及防地紅了耳朵尖。
不過路域也知道他不禁逗,沒大白天干點什么,只是抱著他:“殿下,改革成功后,你就是新一任教皇了。”
關霖明白他在想什么,抬眸看他:“我會在三年內,處理好所有的事情,然后將教廷的事務交給塞西爾。”
“然后呢?”路域笑意吟吟地看他。
“……然后和你去環游大陸,”關霖的臉又微微泛紅,“做一個旅行者。”
“旅行很辛苦的,殿下受得了嗎?”
“受得了。”
“那要是中途沒錢了怎么辦啊?”
“我去傭兵工會,接任務。”
“殿下一個人去?我負責吃軟飯?”
“嗯,我去就好。”
“那殿下對我這么好,是不是因為很喜歡我啊?”惡魔瞇著眼睛,一步一步套路出了自己想聽的話。
只見那滿臉通紅的人類圣子,縱使臉都快燒了起來,也依舊保持著認真正經的模樣,逐字逐句地回答完了這些無理取鬧的問題:
“嗯,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
本來想走走劇情……結果發現我還是好喜歡寫談戀愛。
走什么劇情!給媽媽談!談上一百年的先!(神志不清
感謝“九爺”小可愛的營養液,我會繼續加油的~~愛心發射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