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60%, 謝謝。　　出來時看了看鐘，還有半小時。
    推開窗子看出去，她這間房間正對著庭院, 瞬間，噴泉里的水鬼、秋千上的嫁衣女鬼、樹下的吊死鬼都抬頭看過來, 連墻上的橘貓也叫了一聲。
    唐曦摸了摸下巴，這是知道我能看見他們的意思？可就算今天是陰天, 沒有太陽, 但□□的就能見鬼，這個世界果然很奇怪！
    普通的鬼不能離開死亡的地方太遠(yuǎn), 就像這只水鬼, 明顯就是淹死在噴泉里的。然而那水池深度還不到成年人的膝蓋, 要說淹死個不會走路的孩子也罷了, 淹死這么大個女人怎么可能是意外？也不知道唐家知不知道自家噴泉池淹死過人——多半不知道, 否則那保姆就不會主動接近噴泉。
    就在這時, 一輛加長型的黑色轎車開了進(jìn)來, 一直停到了主宅前。
    唐曦不認(rèn)識那些車標(biāo), 只知道那肯定是很貴的車, 她不滿的是, 既然車子能開進(jìn)來, 之前為什么讓她從大門口背著這么重的書包走進(jìn)來？
    車門一開, 下來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邊走邊笑，男孩像是說了什么，惹得女孩追著打他。
    唐曦嗤笑，下午還以為唐昭是冷酷型呢，敢情只是懶得對她笑啊。
    隨手?jǐn)]了把頭發(fā), 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張表格，拿著就下樓了。
    還在樓梯中間，就聽到了下面的歡聲笑語。
    長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精美的菜肴，唐振英坐在首位，拿著個平板在刷報表，肩膀上那只倒霉鬼仿佛很好奇，也湊過去探頭探腦。唐晶膩在楊文秋身邊說笑，神態(tài)親昵，不時和對面的唐昭斗幾句嘴，這時候唐湛就會笑瞇瞇地安撫弟弟妹妹。
    看上去，非常幸福的一家人。
    唐曦眨眨眼睛，抬腳走了過去。頓時，歡聲笑語仿佛被按了暫停鍵的磁帶，又像是半途卡殼的游戲背景音，說不出的怪異。
    “曦曦休息好了？趕緊坐著吃飯。”楊文秋趕緊說道。
    唐晶也在悄悄打量這個多出來的姐姐。
    一周前，她突然被告知，自己并不是唐家的親生女兒，只是被抱錯的。那時候，她整個人都是崩潰的，她做了十六年唐家大小姐，無論在學(xué)校還是在江南市的上流圈里，都是受人追捧的那個，她用十六年時間，讓自己活成了江南明珠。然而，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個應(yīng)該在農(nóng)村長大的野孩子，是她鳩占鵲巢，她擁有的，原本是屬于另一個女孩的人生。
    幸好，十六年相處，終歸是有深厚感情的，她以退為進(jìn)，哭過幾回后，父母對她一如既往，也沒提過要把她送回去的話，二哥甚至信誓旦旦跟她保證，只有她一個妹妹，絕不會搭理那個新來的鄉(xiāng)巴佬，這才讓她心里好受點。
    今天是唐曦回家的日子，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唐晶差點以為資料上寫錯了。
    眼前的少女雖然有些瘦，看起來營養(yǎng)不良，但身姿挺拔，步履間每一步都像是測量過的準(zhǔn)確，拉開椅子坐下來的動作如行云流水賞心悅目，坐姿也優(yōu)雅動人，說是名門世家養(yǎng)出來的千金也有人信，誰看得出她是在鄉(xiāng)下長大的，從來沒上過禮儀、藝術(shù)之類的課程？
    唐振英的臉色也緩和了些，他也怕這個女兒被養(yǎng)壞了，上不得臺面，給唐家丟人。
    唐曦的身體稍稍往前探了探，把手里的表格放在他面前，很干脆地說道：“麻煩您簽個字。”
    “什么？”唐振英一怔，拿起來看了看，念道，“住校申請表？你想住校？為什么？”
    “就是啊，住家里不好嗎？還是你不喜歡媽媽布置的房間？”楊文秋急忙道。
    “太遠(yuǎn)了。”唐曦直接打斷。
    “太遠(yuǎn)？”在場的人都愣住，就這？
    “曦曦姐，家里有車，每天早上會送我們?nèi)W(xué)校的。”唐晶柔柔地說道，“你不用擔(dān)心，不會遲到的，學(xué)校宿舍哪有家里條件好呀。”
    “我暈車。”唐曦隨口說了一句，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嗯，鮮榨的，味道還行，就是橙子沒有自己山上種的鮮甜。
    唐晶沒說話，這天已經(jīng)被聊死了。
    “你們學(xué)校的宿舍都是兩人一間，條件也差，怎么能住？”唐振英隨手把表格放到一邊，“我記得一高旁邊就是錦湖苑小區(qū)，環(huán)境不錯，治安也好，就在那兒買套公寓給曦曦吧，精裝修的，直接就可以去住。”
    “……”唐曦抽了抽嘴角，開始還以為這便宜老爸是要給她租房子，也覺得不錯，然而聽到后面，居然是買啊！這是買房子，說得好像去超市買個玩具，拆了包裝就可以玩了。
    有錢人的世界。
    看過書的唐曦很清楚，這時候，她和唐晶的矛盾還沒有激化，畢竟是親生女兒，唐振英和楊文秋不是沒有愧疚和心疼的，只不過這對夫妻用來表達(dá)愧疚心疼的方式也很一致，一個給錢，一個買東西，似乎覺得只要在她身上花錢了，就不再對不起她了。然而對原主來說，她需要的不是錢，不是衣服首飾，而是父母親人的關(guān)愛，而在他們一次次的忽略、偏心中，原主本來單純的性格也硬生生被扭曲了。
    至少唐曦覺得，一個好好的大小姐，無故過了十幾年苦日子，好不容易被認(rèn)回家，父母哥哥都對偷了她人生的女孩子比對她好，反而對她冷冰冰處處嫌棄，換她她也黑化啊，誰還是圣母瑪利亞了。
    “爸，媽，周末你們結(jié)婚紀(jì)念晚會，要宣布曦曦姐的身份嗎？”唐晶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可憐和害怕。
    唐振英和楊文秋都楞了一下，家里突然多出個這么大的女孩子，瞞是瞞不住的，肯定要給各路親戚、生意伙伴一個交代，可如果實話實說，唐晶怎么辦？當(dāng)年抱錯孩子，唐晶也是無辜的，做了他們十六年的女兒，從小寵到大，怎么舍得她以后要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要不……說是，你的侄女？小叔不是在國外嗎？”楊文秋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唐振英皺了皺眉，沒說話。他那個弟弟雖然人在國外，可沒結(jié)婚，圈內(nèi)人都清楚，哪兒來這么大的女兒？
    “就說，我是唐家收養(yǎng)的也行。”唐曦挑了挑眉。
    “這怎么行。”楊文秋下意識地反駁。
    唐曦不屑地撇嘴，養(yǎng)女和侄女有區(qū)別么？不敢說她是他們的女兒，不就是怕唐晶受委屈嗎？明明是親生的，倒是處處考慮那個外來的。她拿起紙巾抹了抹嘴，繼續(xù)說道：“什么都行，只有一點——我奶奶，哦，也是唐晶的奶奶，雖然家里窮，可也是正經(jīng)人家，不要讓我聽到什么私生女的謠言，讓她老人家死了都不安寧。”
    “你怎么說話的？”唐昭“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唐晶低著頭，小臉發(fā)白，手指攥著自己的裙子，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怎么，我說錯了？那不是你親奶奶？”唐曦轉(zhuǎn)頭去看唐晶，一臉無辜。
    唐晶死死地咬牙，沒法回答。親子鑒定已經(jīng)證明了一切，唐家愿意繼續(xù)把她當(dāng)女兒養(yǎng)是一回事，可她要是自己否認(rèn)血緣關(guān)系，那就妥妥的是嫌貧愛富了。
    “好了。”唐振英沒好氣道，“晶晶和曦曦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就說當(dāng)年你生的是雙胞胎，火災(zāi)中丟了一個，剛剛找回來。”
    這說法當(dāng)然也有破綻，不過十六年前還沒有全部無紙化辦公，那場大火燒掉了整幢產(chǎn)科大樓，很多資料缺失了，當(dāng)時的醫(yī)生護(hù)士也沒留下幾個，唐家有權(quán)有勢有錢，想要做個手腳還是很容易的。
    “隨便吧，我吃飽了。”唐曦很無所謂地站起來往樓上走，“我先回去復(fù)習(xí)功課了。”
    “……”唐家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坐過的位置。
    飯碗空了，桌上還有一堆魚刺和糖醋排骨的骨頭，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她是在肚子上裝了個拉鏈，把飯倒進(jìn)去的嗎？
    唐振英給她準(zhǔn)備的房子是3號樓的頂樓，33層的躍層式。
    司機(jī)很盡責(zé)地幫忙把那一堆東西搬上去，程一航提著貓籠和一袋書，唐曦背著自己的書包和那雙高跟鞋，拿鑰匙開了門。
    房子是精裝修拎包入住的，家具家電一應(yīng)俱全，甚至廚房里連鍋碗瓢盆都準(zhǔn)備了，除了生活用品和床上用品，什么都不缺，可見張子修這個貼身助理的辦事能力確實不差。
    唐曦大致參觀了一遍，不由得感嘆了幾聲資本主義的腐敗。
    說是公寓，實際上這幢樓是一梯一戶，單層面積就達(dá)到近四百平，一樓是寬敞明亮的客廳和餐廳，客廳連著半圓形的陽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江南市。比她從前的房間還大的敞開式廚房，有好些家電她甚至只在電視上見過。一樓有兩間房間，一間稍小的可能是給保姆住的。二樓則是華麗的主臥室，里面配有小書房和帶按摩浴缸的浴室，最讓她喜歡的是，臥室外是一個近二十平的大露臺，地上鋪著戶外地板，已經(jīng)擺滿了花草，還放了個白色的挺浪漫的秋千式搖椅以及一套精致的桌椅。
    “這地方不錯，歸我了。”云棲忽的現(xiàn)身。
    “這是我的房間！”唐曦楞了一下，怒視他。
    “你住房間，我住露臺。”云棲理所當(dāng)然道。
    這露臺已經(jīng)算是城市里很靠近天空的地方了，尤其這是附近最高的建筑，旁邊毫無遮擋，晚上曬月亮最好不過。
    程一航感嘆了一下幸好讓司機(jī)放下東西就先下去了，要不然就看見唐曦對著空氣說話，表情還特別豐富那種，只怕要當(dāng)神經(jīng)病看。
    “我又不傻，反正你知道。”唐曦一聲嗤笑。
    “所以，這里有個……鬼？”程一航咽了口口水。
    “他不喜歡見人，你開了陰陽眼也看不見的。”唐曦說著，退出了臥室，至于二樓其他地方，她就沒仔細(xì)看了，幾間客房都是一個模樣。
    她就一個人，住不了那么多房間，不過之后給喻明凡做個身體的話，可以考慮給他留間客房，畢竟住在只有黑白色的漫畫空間里，他應(yīng)該愿意當(dāng)個人。還有無頭女鬼，干活利索，還省了請家政的錢，要不然這么大的房子她要怎么打理！
    原本，她是真的只想有個兩室一廳的小公寓過小日子啊。
    “說起來，你要添置不少東西吧？要不要幫忙？”程一航跟她下樓，一邊問道。
    “好。”唐曦也不客氣，欣然接受。
    生活用品只需要去趟小區(qū)內(nèi)的超市，以后缺什么再添，可晚上要睡覺的寢具還是自己去挑了拿回來比較好，有車就最好了。
    于是，程一航很盡心盡職地當(dāng)了一下午小弟，然后一臉崩潰地看著新買的被套床單排著隊歡快地跳進(jìn)洗衣機(jī)——誰叫陰陽眼的時限過了，他看不見努力干活的無頭女鬼呢。
    對了，無頭女鬼生前叫張月娥，唐曦就叫她張姨。
    “今天麻煩你了。”唐曦感激道。
    程一航其實和她并沒有太好的交情，在學(xué)校里說話還不如施睿多，如果在兇宅離也算應(yīng)當(dāng)，但后面幫她搬家就不是他理應(yīng)做的了，必須得道謝。
    “沒事。說不定很快有事要麻煩你。”程一航語氣中仿佛若有所指。
    唐曦一怔，隨即笑了笑：“只要價錢滿意，無論是驅(qū)邪捉鬼，還是風(fēng)水轉(zhuǎn)運(yùn)，包你滿意。”
    “你會滿意的。”程一航沉聲道。
    唐曦有多強(qiáng)，他一個外行人不懂，但他知道唐曦身邊那只鬼有多強(qiáng)。
    鬼不能觸碰活人的常識他有，所以兇宅里那些鬼只能通過移動死物來嚇人，而不能直接對活人施展，可唐曦身邊的那只鬼，卻能輕輕松松把幾個大活人丟出去。不會被生人陽氣所傷，恐怕就是那位大師說過的“厲鬼”了。而能降伏厲鬼的唐曦，自然是很強(qiáng)的，畢竟那位大師自己都沒有這么強(qiáng)的厲鬼。
    不過，唐曦原本覺得，程一航就算真的有事要麻煩她，也得過一陣子，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周一中午，程一航甩開施睿和齊思慧，單獨將她約到了教學(xué)樓后的銀杏林里。
    午休時分，銀杏林里有不少校園情侶一起說話，或者一起溫書做題，他們倆邊走邊說話完全不顯眼。
    “夏爽？”唐曦疑惑。
    “對，你說她有水難的那個。”程一航提醒。
    “哦，她啊。她怎么了嗎？”唐曦恍然大悟。
    “她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不敢回家。”程一航面無表情地訴說事實，“住院期間，她五次在衛(wèi)生間里踩到水差點滑倒，三次洗澡時水溫變成滾水，最后一次醫(yī)院鍋爐炸了一個。至于喝水被嗆到咳出心肺、掛水莫名其妙和重癥病人的弄錯這種事，數(shù)都數(shù)不清了，甚至……”
    說著，他臉上露出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隔了一會兒才道：“甚至，上個廁所都能碰見管道堵塞污水反溢。”
    “噗……”唐曦笑噴出來。
    “夏家就算再不信邪，也試探地請了個大師去看看，然而，那位大師一進(jìn)病房就被一灘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水滑倒，一頭撞在床腳，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程一航繼續(xù)說道。
    “所以你就想起我來了？”唐曦邊笑便說，“不過，你家和夏家有關(guān)系？怎么會來做這個中間人。”
    “我跟你說的那位高人，其實是我二叔。”程一航聳了聳肩，“夏家輾轉(zhuǎn)求到了我二叔頭上，但是二叔他現(xiàn)在在米國，一時回不來，我就想著，你既然一眼看出夏爽會有水難，多半有化解的辦法吧，你不是缺錢嗎？當(dāng)然，如果你不想幫夏爽……”
    “我又不是幫她。”唐曦打斷了他的話，微微揚(yáng)眉，“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所以漫天要價理直氣壯。”
    夏家有能耐求到程家，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出手肯定不會寒磣，就干這一回，估計已經(jīng)夠她花到高考后了。
    “那好，放學(xué)我接你去醫(yī)院。”程一航松了口氣。
    “……”唐曦驚悚地轉(zhuǎn)過頭去。
    “嘶——”唐晶搓了搓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趙叔，車?yán)锏目照{(diào)是不是開太低了，有點冷。”
    “哎？是嗎？”趙司機(jī)一怔，趕緊看了看空調(diào)的溫度，這和平時一樣是26度沒錯啊？但是小姐說冷，他雖然疑惑，還是往上調(diào)了兩度。
    唐曦打開筆記本，不動聲色地把喻明凡收回去，撓了撓頭。
    鬼是純陰體，剛剛唐晶上車時，喻明凡來不及躲避，一人一鬼幾乎重疊在一起，這能不覺得冷嗎？
    當(dāng)然，上身附體什么的是絕對不可能的，孤魂野鬼要奪舍那是修仙小說里才有的劇情，而現(xiàn)實里，這么脆弱的鬼，要是多重疊一會兒，唐晶頂多是有點冷，但喻明凡絕對會被生人身上的陽氣給沖得魂飛魄散的。就像是烈日下的冰淇淋一樣——化了。
    唐晶又看了唐曦一眼，欲言又止。
    唐曦只當(dāng)沒看見，目光盯著自己的習(xí)題冊，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讓唐晶也沒法開口了。
    一路沉默著回家，直到吃過晚飯，唐晶也沒找到和她單獨說話的機(jī)會。
    第二天就是周六，只是對于一高的學(xué)生來說，必須是要上課的。
    面對楊文秋殷殷叮囑放學(xué)早些回家試禮服，唐曦也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聲知道了。
    知道了，但是沒說會照做。
    昨天晚上，她已經(jīng)拿到了新房的鑰匙，房子是落在唐振英名下的，不過她不在乎，只是借住一段時間，等賺了錢，她就會搬出去，不會要唐家的東西。
    這一天在學(xué)校，唐晶依舊沒找到和唐曦說話的機(jī)會。
    夏爽沒來上課，跟她走得最近的只有姜小黎，這姑娘性子溫柔些，問得也委婉：堂堂唐家大小姐，這么在意一個窮親戚干嘛？
    是的，在唐晶的朋友眼中，身上沒有一件名牌、運(yùn)動鞋還是兩百多的國產(chǎn)貨的唐曦，還真就是個打秋風(fēng)的窮親戚。
    唐晶有苦說不出來，今晚的宴會，唐曦從頭到尾沒表示過明確意見，原本她也沒在意，只要父母在乎自己，唐曦的意見不重要。但是經(jīng)過昨天的事，她一看到唐曦那張永遠(yuǎn)笑瞇瞇的臉，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發(fā)毛，心里也不安定起來。
    唐曦，她真的會配合父母的說辭嗎？
    父母兄長、唐家的家產(chǎn)，這些唐晶覺得，她都能大方地分享，可唯有一樣?xùn)|西是她不愿意讓出去的，就是婚約。
    唐家和世交韓家定有娃娃親，還是雙方爺爺在世的時候定下的。她和韓臻青梅竹馬，早已是公認(rèn)的一對，如果唐曦非要撕破臉皮搶她的婚約，父親會認(rèn)可嗎？而關(guān)鍵是，唐家爺爺雖然去世了，可韓爺爺韓奶奶還活得健朗呢。如果她的身世被曝光，韓家能不能認(rèn)這個婚約？
    一直心神不定地熬到放學(xué)，唐晶已經(jīng)做好決定，回家的路上不管唐曦是做題看書還是睡覺，都要打斷她好好談一談！
    然而，想象總是更美好。
    唐曦再一次放了司機(jī)鴿子。
    一放學(xué)，齊思慧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她似的，抱著書包就跑，甚至都沒跟唐曦說聲再見，就怕施睿抓住她非要她一塊兒去兇宅探險。至于周一……周一再說！
    “我會去的。”唐曦乖巧地舉手，還很認(rèn)真地在手機(jī)里記下了地址，決定去附近吃個飯，然后先一步去那個兇宅瞧一瞧。
    按照這個世界滿大街人鬼共存的狀態(tài)來看，兇宅里有厲鬼的幾率還是很高的，直接帶著幾個拖油瓶去，萬一把人嚇出毛病來就不好了。而她也正好需要找?guī)讉€干活的長工，不給工資的那種！
    所以說，自己可真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吶！
    因為正門停著唐家的車，未免麻煩，唐曦直接走了學(xué)校后門。那一片對面正在施工，噪音嘈雜，灰塵又大，學(xué)生都不愛走這邊。
    “喵~”一聲貓叫傳了過來。
    唐曦一怔，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一只臟兮兮的白貓蹲在墻角，見她注意到自己，又輕輕地叫了一聲，慢慢走過來。因為后腿有傷，一瘸一拐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1-11 11:45:03~2021-01-12 11:47: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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