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夜玄的身上有很多傷口。
    但這不是重點，他的身上，傷口從來就沒有少過。
    一個在戰場上，活了近十年的人。
    最讓楚千漓難受的是，這次的傷口，不是抓痕就是咬出來的傷。
    很多地方，被咬得血肉模糊，到現在還在流血。
    流出來的血，雖然不全是烏黑，但也不是鮮紅。
    一身的毒素！
    “不用慌，我來之前，服了解藥。”
    風夜玄雖然喜歡她為自己擔心的模樣，但，若是真的太擔心，擔心到難受，那就讓人心疼了。
    他的聲音，因為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戰斗，此時顯得有些沙啞：“我沒事。”
    “誰管你有沒有事？”
    楚千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她從來不會這么感情用事的。
    但此刻，聲音還是有些喑啞了。
    立即將藥箱里取出消毒液，看著他：“你雖然服了藥，但，毒素一時半會不可能完全清除，這傷口上也到處都是殘余的毒素，得要消毒。”
    “嗯。”風夜玄頷首。
    她是大夫，在治療上，她說什么便是什么，他不會有任何意見。
    “會有些疼。”楚千漓有點心酸。
    這絕對不是什么“有些疼”，而是，很疼很疼！
    好多地方，血肉和衣服的布料已經粘在了一起，要撕下來，會超級痛！
    痛不欲生的。
    風夜玄不說話，只是淡淡看著她。
    楚千漓知道他的忍耐力一定比常人厲害，但……“真的會很疼，要不要給你打一支止痛針？”
    “不良后果呢？”天底下，沒有白吃的飯，他很深諳這個道理。
    楚千漓無奈，吐了一口氣道：“神經短暫性麻痹……就是說，你會有一段時間，手腳無力。”
    “不打。”很是堅決。
    楚千漓又忍不住，無聲淺嘆。
    風夜玄的答案，其實她早就知道。
    這個時候，藥人隨時都有可能找到這里，他怎么可能允許自己出現手腳無力的情況？
    “那……你要忍著。”
    楚千漓下手很快，話剛說完，消毒水已經涂在了風夜玄的傷口上。
    還真是，很痛！
    風夜玄濃郁如墨的劍眉，瞬間擰了起來。
    雖然臉上還是沒太多表情，但是額角，很快就滲出來一層細汗。
    楚千漓一點要取笑他的意思都沒有，因為她知道，這要是換了其他男人，應該已經痛暈過去了。
    “還會……更疼，你能受得了嗎？”
    她是建議打一支止痛針的，畢竟，這劇痛，真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能。”沒有多余的字。
    楚千漓垂眸，看著自己手里的消毒水。
    這男人……能成為北冥國的戰神，不是偶然的運氣，而是，必然的實力。
    拋開感情的事不說，她還真希望，可以交到如此強悍的朋友。
    “忍著點。”消毒水繼續落在風夜玄的傷口上。
    嗤嗤嗤的聲音，一直沒有消停。
    他身上傷口太多，手臂和腿上很多是藥人咬出來的，胸膛和背上，就是被抓的多。
    每一道，幾乎都是深可見骨，可怕至極。
    給他手臂和腿上的傷口消毒完畢，楚千漓開始清理他胸膛的傷。
    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呼吸很重。
    楚千漓偶爾抬頭，就會看到，大滴大滴的汗珠，沿著他俊逸的臉頰滑落。
    一滴一滴，都帶著滾燙的氣息。
    全是他英勇無敵的氣概。
    這男人……真的很可怕！為了打聽敵人的消息，對自己也可以做到這么狠！
    “很疼嗎？”她開始有些不忍心了。
    風夜玄絕對是她碰到過，意志力最強悍的病人。
    可他也已經臉色慘白，渾身是汗了。
    楚千漓真怕他會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這張臉，一點血色都沒有，死灰死灰的，讓人看著實在是不好受。
    風夜玄看著她，事實上，視線因為劇痛，確實有些不清晰。
    視線里的她，一臉認真，說不出的好看。
    時間，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她在坨西村救治病人那會。
    每當她救人的時候，總是特別認真，那張臉，也是特別的神圣。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的美人無數。
    每年，都會有無數想要結交他的權貴，特地從穹蒼大陸送來無數的美人兒。
    他沒有一個能放在心上。
    只有這女人，脾氣不好，又驕傲，又邪惡，但卻，又是那么堅強，那么不遜。
    明明一點都不聽話，更是從來不會主動討好他，可他卻獨獨，欣賞起她的傲然。
    風夜玄的手，不知何時抬了起來，落在她的腿上。
    楚千漓低頭看了眼，那只手，微微在顫抖。
    再看他的眼神，分明有些迷蒙。
    疼得意識有些不清不醒了。
    她放柔了聲音，哄道：“很快就好，消毒的時候最難熬，等會上藥，就沒有那么疼了，你再忍一忍。”
    這應該是她在他面前，說過最溫柔的話。
    仿佛，哄著一個小孩子那般。
    她總是這樣哄她的病人，他也曾經見過。
    但這次，大概是她第一次哄他？
    “本王……與你的病人不一樣。”風夜玄雖然喜歡她溫柔的聲音，但，他不滿足于被當成普通的病人。
    楚千漓只希望他能熬過去，此時此刻，絕不會想要跟他吵架了。
    她柔聲道：“是，你不一樣，你是戰神玄王爺啊，哪能一樣？”
    “不……”這不是戰不戰神的問題，而是……“本王不是……你的病人，本王……是你的……夫君。”
    他皺了皺眉。
    真是該死的痛！
    怎么會痛成這樣？
    刀劍在身上留下傷口，也是一刀一劍砍下來，一瞬的劇痛罷了。
    但，這什么消毒水落在身上，就像是有一只手，揪住他傷口上的皮肉，一直一直撕扯似的。
    痛！痛得連腦袋瓜都開始有些不清不楚了。
    楚千漓心里也不好受。
    以前碰到傷得重的病人，一定要先打止疼針再開始清理傷口。
    且那還只是小傷。
    但他，傷得這么重……不打止疼針，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要不，我給你……”
    “你給本王……”
    風夜玄看著她，迷蒙的眼眸，透著一層混沌不清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因為忍著劇痛，在劇烈地起伏。
    “要不，你把衣裳……脫了給本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