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心深吸一口氣，總算是撿回了一絲冷靜。
    雖然他也恨透了身為幫兇的鎏金，但他心里清楚，若不是王爺心甘情愿，誰也不能逼他做這些！
    “你走吧，這里，不需要你。”
    鐵心用力推了鎏金一把。
    鎏金還是不死心：“鐵心，讓我……”
    “滾！”鐵心一掌朝他擊了過去。
    再不走，等瑜妃出來，他就走不成了！
    看在玄王爺和他們家王爺從小到大都是好兄弟的份上，鐵心也不想讓鎏金命喪于此！
    “快滾！”
    鎏金再往寢房的方向看了眼，終于，轉身走了。
    但他并沒有真的離開，那一夜，他一直守在前院，等著。
    小侍衛知道他在這里，若是王爺那邊有什么風吹草動，至少可以立即通知他。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王府沒有任何動靜，鎏金才松了一口氣，終于離開了逍遙王府。
    聽聞瑜妃從前是個江湖中人，也曾聽說她武功深藏不露。
    正因為這點，后宮的妃嬪們，沒有誰敢惹瑜妃的。
    不過瑜妃這些年，似乎也一直過得與世無爭，每日里青燈伴佛，為五王爺誦經祈福。
    如今看來，她武功深不可測這傳言，竟是真的。
    那夜，鐵心和溫嬤嬤一直守在風無涯的寢房外。
    沒有人說話，連一句交流都沒有。
    鎏金走了沒多久，天還沒亮的時候，里頭終于傳來一點動靜，有人出來了。
    鐵心猛地從地上起來，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門被打開，出來的人，是瑜妃。
    “娘娘……”溫嬤嬤心口一哽，目光瞬間變得模糊。
    娘娘……變成了這樣！
    那張分明只有三十余歲的臉上，全是皺紋！
    她的青絲，雖不如王爺那般雪白，卻也是斑駁闌珊。
    毫無生氣的臉，看起來分明像五六十歲的老婦人！
    “娘娘……”溫嬤嬤想要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鐵心更是驚得連話都說不出口，只是盯著瑜妃的臉，忘了呼吸。
    瑜妃……一夜之間，蒼白如此！
    王爺只是白了一頭長發，瑜妃是整個人都老了。
    從前的模樣，再看不見半分，她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垂暮之年的老婦人。
    “娘娘……”
    “看好你家王爺。”
    瑜妃邁步，從房間里出來。
    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那背影，說不出的冷絕森寒。
    鐵心沒敢追上去，猶豫了下，立即轉身進了門。
    風無涯依舊睡在床上，面容倒是平靜。
    只是那一頭白發，實在是刺眼。
    每看一次，都讓鐵心難受幾分。
    不過他現在，雖然看起來還是很羸弱，但至少不似昨夜那般，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鐵心松了一口氣，想要回頭看看瑜妃的情況。
    可到了門口，院子里哪里還有瑜妃的身影？
    瑜妃走了！
    王爺知不知道，瑜妃為了他，一夜變成了老者？
    鐵心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給風無涯將被子蓋好。
    風無涯睡得很沉，呼吸雖然沒什么力氣，但至少，很均勻。
    “不知道瑜妃現在怎么樣？王爺，你快點醒來吧，屬下擔心瑜妃娘娘……”
    鐵心坐在床邊，滿心不安：“瑜妃……會不會對楚姑娘不利？”
    ……
    瑜妃不會殺楚千漓。
    因為，楚千漓一旦死了，她的兒子，只怕也活不成了！
    昨夜迷迷糊糊之際，無涯一直在說：“若是母妃要對阿漓下手，那就先殺了我。”
    她不能對那女人下手。
    可她，也決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受苦，而楚千漓，卻還能和風夜玄逍遙自在！
    他們怎么對得起她的兒子？
    楚千漓是在昨夜被送回來的。
    鎏金將她送回來之后，便以她為了給五王爺治病，累極睡去為由，讓伏寧請求玄王爺暫時不要打攪。
    風夜玄來過，確實發現這丫頭睡得很沉，連他進了門都不知道。
    若不是見她呼吸有力而均勻，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被人弄暈過去了。
    睡得這么香，看來，真的很累。
    他出事這段日子，一直都是楚千漓在親力親為治療，聽聞剛開始那幾日，她幾乎不眠不休。
    現在好不容易睡得如此香，他也不忍心打攪。
    便只能在看了她好一會之后，回了自己的寢房。
    今日一大早，鎏金就來了。
    來了之后，第一時間，咚的一聲跪在他的面前。
    “是不是漓兒出了事？”風夜玄心頭一緊，猛地站了起來。
    “不是楚姑娘。”
    鎏金低著頭，一夜未睡，此時聲音聽起來，極度沙啞：“是……是五王爺。”
    ……鴛鴦蠱的事情，鎏金挑著重點，給風夜玄轉述了一遍。
    至于，風無涯為了不讓自己連累楚千漓，自斷心脈取蠱的事情，他也簡單說了。
    風夜玄越聽，心越涼。
    自斷經脈！
    無涯的身子原本就如此孱弱，自斷經脈，還如何能活！
    “你們……竟然自作主張！”
    風夜玄鐵青著一張臉，立即朝門外走去。
    這么大的事情，沒有人跟他商量一下。
    楚千漓固然不知情，可五皇弟為何不先找他，也許，還會有別的辦法。
    自斷經脈，他真的不想活了嗎？
    風夜玄現在不是生氣，而是，擔憂。
    他不知道風無涯如今怎么樣了！
    哪怕鎏金說了，瑜妃在給風無涯運功護住心脈，但，傷得這么重，能護住一時，護不了一世！
    他必須得親自去看看無涯，必須想到辦法，保住無涯的命。
    可不想，風夜玄剛從寢房出去，便看到冷寂急匆匆趕來：“王、王爺，楚姑娘那邊……出、出事了！”
    ……負責送膳食的宮女說，有個頭發半白，一身華服的老夫人，將楚姑娘帶走。
    伏寧追上去了，那婢女只能趕緊去稟告給冷寂。
    風夜玄追到后山的時候，便看到倒在地上，還在吐血的伏寧。
    “是誰帶走了姑娘？”鎏金立即過去，將伏寧扶了起來。
    風夜玄一個箭步，高大的身軀，矗立在伏寧的跟前。
    伏寧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瑜妃，瑜妃……把姑娘捉走，往……往那個方向……跑了。”
    皇宮的方向！
    伏寧一句話沒說話，便嘴一張，一口鮮血吐出。
    “看好她！”
    風夜玄丟下這話，腳下一個邁步，迅速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