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響傳蕩的鐘聲,曾易并沒有聽見。
他呆滯的站在原地,雙眼中,目光已經(jīng)是變得麻木,空洞。
曾易放著前方,再一次抬起腳步,想要繼續(xù)前進(jìn)。
這個動作,已經(jīng)機(jī)械化了。
曾易并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功走到神煉階盡頭,登頂神山。
一腳踩空,讓曾易身體不由一陣踉蹌,想要摔倒。
幸好,曾易本能的穩(wěn)住了身體,沒有倒下。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一旦倒下,就醒不過來了。
沒有臺階了?
我走到盡頭了?
這個想法在心中冒起,曾易抬起了頭,視線看去,卻發(fā)現(xiàn),沒有走完。
眼前,還有著一層臺階。
繼續(xù)前進(jìn)!
這句話仿佛化成了意志,在心中閃耀,變成了唯一的指令,身體本能的去行動。
當(dāng)曾易踏上那個臺階的時候。
噠~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上,落下一塊石子,掀起了一圈圈波瀾。
世界變了!
周圍的環(huán)境宛如畫布般變幻,不再是神山的石階上。
這是一處平原。
高高的天空之上,烏云密布。
轟隆!
遙遠(yuǎn)的天邊,藍(lán)紫色的電弧撕裂天空,隨后傳來了轟鳴的雷響!
一滴雨從天上滴落在曾易的臉頰上。
他不僅抬起了頭,望著烏云密布的天空。
“下雨了......”
嗒嗒嗒~
漸漸的,雨滴開始變得密集,很快,就是傾盆大雨!
大地之上,曾易依舊邁起了腳步,沒有停歇,繼續(xù)前行。
大雨覆蓋了那個不斷前行的人影,打濕了的一切。
在這雨幕之中,就連世界,都變得模糊。
只有雷電,雨聲的世界中,大地上的那個人,依舊在前行。
雨聲很大,而這個世界,除了這傾盆大雨,也沒有什么了。
在這個灰色的世界中。
孤寂,是唯一的主旋律。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曾易不知道,但是,心中一直有著一個聲音在吶喊。
不能停下。
所以,即使雨下得在大。
即使被雨水打得睜不開雙眼。
即使寒冷在侵蝕自己的身體。
他也一直要前進(jìn)。
在這灰色的時間中,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
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曾易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星期?
又或者一個月?半年?一年?
又或者是幾年?
時間對于曾易來說,已經(jīng)變得不重要。
他只知道,這片廣闊的大地上,水已經(jīng)覆蓋到了他的膝蓋。
每邁一步,都顯得無比的艱難。
精神都變得麻木,眸光開始出現(xiàn)渙散。
自己走了多久?
自己走了多遠(yuǎn)?
甚至......
我究竟在干什么?
這單調(diào),孤寂的不斷重復(fù)著一個又一個步調(diào)的生活,開始讓曾易忘記了原本的目的。
即使如此,也沒有停下。
前進(jìn)已經(jīng)成為了本能。
不知過了多久,這沒有聽過的傾盆大雨,堆積的雨水,已經(jīng)覆蓋到曾易的脖子處。
水面還在不斷的上漲。
大雨還在下。
雨水開始淹沒了他整個人。
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死去。
而就在這是,他踩到了一個臺階。
那一刻,世界又開始變幻。
這是一邊高原。
曾易走在高原之上,向著遠(yuǎn)方前行。
而天地之間,刮著恐怖的狂風(fēng)。
這冷冽的狂風(fēng),狠狠的吹打在曾易的身上,宛如刀片一般,開始撕裂他的衣服,劃破他的皮膚。
這巨大的風(fēng)力,阻止他的前進(jìn)。
但即使如此,曾易的目光依舊凝視著最高之處,深受著身體的撕裂感,邁起腳步前行。
越是靠近,風(fēng)力就越大,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
但是,曾易就像是一個朝圣者一樣,即使是刮骨吹魂的風(fēng)暴,也無法磨滅這股精神。
肉身似乎已經(jīng)變成了容器,顯得微不足道,即使殘破不堪,但意志永不磨滅。
逆風(fēng)而行!
不知用了多久的時間,曾易踏上了高原最高之處。
他邁上了另一個臺階。
世界又是變幻。
這是一處寒冷的冰原。
這冰冷的氣溫,使得呼出的氣,瞬間化為了冰渣,落在地面上。
冰冷的溫度,仿佛連靈魂都要凍結(jié)。
曾易面龐上,已經(jīng)布滿了白霜。
天地間,大雪飛揚(yáng),寒風(fēng)呼嘯,似乎要將這渺小的身影給吞沒。
在這冰冷的天地中,曾易已經(jīng)感覺到身體開始變得僵硬,血液都要凝固,仿佛下一刻就要凍結(jié)。
不能停下!
曾易知道,如果自己稍有片刻停留,那么自己就會被凍住,化作這白色世界的一座冰雕。
雪花飛落,堆積在那人的身上。
拖著厚重的積雪,不斷前行。
不知又過了多久,曾易穿越了冰原。
熾熱的溫度使得冰雪化去。
抬眼看去,那已經(jīng)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黃沙。
天空之上,懸掛著一輪灼熱的驕陽。
放眼看去,空間中,熱浪翻涌。
似乎,空間都因為這炙熱的溫度而扭曲。
曾易再次邁起了步伐,走進(jìn)這片黃沙世界中。
在這炙熱的溫度下,身體的水分在迅速蒸發(fā),似乎下一刻就要自燃起來。
走在炙熱的黃沙上,不知什么時候,鞋字已經(jīng)破爛。
赤腳走在炙熱的黃沙上,雙腳早已經(jīng)變得血肉模糊,甚至能夠看到慘白的骨頭。
那漆黑的長發(fā),也因為這炙熱的溫度,變得干燥,最后掉落。、
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開始自燃。
黃沙之上,那個不斷前行的人影,即使身體變得破敗不堪,也在不斷的前進(jìn)。
他早已經(jīng)忘記了痛楚,忘記了困難,信念是支撐他前行的唯一動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踏上了一層臺階。
世界又開始變化。
昏暗的世界中,周圍都是腐朽的枯木。
殘破的大地上,路邊布滿了殘軀白骨,宛如地獄。
漆黑的烏鴉站在枯木上,發(fā)出絕望的低鳴。
孤寂,絕望,沒有一絲的生機(jī)。
而走在大地上的那人,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模樣。
肉身早已消逝,只剩下這么一具白骨。
但即使如此,這具人形的白骨骷髏,還是不斷的前進(jìn)的。
他的猙獰的眼眶中,燃燒的火焰,在這片孤寂絕望的大地中,是唯一的光芒。
黑鴉在低語,深淵中,似乎有著巨獸咆哮。
一望無際的絕望地獄中,白骨依舊在前行。
他似乎穿越了時間,歷經(jīng)了滄海桑田,就連那骨頭上,都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個就灰飛煙滅。
深陷的眼眶中,那兩團(tuán)火焰,開始越來越小,越來越微弱,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最后,他走到了世界的盡頭。
那里,有著一個臺階,白骨微微顫顫的邁起了腳步,踏了上去。
那一刻,世界變了。
一縷陽光,穿透了昏暗的云層,光明灑落大地。
破碎的大地,開始愈合,絕望消失,生機(jī)復(fù)蘇!
春風(fēng)吹拂大地,枯木上開始冒出嫩芽。
地下的種子,還是生長,沖破了厚重泥土,露出綠芽,根莖生長,展開綠葉,花苞綻放。
而那白骨,也開始生長出血肉。
白骨生肉,涅槃重生!
......
咚咚咚——
神山,峰頂,鐘聲連綿不絕!
這讓劍神宮的人都震撼了。
明明剛才已經(jīng)響了十下,怎么突然就開始響了。
而且,還是連綿不斷的鐘聲,震耳欲聾!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劍神宮數(shù)千年來,從未有過這種異動!”
神山上,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而這份異動,使得九大劍圣,齊聚峰頂。
神劍宮中,一處古樸的宮殿。
那巨大的石劍之下,站著那一個身影。
青衣白發(fā),她聞著鐘聲,轉(zhuǎn)過身,那雙眼眸,似乎穿透了時間,空間,看到了站在峰頂?shù)哪侨恕?br/>
這一刻,她笑了。
數(shù)千年的等待,她終于等到了這人的到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