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旁邊的廢墟。
    看著掛了混凝土色偽裝網(wǎng)的信號塔，騎在妮蔻背上的楚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吐槽，最后失笑著說道。
    “……看來他們?yōu)檫@個計劃準備了有夠久的?！?br/>     竟然從雷云風暴的影響區(qū)域之外鋪了一條信號線進來……
    由于雷云風暴干擾了場外的無線電信號，鋼鐵之心號根本沒有偵測到來自戰(zhàn)場外的長距離通訊。
    啟蒙會在戰(zhàn)場上使用的無線電設(shè)備，信號來源都是他眼前這座作為中繼器的信號塔。
    站在一旁的呂北低聲道。
    “大人……要順著這條線往下追下去嗎？”
    “沒意義，他們做的這么謹慎，不至于把這根信號線遷到自己家里……就算順著它找下去，找到的可能也是一堆破爛甚至是陷阱?！?br/>     最后盯著那座信號塔打量了兩眼，楚光拍了拍妮蔻的脖子。后者很懂他的嗚嚕了一聲，甩了下尾巴掉轉(zhuǎn)過身子。
    “你找?guī)讉€人把這玩意兒拆了吧……我去工業(yè)大廈那邊看看?！?br/>     站在一旁的呂北一臉忠誠地答道。
    “是！”
    ……
    雖然很遺憾沒有抓到幕后主使，不過那些被啟蒙會遺棄的大量高科技裝備卻都留了下來。
    不得不承認，避難所的好東西是真的多，而啟蒙會又將這些好東西集中了起來。
    現(xiàn)在全都便宜了聯(lián)盟。
    根據(jù)后勤部門的統(tǒng)計，此戰(zhàn)最大的收獲毫無疑問是一門相位炮。
    這玩意兒體積不小，形似一根五米長的輸油管，扛在一輛全地形履帶車的后面，由一塊一公斤級冷聚變電池提供能源，隔遠了看還以為是繁榮紀元前時代的導(dǎo)彈車。
    能干下兩艘由護衛(wèi)艦核心改成的飛艇，這門相位炮的要么也是從星艦上拆下來的零件，要么就是還沒來得及裝上去的。
    楚光打算將它交給聯(lián)盟的研究機構(gòu)去分析，看能不能從中回收點有用的技術(shù)出來。
    不指望殷方他們能把反重力裝置的相關(guān)技術(shù)給逆向了，那東西生產(chǎn)難度比技術(shù)難度還大。
    但哪怕是能把里面的電容技術(shù)給回收一下也是極好的，這東西不管是電磁炮還是電動車都能用上。
    而除了相位炮這種“戰(zhàn)略武器”之外，還有兩百多套警用的五式“輕騎兵”外骨骼，兩百多套原屬于人聯(lián)陸軍的十式“誓約”外骨骼，以及六十支用途不同的“磁軌加速步槍”，和兩百多支無彈殼突擊步槍以及基礎(chǔ)輕武器等等。
    加上繳獲的反裝甲火箭筒以及手雷和其他軍用裝備等等，這一場戰(zhàn)斗繳獲的裝備足以武裝半只特戰(zhàn)旅了！
    工業(yè)大廈附近。
    抱著雙臂的寒霜，看著不遠處那只趴窩的機械狗撇了撇嘴。
    “我就說那種東西靠不住吧?！?br/>     日蝕的瞳孔微微閃爍，過了一會兒之后說道。
    “它是被EMP弄壞的?！?br/>     “EMP啊，呵呵，我可不怕那東西?！?br/>     “但你的火力也沒它強吧。”
    “呵呵，那可未必?！?br/>     站在小汪殘骸旁邊的蔣雪洲，并沒有聽見兩個仿生人碎嘴的交談。如果聽見了，她必然會上去和這倆家伙理論一番。
    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營帳，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向那邊走了過去。
    0號避難所的管理者日志以及火炬計劃原件的備份已經(jīng)回收，剛才她的導(dǎo)師讓她回去復(fù)命，并敘述剛才事情的經(jīng)過。
    再接下來，她的導(dǎo)師大概會帶她返回彷徨沼澤，將回收的數(shù)據(jù)歸檔保存，并參加研究司的研討會。
    忙碌的日子還在后頭、
    她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工作，便是不禁一陣頭皮發(fā)麻。
    下次再從彷徨沼澤出來，不知道得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說不好，下次見面又是戰(zhàn)場。
    作為最后的道別，她想至少和那些伙伴們打聲招呼。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對她來說仍舊是一段寶貴的經(jīng)歷。
    她的收獲遠不只是任務(wù)中獲得的K分和功勛，還有找回了自己……
    ……
    此刻，營帳內(nèi)。
    夜十正繪聲繪色地看向楚光描述著避難所中發(fā)生的事情，并將盧隊長的錄像和繳獲的記憶提取器一并交到了他的手中。
    “……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樣，尊敬的管理者大人，我建議您用這個記憶提取器好好審問一下這個家伙。”
    說著的時候，夜十惡狠狠地盯了一眼不遠處被捆住手腳的莊嵐，這家伙可沒少讓他吃苦頭。
    看著那個記憶提取器，莊嵐的臉色微微發(fā)白。
    那東西有多可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接受過特殊的訓(xùn)練，她也沒什么自信能在那抽絲剝繭的盤問下?lián)巫?，寧可在戴上那玩意兒之前坦白清楚?br/>     那東西最可怕的還不是對記憶的檢索，而是隨著檢索進度的深入，它會逐漸讓人在夢中清醒過來，并利用那些從記憶深處挖掘出到的恐懼，反復(fù)折磨使用者，直到徹底摧毀一個人的精神，并從那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中榨取最后一點兒剩余的線索。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想起些什么……
    看著一臉不解氣的夜十，楚光點了點頭，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我會酌情考慮你的建議，如果有必要，我會這么做的?！?br/>     將記憶提取器放在了一旁桌上。
    楚光正打算給夜十分配新的任務(wù)，忽然注意到門外不遠處有人正探頭探腦地向這邊張望。
    近衛(wèi)隊的士兵已經(jīng)注意到了那人，攔在了她的前面詢問。
    楚光對那個人有點印象，雖然不知道名字，但記得好像是學(xué)院的D級研究員。那猶豫忐忑的表情似乎有話想說，卻又不太好意思靠近過來。
    目光落在了那個記憶提取器上，楚光隱約猜到了些什么，臉上不禁浮起一絲笑意。
    重新看向夜十，他開口道。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處理就好，你去休息吧?！?br/>     “嗐，其實我也沒那么累……不過也行吧?！?br/>     雖然沒有后續(xù)的任務(wù)有些遺憾，但想到老白之前和他說的那個隱藏任務(wù)，夜十撓頭猶豫了下，便興沖沖地往門外走去了。
    隨著夜十離開，寬敞的營帳內(nèi)除了那個被捆住手腳的啟蒙會特工之外，只剩下了楚光、呂北以及幾名親衛(wèi)隊的士兵。
    收起了和煦的笑容，楚光看著她道。
    “名字？”
    周圍一雙雙視線讓莊嵐感覺頭皮發(fā)麻。
    尤其在踏入這座營帳之前，門口那只死亡之爪用琥珀色的瞳孔打量了她兩眼，更是讓她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緊張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記憶提取器，她咽了口唾沫，低著頭顫聲道。
    “……莊嵐。”
    楚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我不想浪費時間，所以你也最好別浪費我的時間，現(xiàn)在我問什么，你回答什么，如果我覺得你在說謊，我就用這個。”
    說著，楚光揚起食指，點了點桌上那個眼鏡。
    那黑色的眸子讓她感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莊嵐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顫了下，哆嗦著點頭。
    “說話。”
    “是??！”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連死都不怕的人，此刻為何會怕成這樣。
    難道是覺醒帶來的天賦？
    可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能力……
    看著放在桌上的記憶提取器，她沒敢往深處去想，只能低著頭，甚至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你是哪個避難所的？”
    “6，68號……”
    “你們有多少人。”
    “兩千?！?br/>     兩千人。
    那是個挺大的避難所了。
    想到79號避難所中的地下都市，楚光倒是沒有太意外，繼續(xù)問道。
    “你們的管理者呢？”
    “……死了?！?br/>     楚光抬了抬眉毛。
    “在加入啟蒙會之前？”
    莊嵐沉默地點了下頭。
    “是?！?br/>     楚光接著繼續(xù)問道。
    “你是怎么加入啟蒙會的?！?br/>     “……廢土客占領(lǐng)了我們在地表修建的前哨，利用我們的善良霸占了我們的避難所，殺死了我們的管理者，把我們關(guān)進了籠子，后來啟蒙會的人找到了我們。他們救下了所有還活著的人，處決了那群廢土客，他們是同胞，我們就跟著他們干了。”
    知道隱瞞也沒有意義，她干脆地坦白了一切。
    而她的說辭也恰好佐證了楚光心中的猜測。
    啟蒙會正是通過搜羅401號避難所那種被掠奪者迫害甚至于占領(lǐng)的避難所發(fā)展壯大。
    只不過那些人在找到其他避難所之后，并沒有帶著那些藍外套們建設(shè)聚居地，而是煽動人心中的仇恨，將所有的矛盾指向戰(zhàn)后重建委員會，乃至整個廢土。
    這套敘事邏輯其實沒什么毛病。
    戰(zhàn)后重建委員會確實做了一些事情，但沒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以及辜負了很多廢土客和幸存者聚居地的期望也是事實。
    但如果把所有的錯誤都歸結(jié)于戰(zhàn)后重建委員會的失敗，那無疑等同于把廢土上的所有問題都賴到變種人這坨臭狗屎上一樣，講起來沒毛病，有大把的人會信，但多想想就發(fā)現(xiàn)狗屁不通的地方了。
    其實楚光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便是啟蒙會本身有沒有主動干涉，或者說加速這一過程。
    根據(jù)他自己的觀察和判斷，大多數(shù)幸存者聚居地對避難所居民的態(tài)度其實是偏向中立的。
    那些普通的廢土客們對藍外套既不崇拜，也不討厭，不在乎兩百年前誰拋下了誰，誰祖上欠著誰的祖上，也不在乎過去為什么要打仗。大多數(shù)人早就把繁榮紀元和人聯(lián)忘得一干二凈，只想專心過好當下的生活。
    甚至于小魚家的人看他可憐，還擠出為數(shù)不多的口糧，給了他一口飯吃，教他哪些廢品能從行商手中換錢。
    拋開被掠奪者盯上的避難所不談，大多數(shù)避難所在正常情況，只要保持基本的警惕，有限的接觸，中立以上的合作，最后基本能發(fā)展成“101號模式”……真正發(fā)展成“401號模式”那種極端的情況其實并不常見。
    楚光更傾向于認為，啟蒙會的人應(yīng)該是主動做了些什么，加速了避難所與附近幸存者關(guān)系的惡化。
    比如將避難所的位置故意透露給附近的掠奪者營地、變種人巢穴，或者收買立場不堅定的廢土客背叛與自己合作的藍外套……
    楚光很難相信，一個以毀滅世界為己任的組織，會在達成目的的手段上有所矜持，放過那些不愿配合他們的避難所與該避難所的管理者。
    只要在那些不愿配合的避難所淪陷之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將那里的居民從深淵中拯救，并向他們灌輸敵人是整個廢土的觀念，啟蒙會便可以輕松地收獲一大批忠誠可靠的門徒。
    在與歸墟的對話中，楚光能明顯感覺到，啟蒙會的上層與下層門徒的目標雖然統(tǒng)一，但立場其實并不一致。
    前者純粹是為了創(chuàng)造一個夢想中完全由精英主導(dǎo)的新世界。
    而后者大多并不在乎新世界由誰主導(dǎo)，只是純粹對現(xiàn)狀感到絕望罷了。
    “你見過那個叫歸墟的家伙嗎？”
    莊嵐沉默了很久。
    “……沒有?！?br/>     楚光繼續(xù)說道。
    “你甚至都沒有見過他，你為何會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
    莊嵐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道。
    “我不在乎他是否有所隱瞞，這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只知道那些廢土客對莪——”
    “然后你就做了和他們同樣的事情？”
    “我……我沒有，我只是說說——”
    “你說你沒有，但你口中的那些同胞們可一件壞事兒都沒少做。”
    看著漲紅了臉辯解的莊嵐，楚光用下巴指了指外面營地的方向，一針見血地說道。
    “看看那些帳篷，里面住著的都是你們暴行之下的受害者，你想說因為那些人不是你綁來的所以就和你沒關(guān)系么？”
    看著不說話的莊嵐，楚光繼續(xù)說道。
    “我沒指望讓一個冷血的家伙產(chǎn)生同情心，不過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你真的認為你的家園——也就是那個68號避難所，是毀在了廢土客們的手中嗎？”
    “當然！我親眼看著他們——”
    盯著一臉篤定的莊嵐，楚光回憶著在官網(wǎng)某個討論帖里看過的內(nèi)容，用平靜的語氣繼續(xù)說道。
    “你看見他們把你雙親的腦袋砍了下來，看著他們把你關(guān)進了籠子，看著啟蒙會的人救了你，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套說辭，包括我們在戰(zhàn)場上抓到的那些俘虜……你們就沒有一次懷疑過，這會不會太巧了么？”
    “那些廢土客是怎么叛變的，啟蒙會的人是什么時候，又是怎么發(fā)現(xiàn)你們的，你們的管理者又是怎么死的，他的工作日志在哪里，廢土客對那種東西應(yīng)該不感興趣吧……你檢查過他的管理者日志嗎？這些疑點你能回答我么？”
    莊嵐愣住了。
    “我……”
    楚光盯著她慢條斯理地繼續(xù)說道。
    “你不知道。他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他們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而即便是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wù)，那個歸墟也沒膽子親自見你一面對么？”
    看著臉色慘白、說不出話的莊嵐，楚光臉上忽然浮起了感興趣的表情。
    “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莊嵐愣愣地看著他，“賭什么?！?br/>     “你的自由，”楚光看著她繼續(xù)說道，“68號避難所的管理者日志，那東西在避難所中會有備份，即便被銷毀也有辦法恢復(fù)。那東西能解答你心中的困惑，也恰好能滿足我的好奇心，替我找到它。”
    莊嵐吃驚地看著他。
    “你打算放了我？！”
    “只是把你的自由暫時借給你，”楚光淡淡地說道，“如果發(fā)生在68號避難所的災(zāi)難背后沒有啟蒙會的影子，你就自由了，如果日志上記載的線索與我的猜測吻合，你會回來的，記得把它帶給我。”
    每一個避難所的管理者日志都是重要的檔案，在避難所關(guān)停之后盡可能將其回收是所有管理者的義務(wù)。
    哪怕上面只有一個標點，也有回收的價值。
    這都是寶貴的社會學(xué)經(jīng)驗。
    包括儲存在0號避難所中的日志和“火炬計劃”的相關(guān)計劃書，楚光也對其進行了回收。
    “你就不擔心我跑了？”莊嵐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相信地問道。
    楚光淡淡笑了笑。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會這么做，但如果你但凡還有一點腦子，就會意識到這么做有多蠢?！?br/>     “真正害死你雙親的仇人欺騙的可不只是你一個人，還有你最珍視的那些同胞們。”
    “替我找到那東西，這是你唯一贖罪的機會?！?br/>     “戰(zhàn)后重建委員會和他三個兒子不管你們，我們來管。”
    ……
    盯著那個消失在營房門口的身影，呂北遲疑了片刻小聲道。
    “大人，放走她真的好嗎？”
    他并不懷疑管理者大人的決定，只是懷疑那個狡詐的家伙是否會遵守這種毫無約束力的諾言。
    和憂心忡忡的呂北不同，楚光卻不怎么在意，隨口回了句說道。
    “如果她查到些什么，說不定可以幫助我們從內(nèi)部瓦解啟蒙會，再不濟她也可以替我們找到啟蒙會總部的位置?！?br/>     查不到？
    那不可能。
    楚光壓根兒不信那個小人一樣的家伙能拒絕走捷徑的誘惑。
    如果他猜錯了，那就錯了，無所謂的事情。
    一個小嘍啰，多一個少一個都不影響大局。
    頓了頓，楚光繼續(xù)說道。
    “當然，如果她根本沒去查，就這么毫發(fā)無傷地回去，如果你是啟蒙會的高層，你會作何想法。”
    呂北思索了一會兒，撓了撓頭。
    “我是啟蒙會的高層……可是大人，我沒有那格局啊?！?br/>     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小伙子，楚光搖了搖頭，狠狠地批評了一句。
    “認為上位者一定長著三個腦袋六條胳膊那是奴隸思維，人就是人，我和你說了多少次！”
    呂北這孩子到底年輕，腦袋還是靈光，被楚光這么一瞪，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
    “懷疑！會懷疑她為什么活著回來！”
    楚光贊許地點了下頭。
    “聰明?！?br/>     尤其是那個叫歸墟的家伙，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自大與傲慢的集合體。
    那家伙可能有一點東西，但東西并不多，理論大于了實踐，而潛意識里的自卑和緊迫感又讓他急于證明自己的強大，甚至不惜用炫耀的口吻將它展示在敵人的面前。
    相比之下，軍團的元帥，學(xué)院的結(jié)論博士，甚至是巨石城的城主，都更傾向于把自己“藏起來”。
    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從來不肯暴露自己手中有多少張牌，心思更是難以揣摩。
    “可是……她一個人沒問題嗎？”呂北不解地看向楚光問道。
    楚光不在意地說道。
    “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我本來也沒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個臨時產(chǎn)生的想法上。”
    殺死開拓者號船員的那些人已經(jīng)死在了核爆中，這家伙和那件事沒關(guān)系，也沒接觸過那些數(shù)據(jù)，軍團不是他的盟友，他沒那個義務(wù)替威蘭特人報仇，把人殺了也沒意義。
    而如果和其他戰(zhàn)俘一起關(guān)起來勞動改造，軍團肯定會不厭其煩地拿這個理由向他施壓，要求他引渡。這種事情有一次就有兩次，純純就是個麻煩。
    如果科恩想替自己的心腹報仇，那就自己去追好了，正好讓離大荒漠更近的他們替聯(lián)盟多盯著點啟蒙會的小動作。
    說到這兒的時候，楚光停頓了片刻。
    “對了，一會兒你和阿德里亞艦長通知一聲，就說那個謀殺了瓦力的啟蒙會特工跑了，讓他們自己看著辦?！?br/>     右拳貼在胸口，呂北一臉崇拜地看著管理者。
    “是！大人！”
    “去吧。”
    笑著目送那小伙子消失在門口，楚光將目光投向了放在桌上的記憶提取器。
    聽說這玩意兒夠邪門，不但能榨取人的記憶，甚至還能幫人把自己都不記得了的事情想起來。
    剛從避難所出來的時候，戰(zhàn)地佬還偷偷戴上試了一下，只可惜對玩家沒什么用，他發(fā)了個貼便放棄了琢磨。
    本來也不可能會有用。
    克隆體的大腦就像一張白紙，只是一個信號中繼器，最多加上了個緩存，本身并不會儲存很久遠的記憶。至于玩家們的記憶，都儲存在他們自己的大腦——位于異世界的大腦里。
    忽然間，楚光的心中涌出一個念頭。
    如果自己戴上的話會看見什么？
    記憶深處最恐懼的東西么……
    如此想著的時候，楚光的手已經(jīng)放在了那支眼鏡上。然而僅僅只是幾秒鐘，他便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莫名的既視感提醒著他，這么做不會有好結(jié)果……
    ——
    （感謝“六經(jīng)觀圣人”的盟主打賞！??！前幾天更新太多，有點虛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