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戰
    卓離真無法將“波來米的夫人”這個稱呼與在場的某人聯系在一起，最后順著波來米的目光，斜上一看，正是在露臺上孤高的女影。
    “不會吧。”卓離驚訝得小聲說出來。但現場的人早知道兩人關系，所以不以為奇，只是靜靜等待著妮菲爾的回應。
    風聲暫熄，角斗場外的林葉也不抖動了。
    妮菲爾神色自若，淡淡道：“親愛的。你什么時候淪為跑腿了？”
    波來米尷尬得圓臉也扁了許多，道：“對方是市長，我又應邀做晚會的客人。不幫忙說不過去的。”
    聽到此，卓離心想這兩人居然真是夫妻，但仔細回想，波來米府邸的奢華風格，也暗示了那里有一位喜歡金錢的女主人。
    眼下，波來米受市長所托來調停，開始是以為妮菲爾不肯放走卓離，他就用丈夫的身份勸上幾句，現在是卓離不愿意離開，害他措手不及，嘴巴張了好幾次，卻說不出話來。“做客是好事，沒必要傷和氣的。要不我們進廳慢慢商量。”
    近七百人在場圍觀，根本沒機會說一些夫妻間的悄悄話了。
    但妮菲爾道：“關于卓離，是公務。親愛的，請不要以私人理由勸服我。”
    面善體胖的波來米完全不敵強勢的夫人，她不給談判的機會，這大男人也無可奈何了，他最后對薩姆苦笑一聲，示意放棄了。
    薩姆幾乎要破口大罵，暗叫波來米你真是個妻管嚴，丟盡了男人的臉面，好不容易才忍了怒火，心想上次運白茶差點出事，這次任務再不能完成就沒臉面見艾伯頓了，干脆來硬的，搶了卓離就跑。于是他大聲喝道：“沒必要再談了。卓離本來就答應了出席晚會，現在肯定是被這群女人用巫術給害得神志不清。大家聽著，馬上將客人帶走。”
    侍衛們早按捺不住，均齊聲發出一片震怯對方的吶喊聲。
    女槍手們惱怒的尖叫起來，槍械聲也是啪啪的一片亂響。
    夾在中間的卓離見雙方二話不說就開打，吃了一驚，急忙舉槍朝地面一劃。
    一頭石犬拖地而起，托起卓離就往獵團陣營掠去。
    侍衛們說是請客，實則是搶人，當然不需要客氣了，十多個速度快的，已經撲到石犬的后面。
    卓離耳際聽到追風聲，暗叫為什么這年頭，人跑得比狗還快了？急忙往后掠一眼，發現不知何時笨重的波來米也趴在石犬上，以致拖慢了速度。“波來米，你快下去。我被他們抓住對你可沒好處。”
    此刻槍聲四起，各式彈藥在場上爆發光流，空間被戰斗的氣息壓得緊縮了。
    波來米氣喘吁吁的道：“他們……抓你回巴維亞家，至少大局能定下來。”
    砰砰！不知誰射擊霧彈，以致四周白霧橫生，人影陷在其中，晃動如猛獸過林。
    卓離怒然道：“什么大局？你究竟幫哪一方的？”
    石犬從女槍手們讓開的道路中穿過，連尾隨的侍衛也被擋下了。波來米松口氣，再次抱緊石犬才道：“哈，哪一方是勝者，我們就幫哪一方。所以應該我問你，巴維亞與加拉赫，你究竟幫哪一方？”
    啪啦啦的刮地聲響，石犬橫著身軀，滑進廊柱后方，進入一個數百平方的大廳。高聳的拱形天花板似能將外面的戰斗聲隔絕大半，稍遠處的走廊盡頭透過一個個白色的光斑，映得大廳冷冷清清。
    卓離止住石犬，人也轉過身來，生氣道：“我幫誰，真的有那么大的影響嗎？”
    “呼呼……，第四象限支持哪一方，將影響我們今晚表決是否支持三角線工程。你認為事情還不夠嚴重嗎？”波來米圓滾滾的肚子勉強翻了半個身子，喘氣道：“卡布斯市的權貴人物，在兩大家族中必須依靠最終控制阿拉德州的一個，一旦押錯了，輸的將是全部家產，說不定連命都不保。”
    卓離一怔，看波來米汗流浹背的，像恨不得長出一對鰓來呼吸般，于是道：“看你倒有誠意，但不是我故意怠慢，不肯說實話。而是……”他加重語氣，續道：“我真無法決定幫助哪一方。除非……”
    波來米豎起粗脖子，揚眉道：“快說。”
    “除非，我先得到鏡子，才能答復你。”
    “啊？今晚，艾伯頓就將鏡子交給你了吧。”
    “那就太遲了，到時我就失去主動權了。必須在晚會前，我要得手。”
    此話一出，波來米停止喘氣，臉上多了有凝重之色，以怪異的目光打量了卓離，道：“你剛才拒絕薩姆，說寧愿做妮菲爾獵團的客人，是假的了？”
    “我才沒興趣做誰的客人。”
    “只要薩姆報告說你逃跑了，巴維亞家的高手會傾巢而出四處追尋你。妮菲爾獵團也會替你轉移他們的視線，事實上，你要偷偷潛入巴維亞的府邸，偷取鏡子。”
    卓離正色道：“你這個商人說話太露骨了。說不上偷，我只是好奇心重罷了。你可知道‘鏡子’是什么東西？”
    一提到“鏡子”，波來米忙用右手擦拭額頭的汗珠，掩住了神色。
    而廳外的角斗場槍聲不斷，忽然傳來幾聲女子的尖叫聲，一道紅影掠進大廳。
    卓離一看那雙毛茸茸的大手，記起在哥布拉的渦車車頂，將青椒汁遞進來的那個人，不禁警惕起來，問波來米那是什么人？
    波來米忙道：“他是紅影，巴維亞的秘密戰斗部隊，小心……”
    話聲未落，那“紅影”一晃，已經逼近卓離跟前，身行似風。
    石犬一伏一躍，咆哮著從側面跳開。波來米顛簸得驚呼起來，肚皮重重撞在石犬上，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那紅影人如石頭般沉穩，不慌不忙的揚起大手，彈藥啟動，以他為中心，地板突然下陷，裂紋間濺起細白的碎石。
    嗷嗷！
    馱著卓離與波來米的石犬腳步不穩，猛力刨了幾下，便骨碌碌的往下滑。
    紅影人趁勢再發一彈，彈藥離膛，化作一道尖頭的暗紅色長矛，颯的一聲刺入石犬的屁股。
    嘩啦！
    石犬崩解，碎石亂跳！
    卓離嘴里大喝，一手扯住波來米，另一手抓住大坑的邊緣，暫時懸空掛著。
    波來米見石犬的碎塊一直滾向紅影人的腳邊，變色道：“好狠毒的家伙，要不是石頭狗挨了那一招，我的屁股就得遭殃了。”
    卓離漲紅臉，吃力的道：“你……你太重了……”抓住波來米后背的手指不得不一松。
    波來米剛剛僥幸的松口氣，現在驚呼一聲，胖胖的屁股砸在碎石上，咚咚的幾聲，滑樓梯般一頓一頓的往下掉，如同響起了低調的交響樂，痛得他臉色發白，硬著脖子，捂著屁股直接倒下了。
    紅影人目標只是卓離，也不看波來米。他手中紅矛一揮，直刺卓離腰間，要挑取雙管手槍，好解除卓離的戰斗力。
    卓離一時間騰不出右手，無計可施，暗叫麻煩了。
    卻在此時，坑上銀光環閃，劍風掩來。一道人影閃過大坑，一瞬間將紅影人的紅矛分成五段。
    斷折的紅矛閃耀著烏光。
    卓離又驚又喜，定睛一看，卻是穆西亞，忍不住問道：“你不是逃了嗎？”
    穆西亞盯著坑底紅影人，豎起長眉，冷聲道：“我是你的債主兼戰友，絕對不會放棄你的。就讓我與你并肩作戰吧。”
    “沒問題。”卓離見獨來獨往的穆西亞說出這么一番話，不禁內心也豪情燃燒，翻身躍出坑外。
    那紅影人如木偶立在坑底，深邃而無情的目光在兩個少年的臉上掃過。
    卓離與穆西亞嚴陣以待，但對方紋絲不動。
    波來米捂著屁股，大氣不敢喘，目光不停在雙方的武器上移動。
    廊柱外的角斗場戰斗的聲音雜亂無章，像透過油布的液體般，漸漸在廳內回蕩。
    時間如同凝固。
    颯颯！這三道人影同時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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