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然跑出去后，顧蘇航立刻拿上她的包就追了上去，而等到江清遠再追上去時，沈初然早就坐在顧蘇航的車里哭得不能自已。
    江清遠連沈初然的背影都沒能追上，就坐在路邊的凳子上睡了過去。
    他在夢里又夢見了許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沈初然的時候，夢見那晚摔倒在他車后無可奈何的她，夢見兩眼淚水潸然的她，也夢見笑著的她，夢見用力追在他身后的她，她吃東西嘴角流出汁的模樣；她坐著發(fā)呆時的樣子；她寫作業(yè)時總是掉下來那一縷發(fā)絲；她走路時踢著小石頭的樣子；她被罰站時委屈的樣子；甚至包括她痛經(jīng)時緊縮的眉頭。
    每一個，具體到細節(jié)的沈初然江清遠都夢見得好清楚，仿佛兩人根本從來就沒有分開過，只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僅此而已罷了。
    但清晨刺眼的光線，行走在面前陌生的人群，滿身的酒味，衣服上殘留有的火鍋的味道，早已沒有電自動關機的手機。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江清遠，那一場漫長的記憶其實才是一場夢。
    如今的眼前，才是必須得面對的。
    江清遠搖搖頭，開始往家里走，手機沖了許久的電，才開了機。
    全是周曉涵發(fā)來的短信。
    “一年了江清遠，我很難想象我那般喜歡，也自認為那般喜歡我的人心里竟然一直裝著別人。你告訴我，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如此不珍惜別人的感情呢？”
    “我終于明白你為什么總是看著你的畢業(yè)照發(fā)呆了，原來是上面有你想見卻一直見不到的人?！?br/>     “梁靜茹唱的對，愛與被愛不一定成正比。”
    “難道曾經(jīng)對我的好，江清遠，你都是裝出來的嗎？”
    “你讓我該怎么辦？怎么辦才好？”
    “原本以為有生之年，欣喜相逢。如今看來卻是有生之年。狹路相逢?！?br/>     “江清遠，我恨你！并且永遠不會祝福你！”
    江清遠可以想象到手機那一頭周曉涵絕望的眼眸和止不住的眼淚，甚至是崩潰的心臟。
    可是那些說出去的話，他從來沒有如此刻骨銘心過。
    他們都說酒醉的人第二天醒來后是記不得前一晚的行為和言語的。
    可是唯獨這一次，他卻比清醒時說出口的那些話還更加的刻骨銘心。
    好些年了，終于說出口的暢快淋漓倒也換來了三敗俱傷。一個是沈初然，一個是周曉涵，還有最后一個傷者就是自己。
    可是他還是這樣做了，江清遠覺得自己挺卑鄙的。
    但是比起看見沈初然和顧蘇航在一起，牽著手，說著情話，甚至某天深夜里還會做著愛。
    江清遠覺得卑鄙又算的了什么。
    本來看見一個喜歡自己的人突然喜歡上的別人，妒忌就會變成一件嘔心而又瘋狂的事情。
    如果這次他不狠下心，勇敢的不顧一切一次。
    還有沒有這樣的下一次，江清遠是真的不知道。
    手機還在床單上響著，江清遠知道還是周曉涵發(fā)來的，因為那是他特意為她設置的提示音。
    但此時此刻的江清遠卻不想看，因為怕一看，所有積蓄起來的堅固的心，瞬間就會潰不成軍。
    在周曉涵和沈初然之間一定得選擇一個，江清遠當然是選擇沈初然，這是一件毫不猶豫的事情。
    就這一次，他為了她不被人搶走，江清遠愿意成為朋友口中人人唾棄的人渣。
    周曉涵打來電話時，江清遠接了。
    “我們談談吧！”
    “我們談談吧！”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著，但這一瞬間卻沒有這樣的默契而歡喜，而只能惋嘆。
    半個小時后，江清遠出現(xiàn)在周曉涵家樓下的咖啡店。
    “江清遠，你喜歡我嗎？”周曉涵盯著紅腫的雙眼，眼神堅定的望著他。
    “喜歡……過?！?br/>     江清遠點點頭，周曉涵突然明白了許久以前別人說過的那句話，男人一旦冷漠起來是比女人更狠得，不管是說的話，還是做出的那些事。
    周曉涵笑了。
    “我覺得我眼瞎。才喜歡了你這樣一個人渣。”周曉涵的語氣是憤怒和不甘的，布滿血絲的眼球看不到一絲過往的溫柔。
    “我也覺得我渣。對不起，周曉涵。如果你喜歡我，你一定會理解我。”
    周曉涵笑得更大聲了，“那你告訴我，誰又來理解我？這一年算什么，算替代品嗎我所有的真心？”
    江清遠久久的沒有說話，“如果沒有沈初然，我是一定會娶你的。”
    “江清遠，沒有意義了。你不覺得這樣煽情的一句話此時此刻卻是無比的嘲諷嗎？”
    “我真的想把你的心臟挖出來，看看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還有沒有一絲的感情？要不你怎么能這么傷人呢？”
    “你可以給我無數(shù)個理由啊，如果你想放棄我。為什么偏偏是這樣的，你裝著別人，和我談戀愛？我還他么當了真。像個傻逼似的在這段感情里顛沛流離著?！?br/>     “對不起。曉涵。真的。對不起。你是個好姑娘?！?br/>     江清遠也眼眶紅紅，看著周曉涵他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可是感情畢竟是自私的，他想得到他喜歡的，那他就得想放棄掉他不喜歡的，而周曉涵偏偏就成了他放棄的這一部分。
    “似乎每個分手的男的都這樣說，你是個好姑娘，呵呵，既然我是個好姑娘。那你為什么還是喜歡的是別人？”
    周曉涵咄咄逼人，逼得江清遠無地自容。
    卻依然冷漠的選擇最初的決定。
    他一直都是這樣固執(zhí)的一個人，周曉涵當然比誰都清楚。
    要和他繼續(xù)嗎？心里裝著別人的人？周曉涵承認她愛他，但是她還不能愛得如此大度，愛得如此沒有尊嚴，愛得連自己都失去了。
    “江清遠，我們……分手吧！！”周曉涵望著江清遠，眼睛一眨不咋，似要把江清遠這一刻所有最真實的表情都收集進自己的眼睛里。
    而江清遠卻真的如自己所想，連猶豫都沒有。
    “好。祝你幸福！周曉涵。”
    周曉涵終于承認，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是一件漫長的事情，但是對一個喜歡的人死心卻可能只是一瞬間的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