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云青岑就拿出手機看了眼微博。
現在輿論已經一邊倒了,畢竟云青岑沒有敵人,也沒有有利益沖突的人,踩云青岑沒必要,更何況現在這個時候,哪怕是和蘇銘關系好的人也不會站出來惹一身騷。
除了那些跟蘇銘同公司,想抱蘇銘大腿的人。
云青岑點開蘇銘的微博,蘇銘今天中午發了一條微博: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上課,沒有看網上的事,朋友提醒之后我才知道。
但我有責任出來說話,這首歌確實是我本人作詞作曲,但邀請了云青先生幫忙潤色,所以云青先生才會有完整的demo。
現在我公司正在和云青先生接洽,商談這件事該怎么解決,才能把對所有人的傷害降到最低。
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知道這件事,我也希望我的粉絲不要去攻擊任何人,是非對錯,總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這人除了臉像我,臉皮倒是跟我一樣厚?!痹魄噌吭谏嘲l上,嘴角掛著饒有興味的笑容。
蘇銘的微博必然是他經紀人示意他發的,內容簡短,中心思想很明確——“我之前不出來是因為我不知道,我當然沒錯,云青害我,粉絲別攻擊別人,精準點艸云青。”
蘇銘的經紀人估計以為他這種沒有后臺,又有心理疾病的人會受不了這樣的壓力低頭。
威逼利誘嘛,誰都會用的手段,但這個手段要看怎么用。
至少蘇銘的經紀人用得就不怎么樣。
云青岑摸著下巴,蘇銘的經紀人姓楊?
鄭少巍公司里姓楊的經紀人不多,云青岑恰好知道一個。
十年前認識的人,云青岑到現在還記得對方的臉,十年前的楊然還是個愣頭青,在當藝人助理,總是被藝人罵。
明明長得五大三粗,受了委屈就會躲到角落里去哭,當年的他在鄭少巍面前從來我行我素,奚落過楊然不知道多少次。
但楊然一點都不記仇,每次見到他還會樂呵呵地打招呼。
楊然還很會做夢:“青岑啊,你說,你以后當藝人,我給你當經紀人怎么樣?我肯定拿命捧你。”
云青岑當時笑他:“就你?你當經紀人我怕今天出道,明天我就糊了?!?br/>
說起來,云青岑倒是不討厭他,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很有趣。
但那是看丑角的有趣。
蘇銘的微博也很快被轉瘋了,不少跟蘇銘關系好的藝人紛紛出來力挺。
“蘇銘的人品我是絕對相信的,他人好,講義氣,是個很善良的人,他不可能做出搶別人作品的事。”
“小蘇說了我就信,我跟小蘇合作過幾次,這孩子我清楚,跟人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說欺負人了,希望有些人不要再繼續欺負人了?!?br/>
“現在抑郁癥自閉癥就像免死金牌一樣,難道生病的人犯了錯就不叫犯錯嗎?反正我力挺蘇銘,蘇銘是什么樣的人我清楚。”
“希望世界少點惡意,蘇銘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某些人善良點吧?!?br/>
有圈內人力挺,這些圈內人的粉絲為了證明自己蒸煮是對的,哪怕不關他們的事也要站出來,幫著一起攻擊云青岑。
人都是幫親不幫理,感情才占大頭。
云青岑打了個哈欠,他覺得這場鬧劇延續的時間有些長,已經不是很有趣了。
是時候結束了。
傅明?;貋淼帽人约涸O想更晚一點,這段時間他一直跟在云青岑身邊,公司的文件堆積在那里,董事會也一直在問他品牌重新定位的事,忙得他焦頭爛額。
蔣欽這兩天也一直在打他的電話,今天竟然還找到公司去了。
他表面鎮定,其實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慌張。
在意云青岑的人太多了,他只是其中之一,只要他有一點疏漏,青岑就可能離開他。
傅明睿打開家門,他剛走進玄關,發現客廳的燈正亮著。
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慢慢地走到客廳。
他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的云青岑,這讓傅明睿的表情緩和不少,他的目光溫柔而專注地緊盯著云青岑。
云青岑只穿著一件白色長t和一條寬松的運動褲,他睡覺的時候動作總是規矩的,他的嘴唇微張,讓人能看到一點粉紅色的舌尖,他的皮膚很白,原身從不出門,多年未見陽光,皮膚是一種病態的蒼白,但這蒼白并不叫人覺得可怕,配上他精致又多情的五官,會叫人覺得有一種妖異的美。
傅明睿慢慢坐到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他就這么安靜地看著云青岑。
曾經他也愛這么看著云青岑,那時的他不愛跟人交際,甚至還有些自卑,尤其是在面對云青岑的時候。
他不如鄭少巍跟云青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也不像鄭少巍一樣可以在云青岑面前百無禁忌,鄭少巍那時候會阻止云青岑見他,會當著他的面說他不配跟云青岑當朋友。
當年的鄭少巍已經像現在一樣惡劣了。
那時候的云青岑沒有家,沒有父母親人,還有一群隨時準備趴在他身上吸血的親戚。
他對云青岑的感情很復雜,他有時候覺得云青岑是在利用他,有時候又覺得云青岑對他是有感情的。
到了后來,他已經不糾結這些問題了。
哪怕云青岑是在利用他,他也不在意。
人活在這個世上,何必對所有事都去追根究底呢?有時候知道得越少越幸福。
有些人的伴侶出軌,別人告訴他,他會感謝這個人嗎?
他只會憎恨,他明明已經閉上眼睛,捂住耳朵,為什么還有人要他直面真相呢?
傅明睿站起來,走到云青岑的旁邊,慢慢蹲了下去,他的目光描摹著云青岑的臉,對方的眉弓、眼角、鼻梁和嘴唇。
他看得出了神。
他伸出手,指尖輕觸到了云青岑的唇瓣。
跟他想象的一樣軟。
像軟糖,如果他能吻上去,那一定是甜的。
傅明睿微微俯身,他屏住了呼吸,心跳聲大得他只能聽見“怦怦”聲,傅明睿虔誠地低下頭。
“嗷!”
黑貓忽然躥上了沙發,擋在了傅明睿和云青岑中間。
它個頭小,陣勢卻不小,它發出代表警告的哈氣聲,又長又尖的指甲緊緊抓著沙發,猙獰地咧開了嘴。
傅明睿:“……”
一人一貓對視著。
黑貓寸步不讓,胡子和臉上的肌肉都在顫動。
傅明睿想把貓抱走,就在他伸手的時候,云青岑忽然動了。
云青岑懶懶地伸長胳膊,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說:“明睿,你回來了?”
傅明睿的心一下就軟極了。
他無數次地肖想過這一刻。
他跟云青岑住在一起,他回來的時候,云青岑會說一句“你回來了”。
僅僅有這四個字就足夠了。
可現在,他卻覺得這四個字不夠,他還想要更多。
他變得更加貪心。
“我回來了?!备得黝o視了黑貓。
黑貓用那雙異瞳看著他,然后窩到了云青岑的肩窩處,頭放在云青岑的脖子上,還舔了舔云青岑的下巴。
傅明睿面無表情。
他覺得這只畜生在挑釁他,在朝他炫耀。
云青岑一手把黑貓揮開,黑貓叫了一聲,輕巧地跳到沙發的扶手上。
傅明睿舒服了。
“我餓了?!痹魄噌约旱亩亲樱ь^對著傅明睿說,“說好了晚上吃粵菜的?!?br/>
傅明睿自責起來:“我回來晚了,公司事情太多,我向你保證,以后肯定不會?!?br/>
云青岑笑了笑:“在你眼里我這么不講道理?公司的事很重要,只是晚點兒吃而已,你才是,白天要去上班那么辛苦,晚上回來還要管我。”
傅明睿抿了抿唇:“不辛苦?!?br/>
我甘之如飴。
云青岑坐起來,穿上拖鞋以后揉了揉自己的頭,他的頭發原本就是自然卷,被這么一揉就跟雞窩一樣,但一點都不邋遢,反而顯得可愛。
“我去刷牙。”云青岑道,“你換身衣服吧?!?br/>
傅明睿是個很自律的人,他去上班總是西裝革履,按理說都當老總了,上班穿便服也正常,云青岑他爸以前還在開公司的時候,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從來不會考慮形象。
“對了,家里牙膏要用完了?!痹魄噌瘡脑∈姨匠霭雮€腦袋,朝傅明睿笑,“回來的時候我們得記得買牙膏?!?br/>
傅明睿想說可以讓公寓管家去買。
但他沒有說出口。
只是輕聲說:“好?!?br/>
等云青岑刷完牙,傅明睿換好衣服,兩人就在玄關換鞋出門。
黑貓一直繞在云青岑腳邊,嬌聲嬌氣地叫著。
傅明睿:“它很喜歡你?!?br/>
云青岑大言不慚地說:“誰都喜歡我?!?br/>
傅明睿愣了愣,然后點點頭:“對,誰都喜歡你?!?br/>
云青岑換好鞋站起來:“不過也有人不喜歡我。”
傅明??粗?,云青岑不太高興地說:“蘇銘發微博了,現在網上又全是罵我的人。”
云青岑看著傅明睿:“明睿,你不是說你會幫我嗎?那你為什么到現在為止什么都沒做?”
他眼里滿是悲傷:“還是你也像鄭少巍一樣,不舍得做讓蘇銘傷心的事?”
云青岑偏過頭:“其實我也沒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對不對?”
“對你來說,我也只是十年前的故人?!?br/>
“明睿,我很難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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