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輪回轉(zhuǎn)命
    蕭塵往那幽殿里面緩緩走了進(jìn)去，自他在天界神魔淵的時候，聽?wèi)z花夫人說了當(dāng)初的一些事，那個時候，心里最后的希望，便像是一顆石頭，永遠(yuǎn)沉入了大海，還能再見到未央的機(jī)會，已是渺茫。
    只是此刻，親眼見到未央沉睡在那寒冷的冰棺里……若說之前聽?wèi)z花夫人說起的時候，他的心像是破開一個洞，被一刀一刀狠狠扎著，那么此刻，心已經(jīng)沒了，胸膛里空空蕩蕩的，任風(fēng)吹過。
    “未央……”
    蕭塵來到冰棺前，聲音哽澀，喉嚨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樣，只見花未央靜靜躺在那冰冷的棺中，仿佛只是睡著了，身上仍然穿著一件淡紅的衣裳，盡管李慕雪與她長得一模一樣，但是蕭塵看見李慕雪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未央，而此刻躺在冰棺里的這個人，盡管不說話，他亦能感到心痛。
    盡管從前，他每次都懷著一絲絲希望，也許未央還活著，也許未央和自己一樣，也在數(shù)千年后莫名其妙醒來了，可是這一刻，希望破滅了。
    “前世不可追，來世不可待……物也非，人也非，事事皆非……為什么。”
    蕭塵聲音哽澀，兩眼通紅，雙手緊緊按著冰棺的邊緣：“為什么當(dāng)初你不肯去天界神魔淵，為什么你要留下來……”
    萬古帝也緩緩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道：“小妹那么喜歡你，而你，只是一次次讓她受傷罷了。”
    “當(dāng)年……究竟發(fā)生什么。”
    蕭塵緊緊捏著手指，向后面看了看，萬古帝淡淡道：“我趕來的時候，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怎么知道……你們?nèi)私绨l(fā)生了什么。”
    “那慕雪呢？慕雪她又是怎么回事……”
    “阿雪……”
    萬古帝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上前，看著冰棺里的未央，許久才緩緩說道：“當(dāng)年……輪回轉(zhuǎn)命只能救一人，而問天選擇了，救你。也是那一次，我因此事，與他兄弟決裂……后來，我也嘗試以輪回轉(zhuǎn)命救小妹，可惜，在輪回轉(zhuǎn)命這等本事上，我遠(yuǎn)不如問天，所以他成功了，而我……失敗了。”
    話到此處，萬古帝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道：“問天成功了，所以世上有了你，至于那個蕭家少爺只是替代品，永遠(yuǎn)失去了身份，若非問天還有著另一重本事，那么計都，也是不會出現(xiàn)在這個世上的……而我，我失敗了，所以世上才出現(xiàn)了一個李慕雪。”
    “原來如此……”
    這一刻，蕭塵將所有事情都理清了，兩次輪回轉(zhuǎn)命，蕭家少爺和李慕雪分別是自己和未央輪回轉(zhuǎn)命的替代品，然而問天成功了，但是萬古帝卻失敗了，所以自己成功復(fù)活，而未央……并沒有，倘若萬古帝的輪回轉(zhuǎn)命也成功了，那么世上，便不會有李慕雪這個人。
    而此刻，他也終于明白了當(dāng)初煉尸宗紅袖的怨念是怎么回事，正是因為輪回轉(zhuǎn)命需要剝奪別人的身份，被剝奪之人再也無法轉(zhuǎn)世輪回，只會聚集怨念不散，當(dāng)初萬古帝選擇七月七日生辰的人來替未央輪回轉(zhuǎn)命，盡管失敗了，但是這怨念卻一代一代蔓延了下去，直到三千年前，紅袖聚怨不散，她也要尋找下一個代替品，卻剛好又選中了輪回轉(zhuǎn)命失敗后出現(xiàn)的李慕雪，凡事必有因果……當(dāng)真是因果循環(huán)。
    “所以你現(xiàn)在……明白了么。”
    萬古帝看著他，淡淡道：“要讓未央醒來，只有再續(xù)輪回轉(zhuǎn)命之術(shù)，也即是……讓阿雪成為犧牲，當(dāng)未央醒來后，世上便再無李慕雪這個人，那是一種徹底煙消云散，連認(rèn)識她的人，對她的記憶，亦會逐漸消失。”
    “慕雪……”
    蕭塵渾身微微一顫，在以前的時候，他就想到了什么，李慕雪和花未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但是兩個人，最終只能有一個活下來……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細(xì)細(xì)的輕響，萬古帝神色一凝，向殿外看了去：“阿雪，是你嗎？”
    “萬古大哥……蕭大哥……”
    只見李慕雪神情怔怔的從殿外走了進(jìn)來，剛剛的所有話，她都聽見了，原本只是不放心，所以她才悄悄跟在后面，卻沒想到，竟知道了這樣一件事。
    “慕雪……”
    這一刻，蕭塵也感到心中有如萬千針扎一般，只見李慕雪像是丟了魂魄一樣，慢慢向冰棺走了過來，怔怔看著里面躺著的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喃喃道：“原來我……只是一個輪回轉(zhuǎn)命的替代么。”
    “慕雪……”
    蕭塵向她快速走了過去，李慕雪抬起頭來，這一刻看著他，竟忽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遙遠(yuǎn)距離：“蕭大哥，你也是這么想的么……”
    蕭塵強(qiáng)忍著心中傷痛，搖了搖頭：“沒有的事。”
    “可是她……”
    李慕雪又向冰棺中那個人看了去，這一刻心里忽然劇烈跳動了起來，仿佛當(dāng)真和棺中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緊密聯(lián)系，若非要替她輪回轉(zhuǎn)命，這個世上，也不會有自己……
    “阿雪……”
    萬古帝向她看了看，最終搖頭輕嘆一聲氣，往外面去了，剩下她和蕭塵站在這冰冷的幽殿里，直到許久，蕭塵才深吸了口氣：“慕雪……你先上去吧。”
    “好……”李慕雪知道他此時心中承受著比誰都痛的痛苦，不想此刻還打擾到他，一個人緩緩?fù)饷嫒チ恕?br/>     蕭塵慢慢向冰棺走近了幾步，看著里面沉睡的人，仿佛一切，都還在曾經(jīng)一樣，腦海里一遍遍浮現(xiàn)著，那時候她的一言一笑，都?xì)v歷在目，恍然如昨。
    對外面的人而言，是過去了幾千年，但對他而言，只是一夢醒來。
    ……
    回去的時候，已是夜幕輕垂，蕭塵整個人仿佛丟了魂魄一樣，也不知如何回到庭院的，李慕雪早已在此等他，見他一個人失魂落魄回來，小聲道：“蕭……蕭大哥。”
    “慕雪……”
    蕭塵微微抬起頭來，眼神觸碰的一剎那，李慕雪心里驀然一陣絞痛，她從未見過，他何時有過如此絕望落寞的眼神。
    “我沒事……”蕭塵搖了搖頭，又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龐，笑了笑：“白天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
    “蕭大哥……”
    接下來的時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里，蕭塵整個人都像是丟了魂一樣，將自己鎖在房間里，好像一切事，都變得與他無關(guān)了一樣，一個人自飲自醉。
    李慕雪每天都會來看他，但每次都不敢進(jìn)去打擾他，生怕令他更加痛苦難受，更加為難，每次都在外面偷偷看著他，這么久了，她從未見過蕭塵何曾如此一蹶不振過，每一次，她心中比刀割更痛。
    這日下午，她遇見了司幽，或者說，是她來找司幽。
    只見司幽身穿一件黑色長袍，頭上戴著斗袍帽，仍是看不見臉，雙足懸于地面，慢慢飄了過來，左手輕輕放在胸口：“公主殿下……”
    “司……司幽。”
    這一刻，李慕雪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道出了對方的名字，一直以來，她都很害怕這個魔族大祭司。
    “公主殿下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司幽聲音平靜，若論整個魔族，誰最是深藏不露，那么便當(dāng)屬他了，整個無妄界，無人不是對他有種深深的忌憚，這些年來，全憑他一人只手，撐起整個大幽王朝的一片天。
    “你……你與我來。”
    李慕雪仍是對他有些心存畏懼，低頭走在前面，直至一炷香后，兩人才又來到那幽殿里面。
    過了許久，司幽才平靜地開口：“你可是想清楚了……你與未央命魂相連，一旦輪回轉(zhuǎn)命，未央可以醒來，但你……將徹底煙消云散，從此世上再無李慕雪，包括那些認(rèn)識你的人，他們對你的記憶，也將逐漸消失，連蕭塵……他也不會再記得你，你將……從未來過這個世上。”
    李慕雪看著冰棺里靜靜沉睡的人，就仿佛看著自己一樣，這一刻，臉上異常的平靜，許久才緩緩道：“我想清楚了……”
    這些天，每每她看見蕭塵，心里都像是破了一個洞，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深，無法去填補，因為她知道，真正埋在蕭塵心里的那個人，那一扇塵封數(shù)千年的門，里面的人，是花未央，永遠(yuǎn)不會是……她。
    “倘若你想清楚了……那么我，現(xiàn)在就可以施展輪回轉(zhuǎn)命之術(shù)，也讓陛下不再為難，但你真的……一點也不會后悔嗎？”
    司幽的聲音平平靜靜，這一刻李慕雪向他看去，發(fā)現(xiàn)他似乎也并非真的那么可怕了。
    “以前的時候，我經(jīng)常做一個相同的夢，夢見有個人，抱著我從很高的地方跳了下去，可每一次，我都看不見他的臉……直到后來認(rèn)識蕭大哥后，我才知道，那個人是他。”
    李慕雪臉上十分平靜，說話時，慢慢躺在了冰棺上面，司幽輕輕一嘆：“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話到最后，衣袖一拂，一股詭異之力，立時將李慕雪和寒冰棺籠罩在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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