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影以前是個孤兒。
    很多年前，他被人打傷，之后，被玉玲瓏救了。
    玉玲瓏對他，的確有救命之恩。
    但至于自己為什么會被打傷，其實夜清影已經忘了。
    他的記憶很模糊，在自己成為殺手之前。
    事實上，他連自己的師父是誰都不知道，應該說，他殺人的手段，練出來的無影劍法，基本上屬于自創。
    打架打得多了，武功自然也就厲害了。
    所有的招式，都是在實戰中，一點一點練出來的。
    但盡管這樣，在他過去那二十幾年里，記憶依舊是模糊得很。
    大概是因為沒什么東西值得自己記住，所以，他很健忘，猶如魚的七秒記憶。
    這輩子能記得住的事情，并不是很多。
    于是過去那二十多年的除夕，究竟是怎么度過的，他也忘了。
    只知道，永遠，是自己一個人過。
    這是夜清影度過的，第一個兩個人的除夕。
    現在不是除夕夜，而是，除夕晨。
    不過這天色，和夜晚沒什么區別。
    夜清影覺得，這就是除夕夜。
    他認定了，這是他這輩子度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最有價值的除夕夜。
    楚千漓在教他包餃子。
    淘寶有現成的東西，餃子皮，餃子餡，她還買了一排雞蛋，煮了兩個水煮蛋。
    “你看，像我這樣，將兩邊的皮捏在一起，看，這就好了！”
    她一點一點教他，夜清影卻學得很慢。
    潛意識，不想學會。
    事實上他已經學會了，但，只要他還不會，他的小夭就會繼續叫他，繼續跟他說話。
    現在只要她還愿意跟他說話，夜清影就心滿意足了。
    “哎呀，餡都漏出來了，趕緊捏起來，快！”
    “嗯。”他還在專心捏餃子皮，雖然，手腳故意有些笨，但，絕不浪費她的餃子餡。
    她的東西，他都珍惜。
    冰冷的冬日，兩個人卻包的有些火熱。
    楚千漓那鍋白開水，終于派上用場了，剛開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煮什么。
    純粹，只是想煮點東西。
    “先放一批。”她興高采烈地，將頭一批餃子放下去。
    夜清影怕她燙到手，趕緊自己將餃子拿過去，放入水中。
    卻因為太焦急，熱水差點濺在楚千漓的手上。
    “小夭，有沒有受傷！”夜清影急了。
    楚千漓卻抬起眼眸，看著他。
    夜清影好像才想起來，自己說了什么，心頭，一片黯淡。
    他忙道：“抱歉，楚姑娘，我只是……”
    “我沒有生氣。”楚千漓只是愣了下，便搖了搖頭，淺笑：“算了，都算了。”
    不算，還能怎么樣？
    夜清影還是顯得又足無措的，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也不知道她說的“算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還恨他嗎？
    “快點將剩下的餃子放下去，要不然，熟得不均勻了！”
    夜清影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將剩下的餃子放進鍋里。
    這次，小心翼翼的，再沒敢濺出來一點熱湯。
    “還有些餃子皮，快點包完它。”楚千漓道。
    夜清影不說話，低著頭，繼續包餃子。
    不過，剩下的餃子皮不多了。
    包完之后，兩個人便看著那口熱鍋，看著冒上來的熱騰騰的水蒸氣，等待。
    也許，是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楚千漓忽然道：“你身上的蠱毒已經解去，以后，不要再替玉玲瓏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