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古事 ！
    兩只落在河灘上的鐵猴子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三十六旁門里面大多是河灘土生土長的人，不會沒有聽過鐵猴子的傳說。在我的印象里，這么多年河灘邊上一共打撈上來過兩次鐵猴子，第一次是一只，第二次是三只。鐵猴子沉在河底的時間太久，一身銹渣，不過抹掉厚厚的銹渣之后，能看到它們身上鑄滿了誰都認(rèn)不出的古怪的紋飾。河灘上了年紀(jì)的人都說，那是當(dāng)年大禹治水的時候留在河里震退邪魔的東西，也有人說鐵猴子是古時候的陪葬品，眾說紛紜，誰也沒個非常可信的說法，但是非常邪門，只要鐵猴子出水，那必然會接連引發(fā)一串怪事，所以河灘土生土長的人一般對河里的東西比較避諱，兩只隨著水波彈到岸邊的鐵猴子把周圍的旁門人嚇退了一圈。
    兩只鐵猴子都有一米三四左右高，斜斜的倒在沙地上，旁門人一慌亂，圣域的人就發(fā)怒了，呵斥他們沒有用，只會拖后腿。
    "不是我們沒有用。"陰山道的老道士解釋道："這個東西，有些邪門的......"
    "放屁！"幾個圣域人沖到跟前，看看沙坑里的鐵猴子，道："兩塊生了銹的鐵疙瘩而已，你們大呼小叫危言聳聽，亂了我們的陣腳，等下把你們都丟到河里去！"
    陰山道的老道士被呵斥一頓，當(dāng)時氣的亂翻白眼，這在河灘也是一霸，然而在圣域人面前卻沒有任何脾氣，強(qiáng)撐著隱忍下來。幾個圣域人朝著沙坑里的鐵猴子踹了兩腳，轉(zhuǎn)身道："沒有事，兩個鐵鑄的猴子，都銹死了，不礙事的......"
    話音尚未落地，波濤洶涌的漩渦之中又嗖嗖嗖的飛出來幾團(tuán)黑乎乎的影子，那些影子明顯還是沉在水里的鐵猴子，一個個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急速落向河岸。我的眼睛微微一瞇，感覺有點(diǎn)不對，因?yàn)殍F猴子必然都是死物，但是此刻它們在半空中劃過的弧線彎彎曲曲，如同長了眼睛一樣，朝那幾個圣域人身上壓落下來。
    這幾個圣域人能從圣域被派到河灘，就算不是至強(qiáng)的高手，至少身形反應(yīng)是很敏捷的，他們抬頭望望已經(jīng)落在頭頂上空的鐵猴子，馬上邁動腳步，朝四周躲去。我的感應(yīng)一點(diǎn)沒錯，這幾個看似死氣沉沉的鐵猴子滑落的很不正常，明明已經(jīng)要直直的落在岸邊，但驟然間軌跡微微一變，噗通噗通落在那幾個已經(jīng)抽身躲開的圣域人身上。
    一米三四高的鐵猴子足足有四五百斤重，從十幾米高的半空生生砸落下來，那股強(qiáng)大的力量難以形容，幾個圣域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一下子被砸成了一團(tuán)肉泥。血滴連同殘肢碎肉飛濺出去，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第二次出水的幾只鐵猴子砸死了圣域人，硬邦邦的身子骨碌一轉(zhuǎn)，仰面朝天躺在河灘上。距離很遠(yuǎn)，我看的不清楚，然而在它們仰面朝天的同時，我好像望到幾只鐵猴子的表情很詭異，咧著嘴，似哭似笑。幾個圣域人的慘死引起了更大的騷動，本來河道的情況已經(jīng)迫在眉睫，好像到了千鈞一發(fā)的地步，然而這個突發(fā)事件讓岸邊的人心神惶惶。
    "把這幾個鐵疙瘩拖到一邊去，不要慌！"一個老成持重的圣域人上前主持局面，安定人心，一邊讓人把彈出水面的鐵猴子先拖走，一邊繼續(xù)布置著下一步的打撈。
    這些臟活累活肯定落到了旁門人身上，幾個家族的掌燈安排了人手，想把鐵猴子拖走。人群雖然躁動不安，但是鐵猴子畢竟是鐵鑄出來的，落到沙地里就不動了，旁門的人鼓了鼓勁兒，二三十個人一起涌上來，分頭拖住鐵猴子，使勁朝旁邊拉。
    嘭......
    驟然間，一只仰面朝天的鐵猴子的手臂詭異的扭動了一下，啪的轉(zhuǎn)了九十度，握成拳頭的手掌重重砸在一個旁門人的臉上。鐵猴子的拳頭跟一個鐵球似的，轉(zhuǎn)動的飛快，砸的又很猛，那人的臉龐頓時被砸花了，扁扁的爛成一團(tuán)。
    "娘的！"金大少趴在高地邊緣，倒抽了一口涼氣："那些鐵猴子果然是不能動的！都活了！"
    金大少的話還沒有說完，幾只鐵猴子陡然全部動了起來，拳打腳踢，周圍的旁門人死傷慘重，眨眼間的功夫就倒下七八個。
    嗖嗖嗖......
    幾只鐵猴子和金大少說的一樣，好像真的都活過來了，直挺挺的從沙地上站起。不過在它們起身的一瞬間，我就看清楚了，幾只鐵猴子不可能真的變成活物，只不過它們的手腳關(guān)節(jié)處可以隨意的扭動彎曲。鐵猴子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出水，關(guān)節(jié)銹跡斑斑，手臂扭動之間發(fā)出令人牙根子發(fā)癢的聲響。
    "這些鐵猴子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我琢磨了一下，突然感覺河灘上那些老輩人說的好像沒錯，鐵猴子是禹王當(dāng)年治水的時候留在河里的，但并非要震退什么邪魔，而是要守護(hù)河底那個很重要的東西。
    不由分說，幾只站立起來的鐵猴子在人群中散開了，它們只有關(guān)節(jié)能夠動彈，行走奔跑的姿勢相當(dāng)怪異生硬，但是一拳一腳都是能要人命的。幾塊鐵疙瘩在人群里殺來殺去，誰能攔得住？兩個圣域的高手迫不得已從遠(yuǎn)處趕了過來，就跟鐵猴子撞了一下，被撞的不斷后退。
    腿腳生硬的鐵猴子在人群里沖殺，勢不可擋，本來就紛亂的河岸人群馬上被沖散了。旁門的人只是充當(dāng)炮灰的角色，鐵猴子一拳一個，片刻就打翻了一大片。片刻之后，旁門頂不住壓力，開始潰退，圣域和九黎的高手無可奈何的頂替上來。鐵猴子殺了一會兒，不約而同的轉(zhuǎn)身奔向岸邊的大船。
    "要?dú)覀兊拇?！不行！給我攔?。?amp;quot;圣域人左右招呼，他們想要把沉重的東西從水里拖上來，就需要絞盤，而鐵猴子明顯是想把大船弄沉的。旁門的人躲在遠(yuǎn)處，舉起十幾支火銃，但是噴薄而出的鐵沙子打在鐵猴子身上，連個印兒都不留，完全沒用。
    一群人被鐵猴子逼的手忙腳亂，下頭的人實(shí)在擋不住了。就在這時候，從河灘幾個微微隆起的沙丘后面，嗖的沖出來兩個人，飛快的跑過來。其中一個雖然換了便裝，但看到他手里拿著的骨杖，就知道是九黎的苗巫，另一個是個瘸子，然而顛著腿跑的一溜煙似的。
    "那是九黎的白杰大苗巫。"仲連城轉(zhuǎn)頭看了看，道："另一個是圣域的黑法。"
    這兩個明顯是在暗中操控三苗戰(zhàn)符攪動大河的人，看著形勢緊張才不得不出來。他們跑到跟前的時候，幾只鐵猴子恰好涌到岸邊。九黎的白杰大苗巫上了年紀(jì)，卻靈動異常，繞到一只鐵猴子背后，抬手一拍。我看見鐵猴子的后背頓時被印上了一道亮晶晶的光符，閃閃發(fā)光。
    白杰大苗巫和圣域黑法不跟鐵猴子正面交鋒，繞來繞去，瞅著機(jī)會就在猴子身上印一道光符，不多時，幾只鐵猴子都被光符籠罩。得手之后，白杰大苗巫和圣域黑法嗖的就跑遠(yuǎn)了。
    我聽到一陣隆隆的戰(zhàn)鼓聲，還有繁雜的古老巫咒，河灘像是被一片烏云籠罩住了，黑壓壓的發(fā)沉。滾動的烏云間電閃雷鳴，一道黑油油的異樣電光從云層中直落下來，正正的劈在一只鐵猴子身上。這一下把鐵猴子劈的連滾帶爬，但是不等它站穩(wěn)，狂雷驟降，一片烏云中全部都是傾瀉下來的異樣電光。飛沙走石，驚雷閃現(xiàn)，電光像是長了眼睛，全部劈落在鐵猴子身上。
    "始祖的戰(zhàn)符一出，天地色變。"仲連城看了我一眼，道："昔年就連軒轅黃帝都吃了大虧的。"
    幾只鐵猴子馬上被劈的亂哄哄的，在周圍四下逃竄，但不管逃到什么地方，頭頂?shù)碾姽馐冀K緊緊跟隨。雷是至陽的天威，就算鐵打的身軀也絕對承受不住，幾只鐵猴子前后堅(jiān)持了幾分鐘，最后一個一個的頹然倒地，徹底被劈成一團(tuán)廢鐵。
    "總算是把這些玩意兒給放倒了。"周圍的旁門人長長松了口氣，這么一陣折騰，河灘上倒下不少人，血跡斑斑。
    "不要廢話！快！"老成持重的圣域人害怕再突然出現(xiàn)什么收拾不了的局面，連聲催促道："下河！撈東西！"
    "陳家小兄弟。"仲連城的連心眉一皺，道："我們是不是也該下去跟他們鬧鬧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去阻止，圣域九黎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強(qiáng)者。但是太爺交代過，無論如何，哪怕天崩真的抵擋不住，我們七門，還是要盡力的。
    "走！下去跟他們斗一斗！"我咬咬牙，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什么顧慮都不存在，眼睛一閉，沖下去先大殺一通再說。
    嘩啦......
    我的仲連城的腳步一動，河面的漩渦隨即炸起了一團(tuán)碩大的水花，緊跟著，一片隱約又浩大的聲響隨著水花傳出。
    "那是什么聲音??？"
    我側(cè)耳一聽，突然覺得，那好像是一陣烈馬的嘶鳴聲。嘶鳴從水中傳出，幾乎岸邊所有人全部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