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招標，這是一個大事，送走了老丁之后，聶振邦按下了桌子上的內線電話，吩咐道：“云秘書，你安排一下，這一次集團的招標會，你跟進一下，有什么情況，記得隨時跟我聯系。”
    電話那端，頓時，傳來了云菲公式化的聲音：“好的，聶董。”
    雖然，聶振邦不主抓這一塊，聶振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周坤以及李勇這一邊。畢竟，華夏集團成立目的性很明確，集團建設，這些都是輔助，不存在太大的問題。上面，衡量自己成功不成功的標準，主要還是在技術上，技術拿不進來，建設得再好，沒有新成果出來那也是空的。
    本末倒置的事情，聶振邦還是不會做的，但是，集團招標，牽扯的東西太多，層面太多。聶振邦還是要關注的。
    集團的建設，招標是大事，自己雖然不管，但是，不代表不去關注，到了這個層面，有的事情，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至于自己，還是不要親力親為的好。總要給人一些表現的機會不是。
    返回座位上坐下，聶振邦打開了桌子上的文件夾，這是昨天李勇傳過來的，這是一份關于美利堅的行動計劃。
    這一次，大伯聶國棟要率領一個軍事代表團，應美利堅國防部的邀請，前往美利堅進行交流訪問，李勇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如果，能夠跟著代表團一起行動，至少，在行蹤上不會有什么紕漏，另外，也更容易接近那邊的東西。
    在這份計劃書的后面，李勇也點出來了。根據電腦技術部林風的意思，目前，他已經能夠突破對方的防線，但是，涉及到一些核心數據。還需要有人能進入美利堅那邊，進行輔助。可行性，以及可操作性很大。
    但是，李勇等人，畢竟層次低了一些，這一次，代表團的規格又比較高，這就不是他們所能決定的了。還需要通過聶振邦簽署同意，并居中協調一下。
    沉默了一下，聶振邦也在考慮這事情的可行性，這里面，風險肯定是有，而且，一旦被對方發現了，或是抓住了，對大伯也是一個打擊。在國際上鬧出丑聞了，回來之后，大伯必然會受到攻擊。這是絕對的。
    想到這里，聶振邦隨即在文件上寫了起來：“基本同意。但建議分開行動，人員方面，預留備份。”
    正想著將文件再傳回京城給李勇，突然，桌子上面，紅色的電話響了起來，這讓聶振邦愣了一下，紅色電話。這是軍隊內線的保密電話，自從搬遷到這里，因為華夏集團的背景和使命，在申請之后，西北軍區這邊就迅速過來了不少的工程兵。對整個辦公大樓進行了細致的檢查，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百分百杜絕有監聽器等設備的存在，同時，還安裝了軍隊內部的保密電話。
    這個電話。可以說是安裝之后第一次響起，看了一下來電顯示的號碼。很雜亂無章的一些數字，但是，熟悉的人，都清楚，這是京城軍區那邊的代碼。
    一接通，電話那端，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振邦啊，沒有打擾你工作吧。”
    大伯聶國棟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但是，聶振邦卻是極其敏銳，從聲音之中，卻是聽出了一些與眾不同的疲憊。
    聶家，在老爺子去世之后，大伯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太沉重了。家族，能夠帶給一個人富足的生活，優越的條件。各種便利，但是，相同的，得到的同時，也必須要付出，大伯就是如此。
    “大伯，還是要注意身體啊。”大伯今年已經進66歲了。正好按照規定，在這個時候，已經是要下了。在接下來，十月份的全國黨員大會上，新的班子即將上臺。屆時，大伯是必須要退下去的。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是一個硬規定，沒有人能夠反駁的。
    聶振邦的話語，讓聶國棟有些欣慰，第三代里面，子魚就不說了，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就說過，聶家的權勢，不需要女人來維護。三兄弟里面，自己的兒子家梁現在是副省級。家民是少將。其中，家民的前路還要寬闊一點，家梁么？能夠在有生之年，能上正省級就算是很不錯了，這是先天條件的局限，這是無法改變的東西。
    這里面，最有前途的，還是自己這個侄子。聶國棟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過來：“呵呵，人老了，不知不覺，你們也都已經長大了。精力各方面都難免有些不濟了。振邦啊，這一次，打電話給你，主要還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談一談。”
    “嗯，大伯，你請說。”聶振邦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隨著年歲的增長，聶振邦也很清楚，大伯這番電話，必定不是無的放矢。
    頓了一下，電話之中，短暫的沉默。估計，聶國棟此刻也在醞釀語言，該怎么說。
    半晌之后，電話那端，再次傳來了聶國棟的聲音：“振邦啊，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就要召開黨的大會了。以后，聶家就要靠你了。”
    大伯的話語，讓聶振邦有些吃驚，自己身在外面，對上面的東西，了解得還是太少了，信息面雖然夠，但是，層次性的東西，還是被有意識的遮蓋了起來。這個時候，是極其敏感的。
    新老交替，上下都很重視，但是，大伯的話語，透露出來的含義卻讓聶振邦有些吃驚，在這個檔口，大伯出行美利堅，這是在為新班子投石問路，在為新班子鋪路。這一點毋庸置疑。
    另外一點，大伯這么說，這說明了一個情況，上面，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結論了。其他的，先不管，可以確定的是，這一次，大伯和父親都會退掉。這就超出聶振邦的預料了。
    大伯的年紀，擺在這里，那還好說，畢竟，已經66歲，翻年過去，就是67歲，按規定，是要騰位子了。可是，父親才多少歲？才59歲，這么早退下去，是不是早了一點，按照聶振邦原來的想法，父親聶國威之前突然從巴蜀調任政務院，這絕對是上升的一個信號。即便，不能進入九鼎核心里面。那也應該是在其他閑職部門擔任主要副職才是。可是現在，卻大大超出了聶振邦的預計。怎么這個時候就下。
    難道說，之前的提拔是一個下掉的信號。這種事情，在體制內，不少見，要下人，有兩種方法，一種，直接原地下，這種情況，基本上屬于犯錯誤的類型，另外一種，就如父親聶國威這樣，提拔半級，職務級別上，上去一下，給一個安慰然后退下去。
    現在看來，沈總走的就是這一條線路。聶振邦有些沉默。半晌沒有說話，對面，聶國棟卻是繼續道：“振邦啊，現在，沈總已經有了明確的定論。是該給后面的人讓路了。這一點，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負擔。以后，聶家，還是需要你來把握。另外，這一次，沈總將你調到現在的崗位，這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你自己要能夠靜下心來，安心做事。明白了么？”
    話沒有說得太明確，這種事情，還沒有發生的，聶國棟也不敢說得太過直白，這里面的意思，自己去領悟，當了這么多年的干部，聶國棟相信，聶振邦是應該能體會到的。
    而且，有的東西，沒有正式公布出來的，說出來，反而不好，有可能會有變化。
    聶振邦點了點頭，隨即，又趁機和大伯提及了一下李勇這邊的問題，聶國棟倒是沒有拒絕，稍一考慮就答應了下來，已經是最后一班崗了，為子侄做一點事情，增加一些籌碼。聶國棟還是很愿意的。
    掛下電話，聶振邦卻是沉思起來，大伯的這一個電話，震撼太大了。但是，這些消息，對聶振邦來說無疑是有用的。
    綜合來看，這一次，沈總不光是在為全國黨會做準備，也在為后面做準備。這一次，父親下掉，這也是在為自己騰出位置。這是一種犧牲。國內，不管什么時候，畢竟還沒有出現過父子同級的現象。這也是絕不允許出現的，不管派系也好，家族也罷，終歸還是有分歧和差異，但是，父子的話，就不同了，這也是很忌諱的。
    現在，情況擺明了，聶振邦要上的話，必定的，聶國威就要下掉，遲下不如早下，而且，聶國威能力所限，也不能，也無法圖謀那九鼎核心位置，現在已經是副總理了，與其尷尬的繼續下去，還不如退下來，給聶振邦騰出一條光明大道。
    另外，還有一個信息很讓聶振邦重視，沈總安排自己在這個位置，還有另外深層的意思。
    這里面的意思，聶振邦卻是有些想不明白，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是沒頭沒腦一樣，到底，有什么深層含義的安排，聶振邦也沉思起來。
    將自己安排在這里，和自己的未來有關系么？和新老班子交替有關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