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急促，像密集的鼓點，一下比一下用力。
    柚夏閉了閉眼，然后起身，去打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顧遠霆。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頭發還濕漉漉的，水珠順著衣領浸入藍白格子的睡衣。
    睡衣大概是因為常穿，領子磨出了一點點毛邊，似乎和顧遠霆的霸道總裁光環十分違和。
    柚夏恍惚間想起，這是去年她和念念逛街的時候，為了湊單順手給他買的。
    沒想到他會穿這么久。
    “哥……你找我有……”柚夏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可后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男人突然靠近的聲音給止住了。
    ——他進了她的房間。
    門沒關，但壓迫感已撲面而來。
    柚夏掐了下掌心，強迫自己冷靜，“有什么話我們去客廳說。”
    顧遠霆嘴角勾起譏誚弧度，“就那么怕我？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么？你怕我會對你做什么？！”
    柚夏不是沒見過他發火，可還是被嚇了一跳，瑟縮了下，低著小腦袋一言不發。
    顧遠霆愈發惱火，心口滿是郁結的氣。
    “砰！”
    他用腳掩上了門，冷著嗓音：“你要出國？什么時候決定的？”
    “就……很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呀，我覺得國外挺好的……”柚夏硬著頭皮說道，“再說了，媽媽一直想讓我和她出國，我走了，不是皆大歡喜嘛……”
    那一天，她走進的是顧母的房間。
    當她說想出國時，顧母高興極了，立刻就打電話找人幫她辦手續。
    顧遠霆快要被她氣炸了，冷邦邦地說：“你不用躲著我，我會搬出去，保證讓你見不到我。”
    “我…我不是因為你……”
    顧遠霆笑意諷刺更濃：“顧柚夏，你以為就你那成績，再轉去國外還能考什么好大學？你不需要因為我的失誤，耽誤你自己的人生，留在國內吧，明年就要高考了。”
    柚夏鼻子一酸，以前顧遠霆再怎么生氣，也不會說這么難聽的話。
    她成績倒也不是無可救藥，只是國內國外學習進度不一樣，她這人看著沒心沒肺，但是換了環境需要特別長的適應期，之前回國因為不適應，當了很久的倒數。
    那時還是顧遠霆每天晚上抽時間給她補課，硬生生靠一己之力拯救了她所有科目。
    她有點難過，但又覺得是自己活該。
    “哥……對不起……”
    顧遠霆喉結滾動，對不起三個字，實在是太過扎心。
    “以后別再叫我哥。我說了，我不是你哥。”留下漠然的一句話，顧遠霆離開了她的房間。
    門被狠狠摔上。
    一道門，隔開兩個世界。
    柚夏貼著門板，蹲坐在地上，臉上微癢，她摸了下臉，居然全是水漬。
    是眼淚嗎，柚夏有些恍惚。
    隨后響起的，是行李箱在地上滑動的聲音。
    柚夏試探地拉開一道門縫，映入眼簾的是大哥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一瞬間，柚夏覺得，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
    院子里一片漆黑。
    顧遠霆等了許久，回頭望了眼緊閉的大門，自嘲地笑了。
    她果然，不會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