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漓只覺得渾身都像是被融入火堆里一樣。
    很燙，燙得她昏昏沉沉的，神志不清。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人撬開自己的嘴，不知道往她口中灌入什么東西。
    很難聞的味道，再加上她自己口中的血腥味，讓她一下子就反胃想吐。
    她伸出手，想要將那只捏住自己腮幫子的手推開。
    可她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推不開，怎么推都沒用……
    “娘娘，她……她掙扎……”那小宮女心里很慌，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瑨妃不悅道：“她又不是死人，掙扎不是很正常？”
    再看楚千漓，很明顯，自己都神志不清的。
    這時候下手，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了！
    “快點，全部灌進去！”
    小宮女聞言，只能狠下心來，用力將瓶子往楚千漓嘴里塞去。
    直到最后一滴藥汁，都徹底灌了下去，小宮女才松開楚千漓，趕緊退到一旁。
    楚千漓滑落在地上，卷縮了起來。
    她不知道他們給自己吃了什么，甚至，以她現在的意識，根本分辨不出來，自己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喉嚨，好像被火燒過一樣。
    不，是整個身體，都像是浸泡在烈火中。
    熱，熱得她渾身顫抖，熱得她冰冷刺骨。
    在烈火中感覺到渾身發寒，這種滋味，沒有試過的人，一定無法想象。
    漸漸地，身上開始疼了起來，最后所有的感官，卻都集中在小腹上。
    肚子好疼……
    痛楚，讓楚千漓尋回了一點意識。
    緩緩睜開眼，視線里的兩個人，她終于看清楚。
    瑨妃和她身邊的小宮女。
    她們給她喝了什么？
    “唔……”肚子傳來的痛，越來越明顯，最后，竟痛得撕心裂肺的。
    楚千漓痛得想尖叫，可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
    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瑨妃和小宮女一直站在一旁看著。
    都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不親眼看到結果，瑨妃不愿意離開。
    楚千漓依舊抱著肚子，她好像真的沒力了，只能將自己卷縮起來。
    那宮女看著，最后還是于心不忍，別過臉，不敢細看。
    看起來，好可憐……
    “唔……”楚千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痛了多久，終于，兩條腿之間，忽然涌出了一股熱流……
    “見紅了！真的見紅了！”瑨妃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這賤人，竟然真的懷了玄王的孩子！
    若不是現在，親眼看到血水從她身上流下來，瑨妃也還是不敢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懷孕。
    可她不敢命大夫過來給楚千漓把脈，一旦把脈，事情就會傳出去。
    她只能趁著楚千漓傷重病弱，先下手為強。
    若她真的懷了身孕，這墮胎藥，自然對她有用。
    若是沒有懷，只是個誤會，那橫豎也是喂給楚千漓的東西，會有什么不良后果，她也管不著。
    此時看到楚千漓滑胎流產，瑨妃那顆繃緊了好多日的心，總算是徹底放下來了。
    “賤人，你出生低賤，根本就不配懷上我玄兒的孩兒。”
    “你就是生下孩子，將來這孩子，也會因為自己母親的出生，抬不起頭。”
    “你別怨本宮狠心，本宮現在，不過是在幫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種！”
    “本宮只是不想讓他將來受苦，本宮這是為你好！”
    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瑨妃心里說不出的舒暢。
    確定楚千漓流的血已經足夠的多之后，瑨妃才和小宮女離開，鎖上門之后，揚長而去。
    躺在地上的楚千漓，疼得徹底麻木。
    渾身上下，除了還能呼吸，一點多余的力氣都沒有。
    肚子的疼，也像是跟她沒有關系了。
    心里，唯一記住的，是瑨妃方才的話：你不配懷上我玄兒的孩兒……
    她懷孕了，可她竟然傻傻地，什么都不知道。
    她沒有懷孕的經驗，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干嘔，時候什么意思。
    后來，癥狀消失，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沒想到，她竟然是懷孕了。
    呵，風夜玄的孩兒……
    顫抖的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身下的血，還沒有干涸，她倒在地上，整個人，仿佛早已失去了靈魂。
    她那未曾有機會，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孩子。
    也許，瑨妃說得對，不讓他來到這個世上，是為他好。
    也許，瑨妃真是對的。
    她的孩兒……
    楚千漓閉上眼。
    眼底的哀傷和絕望，徹底被隱藏。
    從此，再不會傷心，也不會絕望了。
    沒有希望，就不會有絕望。
    她的茜兒，她的寶寶……一日之內，她失去了兩個親近的人。
    若她今日不死，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
    冷寂已經三日沒有見到楚千漓了。
    這三日里，他每日都會來好幾回，但是楚千漓總是不理會他。
    剛開始，房間里總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后來，房間里漸漸有了一些動靜，好像，有人在走動。
    聽到腳步聲，雖然極其輕浮無力，但至少，人還是活著的。
    冷寂這才松了一口氣。
    “懷玉小姐依舊沒有醒過來，不過，鎏金先生說了，她應該不會有危險了，只是不知道幾時會醒來。”
    每日里，他都將外頭打聽到的消息，轉告楚千漓。
    但楚千漓還是一如既往，絲毫不理會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今日，情況依舊是一樣。
    冷寂無奈，再次將食籃放在窗臺外。
    “漓姑娘，我將飯菜放在這里，你記得吃，我明日不能來了，我要出城辦點事，得要兩三日的時間才能趕回來。”
    “我已經命人伺候姑娘你的飲食，姑娘有任何需要，跟那人說便是。”
    楚千漓還是不哼聲。
    冷寂無奈，將食籃放好之后，只好轉身離開。
    卻不想，這次剛走了幾步，身后的房間里，就傳來了楚千漓的聲音：“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
    冷寂腳步一頓。
    這聲音，太輕微。
    要不是自己內力也算不差，他一定聽不到。
    這是茜兒出事之后，漓姑娘第一次開口跟他說話！
    冷寂立即折回到窗臺邊，不知道時候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心酸，他的聲音都顯得十分沙啞：
    “姑娘，你要我做什么？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幫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