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先天魔神？”

元始驚道。

神秘人淡然一笑：“你為何總是糾結我的身份，咱們現在不是應該面對共同的敵人嗎？”

神秘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再次把予頭指向元長。

元長真的是敵人嗎？

元始捫心自問。

是，也不是！

那么先天魔神呢？

不知道！

不管先天魔神是友是敵，反正先天魔神的強大毋庸置疑。

想想開天之初的兇獸就知道了。

那些強悍的兇獸，只是先天魔神的血肉殘魂所化而已。

個個都有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據說每一位先天魔神都掌握一種大道，盤古大神斬殺三千魔神之后，才有開天辟地，才有如今的洪荒。

神秘人見元始遲疑不定，又道：“不要以這種懷疑的眼光看我，先天魔神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斬殺元長，你既能完成道祖心愿，也能為闡教除一勁敵，何樂不為？”

神秘人的話，極具誘惑力。

元始幾經挫折，再也不像從前那般沖動易怒。

元長用拳頭告訴他，即便是天道圣人，也并非無敵，也不能為所欲為。

圣人之下皆螻蟻，也要看針對誰。

元長與先天魔神就不在此列。

元始略作思量，反問道：“你為何一定要置元長于死地？”

如果真如神秘人所言，道祖要置元長于死地，可以理解。為何先天魔神也要針對元長？

神秘人奇異一笑，又道：“你應該聽說過，每一位先天魔神，都掌握著一種大道。反過來說，誰能掌握大道，誰就能成就先天魔神。”

“大道？”元始奇道：“難道道祖他？”

“不錯！”神秘人又道：“鴻鈞不過一蛐蟮，取巧獲得仙道道則，終成今日之道祖。”

話鋒一轉，又道：“那元長自立武道，之前天罰降臨，便是他凝煉出了武道法則。一旦武道法則進階武道道則，元長就是下一個先天魔神，全盛時期的先天魔神！因此才有天罰降臨，盤古意志也容不下他！”

神秘人話音一頓，又道：“沒有哪一位先天魔神，愿意看到另一位先天魔神誕生。何況這位先天魔神，可能不輸于當年盤古。”

“危險必須扼殺在搖籃中，元長必須死！無關善惡，只因大道獨行。”

顯然神秘人口中的大道獨行，與元長所講的大道獨行，完全就是兩個意思。

“所有還殘存的先天魔神都希望元長死，包括道祖鴻鈞！”

神秘人淡然一笑，又道：“所以，你還在猶豫什么呢？”

元始沒有猶豫，而是處于震驚中，尚未回過神。

他從來就沒有小看元長，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小覷了元長。

元長固然天賦異稟，根腳非凡。可遠沒有厲害到堪比先天魔神的地步，更何況與盤古比肩！

敗在這種人手中，元始突然覺得，沒那么可恥了。

太可怕了！

所以，元長必須死！

這一刻，元始與神秘人達成了共識。

神秘人知道道祖的身份，想來道祖也知曉神秘人。

神秘人自有道祖對付，當務之急是如何斬殺元長。

元始心中再次涌動殺機，這次不是針對神秘人，而是針對元長。

元長既有如此根腳，注定是玄門的敵人。

在元始心中，元長已經不僅僅是闡教宿敵，而是整個玄門三教之敵，是仙道之敵！

是時候與老大與老三商議了。

老三固然軸，在大是大非面前，當有決斷才是。

元始目光閃動，心念如是。

神秘人似乎看出了元始心思，又道：“你是不是在想，與老子和通天聯合，甚至聯合其余諸圣？”

元始聞言一驚，此人怎知吾之所想？

只見神秘人又道：“不可能的，即便諸圣聯手，依舊無濟于事。別人不說，通天就一定不會與你們結盟。”

“為何？”

元始奇道：“通天縱然輕狂，大是大非還是拎得清的。”

神秘人譏諷道：“若是拎得清，就不會一陣困三圣。”

“那是他不知元長底細！”

面對外人，元始還是相對袒護通天的。三清初分門庭，縱有理念不合，昔日情分尚在。

對于通天，元始雖恨憂憐。

“或許通天不知元長底細，但是知道又如何？”神秘人又道：“通天信義為先，義之當頭，可不會在意大道之爭。否則武陽城中，何必朝天拔劍？”

元始被說得一愣一愣，可不是嘛！

通天整天喊著有教無類，為天地蒼生截取一線生機。又怎么可能在乎元長的身份？

元長潛力越大，通天只會越高興。況且元長已經不僅僅只是潛力大了。

他的潛力已經轉換成了實力，而且還有更加廣闊的空間！

通天為了元長，敢逆天拔劍，又豈會與諸圣合謀？

不提劍砍向諸圣，已是極大克制，已是顧念同門之誼兄弟之情了。

在元始心思飄乎不定之際，神秘人又道：“老子淡泊名利，未必肯參與。女媧隱居媧皇宮，躲避洪荒因果，若無巨大利益，絕不會出手。西方二圣膽小如鼠，一心只在西方教，難托重任。”

“諸圣還能聯合嗎？”神秘人淡笑道：“就算勉強聯合，又能奈何？通天與元長聯手，諸圣何以對抗？”

元始想到通天與元長的強大，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下意識問道：“吾等該當如何？”

神秘人回道：“通天之勇不足為慮，縱有誅仙劍陣，集四圣之力，終可破之。倒是元長頗為詭譎，觀其功法，似與人道大勢有關。只要破了人道大勢，元長不攻自破。”

“所以你讓廣成子去爭人王之位？”

元始身為天道圣人，自然精于算計，神秘人只是略加提點，他便把握了其中關鍵。

“不錯！”神秘人又道：“元長想要以人族證道，我們就以人族為突破口。沒了人道支撐，元長的武道就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元始深以為然，稍做思量，又道：“蒼國大勢已成，廣成子想要角逐人王之位，怕是不易。元長武陽講道，蒼國氣運大增，說是天下歸心也不為過。廣成子的人王之位，再添風波，此局怕是難有勝算。”

神秘人聞言笑道：“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我了。”

元始奇道：“有何妙計？”

“天機不可泄露。”神秘人又道：“另外，我的事不得外泄，我今日所言，也不得外傳。否則縱然我能容得下你，你們的道祖鴻鈞也容不下你！”

元始聞言面色一變，今日所聞皆是洪荒秘辛，涉及開天之初，道祖不愿多說，肯定是絕密。

一旦外傳，后果不堪設想。

人頭難保，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里，元始驚出一身冷汗，幸好沒有聯絡諸圣，否則如何解說？

不說今日之事，諸圣必不會出手。一旦泄露出去，如何向道祖交代？

私自打探師門根腳，可是大罪，何況事關圣道修行，涉及先天魔神這種層次。

聯合外人，一致對內，更是罪中之罪。

元長之事，終是神秘人一家之言。

若是自己會錯了道祖之意，中了神秘人圈套，又當如何？

“當然。”元始回過神，笑道：“靜候道友佳音。”

一句話，雙方協議達成，盡管沒有談及利益分割，至少確定了共同敵人。

元始只需觀其變即可，反正出手的不是他！

神秘人心中暗笑：貪婪是原罪，嫉妒同樣是原罪。天道圣人，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