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
    玉門軍從程處弼那里買人頭換軍功這個事情傳得很快，信號機和快馬相結(jié)合，西海諸軍寨等程處弼抵達酒泉的時候，基本都得到了消息。
    早先的西海軍都已經(jīng)更迭了稱呼，因為西海已經(jīng)從青海身上拿走，扔到了“河中地”去了。在唐軍序列中，原先的西海諸軍寨，都隸屬成立也沒幾年的青海都督府。
    督府每年主要業(yè)務(wù)也不是跟蕃人較勁，而是巡查牧場以及鹽場。
    海西幾個河谷地區(qū)劃分出來的牧場，其中一半以上都是歸了薛州人以及蒙兀部。漠北抽丁的政策，除了用來鎮(zhèn)殺“昆侖海”叛逆之外，也是要填空蕃地。
    整個海西地區(qū)，鹽場可以養(yǎng)活十幾二十萬人，而大大小小的草場加起來，大概能養(yǎng)活兩三萬人。
    青海都督府雖然品級不算太高，但因為人少資源多，反而相當?shù)母辉！?br/>     加上這么些年唐朝為了貴金屬，幾乎就是發(fā)了瘋一樣盯著東海南海西南天竺，環(huán)青海的大政策，就顯得溫柔了不少。
    而蕃人也不是笨蛋，蕃地幾個強權(quán)陸續(xù)垮臺之后，唐朝也沒有扶持次強的打算，而是親自下場，帶著“鄉(xiāng)親們”共同富裕，這對原本連湯沒得喝的破落戶們而言，自然就是堅決擁護圣人可汗。
    正因為在青海漢蕃關(guān)系融洽，殺良冒功就沒有土壤。畢竟，青海軍壓根就不缺錢，哪怕是軍中爛賭鬼，實在是沒錢了，背一袋鹽前往肅州，只要不被抓住，那真是什么都有了。
    “都愣著作甚？咱們都商量商量，這城里的大人說了，咱們只要能翻過祁連山買來人頭，‘油菜湖’咱們就能種油菜，還幫咱們蓋幾個大倉庫。路不好修，但可以給修路標記號……”
    大非川附近的一座大型驛站中，有個披著牦牛大氅披頭散發(fā)的漢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石墩上。石墩的形制非常規(guī)制，因為是用來做路標的。
    有漢人也有蕃人，還有黨項人和蕃地小部落的武士，一身明晃晃銀飾的女人也有。
    一邊說話，一邊卷著火麻在那里烤，點了一會兒，用玻璃管子抽得氣勁。
    “嘶……呼！”
    有個中年女人吐了個煙圈，“城里大人給多少錢？”
    “十個。”
    “一個？”
    “對。”
    “那做得，這天還沒熱，夜里還是冷，祁連山可不比別處。”
    “這是個銀元換一個人頭，咱們有點虧。”
    一個軍功人頭用十個銀元來換是不可能的，這錢，不過是青海軍讓蕃人走一趟的好處費。
    這個價錢，一般來說相當厚道了。
    但現(xiàn)在之所以說虧，是因為還沒有入夏，祁連山入夜是真能凍死人。軍功人頭很緊俏，現(xiàn)在不去搶，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要知道不是什么時候都有程將軍路過的。
    全天下敢做這個買賣的，一只手就能數(shù)過來。能做這個買賣，還能保證有人頭可以出賣，且不是殺良冒功的，貞觀二十五年只有程處弼一家。
    “咱們趕路可不容易，這地界容易死牲口。現(xiàn)在去酒泉，怕是追不上。”
    “城里大人可有請向?qū)С鰜恚俊?br/>     “有向?qū)В瑧?yīng)龍軍、天龍軍、雪龍軍的人都有。呼……”
    有個矮胖漢子長長地吐了口煙，把玻璃管子放一旁，然后一只手擱在大腿上，環(huán)視一周，“有個大人說可以帶人去走張掖河，你們怎么看？”
    “那肯定要死人。”
    “死人倒是不怕，這‘油菜湖’當真讓咱們種油菜？”
    “也讓種地，我去天龍城看過，農(nóng)具都有。”
    “那就去。”
    “算我一家。”
    “我們寨子也出十個人。”
    “怎么說？都出力？那好，咱們現(xiàn)在就去鹽池跟雪龍軍的人說。”
    搶人頭這個事情，能快則快，但也不用趕得太早，一般來說軍功人頭不會在一個地方賣空。過一個地方賣一點，才是常態(tài)。
    當年尉遲恭做這個買賣的時候，能從遼東賣到西域，萬里賣人頭，人人都有份，只要肯掏錢。
    所謂“雪龍軍”，就是設(shè)立在大非川以西的軍寨。那里有個很大的鹽湖，因為鹽雪交替，此地駐軍就被命名為“雪龍軍”。青海軍的分布圖，武漢也是有的，老張當初也稍微判斷了一下，“雪龍軍”大概就是非法穿越前的茶卡鹽湖。
    至于那個天龍城，大概位置就在非法穿越前的天峻縣。
    本地土族大戶所說能種油菜的地方挺多，從青海出發(fā)一路向西，陸續(xù)都有河谷或者湖區(qū)能種油彩，就是分布相當?shù)牧阈牵宦返讲襁_木山都是多多少少有一點。不過環(huán)境相當惡劣，基本只能保證入夏之后能出一茬。
    但只是這一茬，也是相當不錯，在本地很有賺頭。
    “聽說程昆侖過冥水又斬了百幾十個，你們崆峒山的怎么說？”
    “說個屁啊說，當然是買啊。怎么？你們祁連山的有門路，不打算買？”
    “狗屁，跟青海佬合伙一起買。就是這價錢越抬越高，一個人頭怎地都要一百個，怕是州城的人都在心動。”
    “老弟，聽哥哥一句話，心動不如行動。你當以后還有這等當口？程昆侖回京之后，下次去的可不是河中，而是天竺。到那時，你想買都沒得買。”
    “誰說不是呢。”
    “焉支山的也收到了消息，打算出這個數(shù)，咱們再不下手，嘿……那可真是一地雞毛，甚么都別想撈到。”
    說話間，一個披甲軍官冷笑一聲，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兩百個銀元，焉支山那幫窮鬼哪來的錢？”
    “借啊。你當沒人借？”
    “入娘的……”
    罵了一聲，另外一個漢子摸了摸下巴，“聽說姑臧有人是西軍出身的，能跟程昆侖攀上交情，要不問問？”
    “問個雞兒，這光景跑去姑臧問，回來還有甚么？鳥都沒有！”
    “入娘的……不等了，去酒泉走一遭！”
    “我去喊人，戴上現(xiàn)錢，都是雪花銀。”
    “記得再借點，以防萬一。”
    “放心。”
    另外一個軍官，咧嘴一笑，拍了拍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