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不知道龍子越要看什么。
    不過，他一個大男人，區區一條手臂，讓姑娘家看看也無妨。
    伏龍沒有多想，立即將袖子挽起來。
    龍子越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預料中的傷口，并沒有，她有些訝異：“丹青說，我……吸了你好多血，傷口……在哪里？”
    “沒有傷口。”
    伏龍笑了笑，溫言道：“不是吸血，只是給你輸血，阿漓用細針扎進去，將血抽出來，再注入你的身體里。”
    “你看，就是這小小的針口，不過是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啥事沒有。”
    龍子越也終于看清楚，他手臂上那些小小的所謂的針口。
    這么小的針口，竟然可以每次都抽出好幾罐子的血……
    若換了是別的人來做這件事，她是不信的。
    可如果是阿漓……好吧，發生在阿漓身上，好像，什么奇跡都有可能。
    更何況，丹青也不會騙她。
    再說了，現在看到伏龍，他那張明朗陽光的臉，一片蒼白。
    龍子越就知道，他真的給了自己很多血。
    如今看起來，明顯有些虛弱。
    “謝謝。”她小聲道。
    “你醒了就好，何必道謝？不過，你若是真的想謝，就該去謝阿漓。”
    傷成這樣，若是換了其他人，怕是不可能將她救活了。
    龍子越點了點頭，再看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是在看到他那張蒼白的臉后，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幸好此時，丹青回來了，沖破了一屋子尷尬的寂靜。
    “玄王爺還沒有醒來，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丹青現在對玄王府的每個人，都十分緊張。
    是他們治好了郡主，若是沒有玄王爺和楚姑娘，他們家郡主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我得要去看看……”龍子越想要起來。
    伏龍忙道：“你剛醒來，身子還虛弱得很，你先好好休息。”
    “可是……”
    “玄王爺重傷未醒，阿漓現在想必已經身心疲憊，你若是再出事，阿漓只怕已經抽不出多余的精力，來給你治療了。”
    這座王府，如今正是最慘淡的時候。
    玄王爺重傷回來，逍遙王爺昏迷不醒。
    郡主的醒來，算是這幾日里，唯一的好消息。
    “不管怎么樣，先照顧好自己，不用阿漓為你牽掛，便是對阿漓最大的幫助了。”
    伏龍見她沒什么問題，勸慰了幾句，便走了。
    丹青坐在床邊，伺候龍子越喝水。
    之后，丹青放下碗，看著龍子越。
    “郡主，當時你心臟受損，連鎏金先生都說……基本上不可能救活。”
    “丹青，你想說什么？”龍子越很快就聽出來，她話里有話。
    “郡主，定親王的病……舉國上下，無人能治。”
    丹青咬了下唇，好一會之后，才堅定道：“也許，楚姑娘可以。”
    ……
    已經是第二日的晚上了。
    風夜玄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楚千漓給他動過手術，肋骨接上了，但，被刺穿的肺部，哪怕動了手術，也得需要他自己慢慢恢復。
    這次，是真的傷得太重。
    從未傷得如此嚴重。
    哪怕是上回對付藥人重傷，也不像這次那般。
    這么高的懸崖上掉下去，還要護著伏寧。
    要不是有足夠強悍的功力護體，他這一摔，是不可能有生還的幾率的。
    伏寧說摔下去的時候，玄王爺一手拎著她，一手以掌力擊打懸崖峭壁。
    借著反彈的力道，減緩了下落的速度。
    最后落下之時，他耗盡最后一點真氣，將她推回到半空，自己卻因此，以更沉重的力道撞在地上。
    正因為這樣，她傷得并不重，可玄王爺卻因為過度運功，不僅外傷沉重，連內傷也特別厲害。
    他拼了命，都要將伏寧救回來……
    入夜之分，楚千漓給風夜玄掛上點滴，拿起熱毛巾給他拭擦手腳時，房門被冷寂敲響了。
    “楚姑娘。”冷寂走到窗前，忽然雙膝一彎，給她跪了下去。
    “你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干嘛要跪她？
    楚千漓嚇了一跳，又一想，便立即道：“你不用跪我，我一定會想盡辦法救他，不用你求我。”
    “屬下知道！”
    “那你還不起來？”她不是古代人，對下跪這種禮儀，還是下意識有幾分排斥。
    “屬下只是求姑娘，不要再和王爺斗氣了！”
    這兩日看著王爺昏迷不醒，甚至偶爾還會吐血，冷寂的心，比起自己快要死了更難受。
    王爺是他的主子，一輩子都是。
    為了王爺，他可以連命都不要。
    王爺，比他的命還重要！
    “王妃……”
    “冷寂！”楚千漓瞪著他。
    “王妃！你到現在，還在生王爺的氣嗎？”冷寂跪著爬到了她的跟前，一臉無奈：“王妃，其實你和王爺，根本就是情深義重，為什么一定要彼此傷害？”
    楚千漓不說話，目光卻落在風夜玄的身上。
    他的臉，蒼白如紙。
    他露在被子外的手，節骨分明，一看就知道平時是萬分的有力量。
    但此時，卻無力地垂著，那么虛弱……
    “王妃，王爺為什么會為了伏寧，連命都不要，你難道不知道嗎？你還不懂嗎？”
    冷寂不需要她回應。
    有些話，藏在心里那么久，很久很久了，一直沒有機會說。
    王爺也不會允許他說。
    現在，王爺昏迷不醒，王爺不會阻止他了。
    冷寂啞聲道：“茜兒的死，王爺心里一直是愧疚的，他是真的心疼王妃，只是，王爺性子烈，和王妃一樣，也是傲氣。”
    “王爺心里再難受，再不安，他也絕不會說出半個字。”
    “可王爺是真的在乎你，很在乎很在乎的那種！在乎到，為了你，他可以付出一切！”
    冷寂也看著風夜玄。
    一向傲然挺拔，可以為任何人遮風擋雨的王爺，倒了。
    如今，他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冷寂的心，再一次被扯痛了起來。
    “王爺是真的很怕，怕伏寧也死了，王妃會傷心欲絕。”
    冷寂的掌心，慢慢在收緊。
    聲音，也越來越喑啞。
    “他怕茜兒的事情再一次發生，怕王妃你再次心灰意冷！其實王妃，王爺真的很喜歡你，比喜歡他自己還要喜歡！王妃，你難道，真的感覺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