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蕭元敏他們進(jìn)來的時(shí)候，那些坐著陪皇太后說話的嬪妃都站了起來，林妃先立于一側(cè)。
    二人剛跪下，就聽見皇太后說道，“快起來，來皇奶奶這里。”皇太后本就喜歡小孩，蕭玉祚不僅是她孫子，而且又可愛又乖巧，就算有些私心，可其中的疼愛喜歡也是不摻假的。
    兩人沒有真的起身，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后，才站起身，蕭元敏笑道，“皇祖母憐惜，可是弟弟與我也想要孝順皇祖母。”
    “知道你們兩個(gè)孝順。”皇太后臉上的笑意更深，招了招手，“快過來，皇祖母著人做了豆糕。”
    蕭玉祚歪著小腦袋看了看皇太后，又看了下蕭元敏，才握著小拳頭往皇太后懷里撲去，地上雖有皇太后專門命人鋪的厚墊子，可宮女嬤嬤們還是緊張的盯著蕭玉祚，恐怕他一不小心摔著了。
    蕭元敏跟在后面，坐到了皇太后身邊。
    林妃這才站了出來，給皇太后行禮，皇太后自然知道林妃是與太子長公主一同進(jìn)來的，先是拿了塊豆糕遞給蕭元敏，又捏了一塊放到蕭玉祚小手上后，才開口說道，“起了吧。”
    林妃這才敢站起身，“乖孫孫，想皇奶奶了嗎？”
    蕭玉祚如今正是最好玩的年齡，走路走不穩(wěn)卻偏偏喜歡到處走，說話也是一個(gè)字兩個(gè)字往外蹦，還說不清楚，弄得皇太后與皇上都極喜歡逗他。
    “想……”蕭玉祚咧著嘴，沾了口水的小嘴使勁往皇太后臉上蹭，“皇奶奶親。”
    “好孫孫。”皇太后也不嫌棄，蕭玉祚親了后，就把捏著的豆糕往皇太后嘴里塞。
    “吃，皇奶奶吃，香。”
    “好，好。”
    朱嬪是皇太后的侄女，在皇太后身邊不像別人那么拘謹(jǐn)，此時(shí)湊趣道，“太子殿下與太后就是親，連吃塊糕都想著分太后呢。”
    皇太后聽了心中滿意，笑呵呵地咬了一小口后，使勁親了親蕭玉祚的臉頰。
    “臣妾還沒進(jìn)宮的時(shí)候，在娘家也見了不少孩童，就算是比太子年歲大的，也沒有太子這么懂事。”朱嬪剛?cè)雽m兩年，每日都在皇太后身邊伺候，因?yàn)榛侍箨P(guān)系，宣和帝也給她幾分體面，她也是一個(gè)機(jī)靈的，心知皇太后最念娘家，就時(shí)不時(shí)像是不經(jīng)意提一兩句，使得皇太后越發(fā)喜歡她。
    蕭元敏聽著那些嬪妃奉承皇太后，順著皇太后的意思說話，拿了帕子出來，仔細(xì)幫著弟弟擦手，并不插話。
    林妃眼神微閃，這朱嬪自從皇后逝去，因?yàn)榛侍蟮年P(guān)系，倒是得意了不少，就連她們幾個(gè)為妃的，都讓著她幾分，更不用說別人了，誰也不敢爭了她風(fēng)頭。
    只是她忘記了，這宣和帝是姓蕭的，皇太后更不是宣和帝親生母親。
    “臣妾繡了帕子送與皇太后與長公主。”朱嬪抿唇一笑，“臣妾手拙，希望皇太后與長公主別嫌棄的好。”
    “咦，你還繡了東西。”皇太后故作不知，笑道，“拿過來看看，哀家可不許不好的東西給乖孫女用。”
    “太后果然最疼長公主了。”朱嬪起身走到皇太后身前，雙手捧著一條繡著富貴牡丹的帕子，那牡丹嬌艷，更是皇太后最喜的花，果然皇太后笑著接過，夸了朱嬪幾句。
    皇太后讓人把帕子收了起來，笑道，“給我乖孫女的呢？”
    朱嬪從宮女手中接過另一條帕子，那帕子上繡了三只貓，一只大貓和兩只小貓，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很是可愛。
    “元敏看看喜歡不，若是不喜歡，就讓朱嬪重新繡了給你送去。”皇太后一臉慈愛地說道。
    “朱嬪娘娘有心了。”蕭元敏站起身，親手接過帕子，把玩了一下，接著說道，“很精致，元敏喜歡。”
    皇太后見蕭元敏臉上的笑意，滿意地說道，“喜歡就好。”
    又說了一會(huì)話，皇太后開口道，“我身子也乏了，你們都回去吧。”
    “是。”
    嬪妃們雖回話回得快，心中多有不舍，畢竟皇帝馬上就要來了，只是太后發(fā)話了，誰也不敢明著與太后作對(duì)。
    “朱嬪辛苦點(diǎn)，留下伺候我老婆子吧。”皇太后并沒有看下面的人，只是與蕭元敏一起逗蕭玉祚玩耍。
    朱嬪眼中閃過得意，面上恭敬地行禮道，“是臣妾的福氣才對(duì)。”
    “皇奶奶累了，元敏和弟弟會(huì)不會(huì)擾了皇奶奶休息，那元敏和弟弟也退下吧。”蕭元敏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皇太后，奶聲奶氣地說道，“皇奶奶要好好休息。”
    蕭玉祚雖不太懂，但是姐姐說的話都是對(duì)的，所以在一旁點(diǎn)頭，“休息。”
    “多陪皇奶奶一會(huì)，皇奶奶看到你們就高興。”皇太后摸了摸蕭元敏的腦袋，“不如讓朱嬪陪你們兩個(gè)玩會(huì)。”
    “臣妾定會(huì)照顧好太子殿下與長公主殿下的。”朱嬪行禮后說道。
    “嗯。”
    “元敏想陪著皇奶奶，元敏不玩了。”蕭元敏往皇太后身邊湊了湊，“弟弟想去玩嗎？”
    蕭玉祚雖還想玩，可是更舍不得姐姐，拉著蕭元敏的手，“要姐姐。”
    “那朱嬪給老婆子捶捶腿吧。”皇帝馬上就要來了，若是朱嬪什么都不做，就太顯刻意了，皇太后心中只覺得孫女孫子孝順，并沒多想，畢竟孩子小的很，哪里有那么多心機(jī)。
    皇太后雖不是宣和帝的生母，但是該有的禮節(jié)，宣和帝一點(diǎn)都沒落下，每日都會(huì)來給皇太后問安，有時(shí)還會(huì)陪著用飯。
    宣和帝一進(jìn)門就行禮道，“兒子蕭景給母后請(qǐng)安，母后吉祥。”
    “趕緊起來。”
    “謝母后。”宣和帝起身，蕭元敏拉著蕭玉祚上前給宣和帝行禮后，立在一旁的朱嬪才給宣和帝行禮。
    宣和帝并沒太在意，心知母后親近娘家人，自從朱嬪進(jìn)宮后，大多留著她在身邊伺候。
    “玄玄和璽兒可有給皇祖母添亂？”宣和帝坐下后，就招了招手，把兒子女兒叫到了身邊。
    蕭元敏鼓了鼓腮才說道，“皇奶奶說弟弟和玄玄都很乖。”
    “有他們兩個(gè)陪著老婆子，老婆子都能年輕十歲。”皇太后笑的一臉慈愛，“皇帝啊，他們兩個(gè)孩子自己住，老婆子天天擔(dān)心那些奴才照顧不周，慢待了他們啊。”
    宣和帝摸了摸女兒的頭，才說道，“勞母后擔(dān)憂了，玄玄他們那有朕安排的人看著，那些奴才不敢。”
    “這就好。”若宣和帝是皇太后親生的兒子，她也不會(huì)每次只能明示暗示，卻不敢直接開口，畢竟當(dāng)初宣和帝養(yǎng)在她身邊的時(shí)候，已經(jīng)記事了，“元敏年歲已經(jīng)不小了，也該找人教她些東西了。”
    瑾朝公主的教育都是交給宮中后妃，宣和帝不是沒有想過玄玄的教育問題，若是皇后還在，自然就交給皇后，可是現(xiàn)在……“母后有什么好的人選嗎？”
    皇太后笑著說了幾個(gè)人，朱嬪自然在其中，只是并沒有著重去夸，“她們?cè)诩抑卸际巧浦模缃褚彩鞘治磭L廢卷，老婆子挑花了眼，還是皇帝拿個(gè)主意吧。”
    “多些母后提醒，兒子會(huì)仔細(xì)考慮的。”
    “嗯。”皇太后滿意地點(diǎn)了下頭，“我瞧著林妃也不錯(cuò)，清蓉又是個(gè)身子弱的，不如就讓林妃親自教育吧。”
    “母后做主就是了。”
    又說了幾句宣和帝站起身，恭聲說道，“兒子還有些政事需處理，就先行告辭了。”
    皇太后聞言，開口道，“政事要緊，老婆子心知你孝心，以后不用每日來請(qǐng)安了，多休息休息。”
    “是兒子應(yīng)守的本分。”宣和帝笑道，“兒子見母后面有倦色，玄玄和璽兒就隨兒子一起走吧。”
    皇太后摸了下手腕上的佛珠，才笑道，“也好。”然后看向蕭玉祚與蕭元敏，“你們明日再來，皇奶奶給你們備好吃的。”
    “是。”
    宣和帝送了女兒和兒子回宮，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陪著女兒說話。
    “皇奶奶給玄玄和弟弟吃了豆糕，甜甜的。”蕭元敏拿著嬤嬤專門縫的小球陪弟弟玩，“對(duì)了，去的路上遇見了林妃娘娘。”
    “哦？”宣和帝眼神閃了閃，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德忠，李德忠退了下去。
    “朱嬪娘娘給皇奶奶和玄玄繡了帕子，玄玄不高興。”說到這里，蕭元敏鼓起了腮幫子，“很不高興。”
    宣和帝一看，起了興致，“可是不好看？玄玄不喜歡？”
    “好看。”說著還掏出懷里那條繡了三只貓的手帕，“很好看，可是她給皇奶奶那條是顏色很艷很艷的紅牡丹。”連著說了兩個(gè)艷字，可見蕭元敏的在意。
    慧懿皇后死的時(shí)候，宣和帝下令，王公大臣都為其披麻戴孝，京城禁屠宰四十九日，在外三日。停音樂祭祀百日，停嫁娶官一百日、軍民一月。
    宣和帝輟朝二十七日，一年不入后宮，五年不選秀，而蕭玉祚與蕭元敏更是守孝三年，屋中都用素色。
    如今惠懿皇后走了不到一年，朱嬪那條手帕繡工精細(xì)，也需一段時(shí)日，蕭元敏看了如何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