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你大概是在我和開玩笑吧？”霍明坤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扯開有些僵硬的嘴角反問回去。
    霍霆卻說：“我和你開過玩笑？”
    “父親，你真的……”
    霍霆點了點頭：“這件事，也是秘密，我只告訴了你們三兄弟。”
    “我希望你能繼續保密，你奶奶年紀大了，又虧了身子，我要走到她的前頭，她若是受不住，再病倒了就不好了。”
    “你母親的性子急，若是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還不知道會用逼著你做些什么事情呢。”
    “坤兒，你是家里的老大，我若是不在了，家里的所有人就都要你好好的照顧了。你能做到的，是不是？”
    “我……”霍明坤忽然感覺自己肩頭沉甸甸的。
    從前，他總是覺得霍霆交給他的事情少了，可是現在卻懷疑自己是扛不起更多的事情的。
    “你是我霍霆的兒子，是這個家里的長子，我們霍家本就是匪徒出生，哪兒有那么的酸腐的規矩？在我眼里，你，天朗，西州，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沒有誰比誰更優秀，你們都是有自己的長處的，我走以后，你們要兄弟齊心，守好我們的家園，如果能幫更多的百姓創造安穩太平的日子，那就是流芳百世的大功德，你記清了嗎？”
    霍明坤沉默良久，一咬牙，說：“父親，我記清了，可是，我真的要娶羅千嬌嗎？”
    “我其實……其實后悔和阿敏離婚了，阿敏是一個好女人，是我從前太混，沒有好好的對她，才讓她一定要離開我，還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我想彌補她，我還想重新和她在一起，可如果我娶了羅千嬌，我和她是不是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這一刻，霍明坤覺得自己終于從過去那種混混沌沌的種掙扎了出來，他發現這種被自己的父親信任，能和弟弟們站在一起，能去做一點利國利民的好事，那比他以前總算用一些陰暗卑鄙的手段去算計自家人的感覺要好太多了。
    而他，也愿意將自己對周敏的心思說出來。這個話他從來沒有對誰說過，他渴望得到霍霆的認可。
    “阿敏……”霍霆愣了愣，他倒是沒有想到霍明坤和周敏結婚那么多年都不在意周敏，可是和周敏離婚后，反倒是將自己的情感看清楚看明白了。
    “是啊，這妻子，還是原配的好。”霍霆下意識的說，似乎是自言自語，很快又反應過來，神情里帶著一絲絲的悲痛，擺了擺手，對霍明坤說：“我與你說的事情就是這些了，你自己考慮清楚，反正你如果想娶羅千嬌，我是同意的，不娶，我也是同意的，至于你和阿敏的事情，你需得去和阿敏解決，我老了，所剩下的日子不多（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得到夫人的原諒），也幫不了你們年輕人什么。”
    聽霍霆說完這些話，霍明坤不好再追問什么，悶悶的就出去了。
    等到霍明坤出去后，管家從書架后出來，恭敬的朝霍霆彎了彎腰：“老爺，您剛才又咳血了，快吃藥吧。”
    說著，西藥片和溫水遞給了霍霆。
    霍霆看到那藥，就有些不愉快：“整天吃藥，我這嘴巴都是藥味兒，反正都是要死的，還吃這些藥做什么？”
    “我這病啊，我也告訴老大了，這老大老二和老四都知道了，夫人也早早就知道了，只要瞞著我娘，我這心里，也算是沒有多少顧慮了。”
    “可是老爺，大少爺和二少爺、四少爺的關系到底還是不好的，您得多活些日子，看到他們兄弟和睦，也能更放心些。”老管家如是說。
    府里面不止一個管家，但老管家是自小的時候就跟著霍霆，兩人不是兄弟，生死兄弟，所以這些話，老管家也能肆無忌憚的說。
    “敬德，你說的沒錯，”霍霆說：“我總歸是要把他們都安排好了，才能放心啊。”
    說著，他把藥片拿過來，吞咽了下去。
    “只是這大少爺……老爺，你確定他不會將這些事情告訴三夫人嗎？”老管家還是有些擔心：“要我說大少爺的功利心那都是三夫人培養起來的，若是三夫人知道老爺你的病，這府里面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日子可就……”
    “他不會告訴柳眉蕪的。”霍霆卻篤定的說：“要說沒有周敏孩子小產的事情，他可能扔對柳眉蕪毫無芥蒂，不管什么事情都會說于柳眉蕪聽，但是有了那件事，他心里到底是介意了的，坤兒這個孩子，未必就是不聰明的，不過是被有些東西蒙蔽的太久了，就變得遲鈍了些，他要果真一點不聰明，這么些年，不早就被鄭萱和孟明浩給吞吃了？
    ——他心里啊，是知道柳眉蕪是個什么秉性的，你就放心吧，我今日與他說，是這么多年他等著的，雖說也有些哄他的意思，但卻是他希望的那個方向，他心里有數，在這件事情上，不會犯傻的。”
    說完，霍霆又補上一句：“他是我霍霆的兒子，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說到這里，霍霆勾起嘴角，是真真有驕傲的姿態的。
    而霍明坤出了霍霆的書房，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心里就越發的清醒起來，霍霆說的那些話，一句句的都在他的耳邊，都刻在了他的心里，他看著這灰蒙蒙的天，都似乎明朗了一些。
    他往前走，到了廳堂里。
    柳眉蕪馬上就起身，幾步到了他的面前，拉著他小聲的問：“明坤，你父親找你去說了些什么？他同意你娶羅小姐了嗎？”
    霍明坤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她打扮的這么漂亮，她的眼里滿是急切。
    “母親覺得，我娶那羅千姣，會過的快活嗎？”他問了柳眉蕪這么一句。
    柳眉蕪愣了一下，眼神閃躲一下，顯然，她也是不確定的。
    但是她馬上就說：“那是肯定的，那羅小姐是什么身份，你和他成親，那就是天作之合。”
    說白了，母親在意的還是羅千嬌背后的勢力，可是那勢力……呵！
    “母親，您再和奶奶、大夫人坐一坐吧，父親讓我去辦一件事，我很快就會回來的。”霍明坤說著，也不等柳眉蕪說什么，轉身就走。
    他想去見周敏，想當面問一問她，如果他要娶羅千嬌，她怎么想……
    ---------
    抱歉寶貝們，今天特別的不舒服，就一更了，明天給大家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