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之后，草原韃靼再度南下，一日連克數(shù)座城池，邊疆告急！守城的主將紛紛戰(zhàn)死，城內(nèi)百姓慘遭屠戮，所有的婦女都被擄走。</br> 這一次，草原韃靼出動了三十萬人,雖然披甲率不高，但草原人都是在馬上長大，只要有弓箭長刀，他們就能化身最精銳的騎兵。</br> 拓谷可汗的父親當初也曾進犯中原，但那時候他碰到了氣運正盛的神武帝，那時候大周剛剛才掃平天下紛亂,武力正值巔峰狀態(tài)。</br> 僅僅是兩年的時間,他們不僅被趕回了草原，更是失去了大片的草場土地,險些被團滅，直到退到草原深處才重新扎根下來。</br> 但經(jīng)此一戰(zhàn)，他們再無余力掀起戰(zhàn)爭，好在各個部落都損失慘重，無法爭奪可汗之位。</br> 后來，老可汗忍辱負重，勵精圖治幾十年，這才讓草原的人口恢復(fù)了不少，等到拓谷可汗繼任，更是從中原“買”來了大批的匠人，制作弓箭，盔甲。</br> 之前那一次，他們不過是小打小鬧，意在試探大周的軍事實力,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南下入侵。</br> 而大周的邊境雖然陳列著六十萬大軍,但這些大軍都分布在漫長的邊境防線上，一些重鎮(zhèn)之地，士兵也不過五千，因此，一時間邊軍們也沒有反應(yīng)過來，直接被韃靼的優(yōu)勢兵力沖垮了。</br> 不過，第二天局勢就僵持下來，邊鎮(zhèn)總兵們迅速調(diào)集各個關(guān)口的士兵，組成三萬人的軍隊襲擾韃靼們的糧草輜重。</br> 這一次，草原韃靼們并不是為了搶一把要走，而是想要南下，會獵中原，于是他們攜帶了不少草料以及武器輜重。</br> ······</br> 總兵府。</br> 拓谷可汗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里的精致茶盞，粗狂的面上滿是笑意，大廳之中，諸位部落之主們紛紛換上了一身精致的鎧甲，推杯至盞。</br> 廳堂最中央，幾個穿著薄紗的舞女正伴著樂器舞動著,原本妖嬈的姿態(tài)都顯得有些僵硬哀怨。</br> 只是這樣的神情，落到在場的韃靼們眼里反而讓他們更開心了。</br> “諸位，今日我們能打到這里，諸位功不可沒！喝！”拓谷可汗率先喊了一句。</br> 堂下的部落之主們先是一愣，隨即齊齊高聲道，“謝大汗！”</br> “中原的花花世界可真不錯啊，你看這群南人可真是會享受！”一個中年漢子飲著美酒，貪婪地目光在舞女們的胸臀上掃來掃去，恨不得一口將她們吞進肚子里。</br> “納木錯，你眼光可真好，這些娘們可都是從城里的總督衙門里找到的，個個水靈的緊，細皮嫩肉，可就是有點不耐操！”</br> “昨晚上老子用力過猛，不小心弄死了兩個，真可惜，原本我還想把她們帶回去的。”另一個青年壯漢則是一臉淫笑著，滿是可惜之色。</br> 說著，在場的人都是露出了相同的笑容。</br> 看到在場眾人的神色，拓谷可汗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哈哈，現(xiàn)在還早呢，等你們打進上京城，要什么樣的女人有什么樣的女人。到時候，本汗要讓那小皇帝跪在腳下舔我的腳指頭！”</br> 這時，拓谷可汗的一個親信站出來，面上帶著幾分狂熱，“可汗放心，我們一定能打入京城，到時候，您就是草原上最偉大的可汗，是萬里江山的主人！”</br> 頓時，大廳上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他，只是他還渾然不覺的高聲大喊，表忠心。</br> 雖然拓谷可汗內(nèi)心也是一陣膩味，但架不住這話聽著順耳。</br> 其他人也反應(yīng)過來，連忙齊聲高呼道，“我等誓死追隨可汗！完成大業(yè)！”</br> 然而，就在此時，總兵府外，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形緩緩靠近大門，剛想進去，卻被門外的士兵攔下，“什么人？你想干什么？”</br> 他說的是韃靼語，一般的大周人根本聽不清，這時，從黑袍之下傳出一句話，“我是來自南方的使者，有，迷信要轉(zhuǎn)交給你們可汗，勞煩通報一聲。”沙啞的聲音，卻是正宗的韃靼語，只是腔調(diào)有些怪異。</br> 沒等韃靼士兵靠近，黑袍人就將一個東西丟過去，他下意識的接住，發(fā)現(xiàn)還挺重的，然而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塊金子。頓時，他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剛想開口多要一些，卻冷不防一激靈，從黑袍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脅的氣息。</br> 他立刻收起了心中的小心思，怪怪的去通報了。</br> “進去吧。”不多時，他走出大門，對著黑袍人說道。</br> 大廳之中，舞女們依舊在僵硬的舞動著，饒是她們這時候已經(jīng)感到手腕腳腕酸軟，也依舊不敢停下，誰知道這些野蠻的韃靼們會做出什么舉動。昨晚上，她們有不少姐妹被帶走，之后就沒了消息。</br> 雖然她們聽不懂這些人自嘰里咕嚕說些什么，但從他們的眼神和表情上可以看出，那并不是什么好話。</br> 拓谷可汗依舊坐在主位，雖然知道了南方有信使前來，但他并沒有太過在意，這次她們出動了三十萬大軍，肯定是要大戰(zhàn)一場，最起碼也要將他們當初失去的草場都收回來，撈夠本了再回去。</br> 南方的信使，這么快就來了，莫不是來講和的？</br> 他一邊尋思著，一邊欣賞著大廳內(nèi)的歌舞，時不時還飲著杯中的美酒，神色很是愜意。</br> 不多時，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被帶到了大廳之上。</br> 見到他，拓谷可汗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屑之色，“既然來到本汗的地盤，還不露出真面目？難道你是丑的不能見人嗎？”</br> 隨著嘲諷之語落下，其他人也隨聲附和道，“大膽，見到可汗竟然不跪！”</br> “還不敢把你那身衣服扒下來，這種鬼樣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br> ······</br> 各種嘈雜不堪，污穢的言語落到黑袍人耳中，他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只是輕輕將頭上的兜帽取下，露出了真正面目。</br> 黑袍之下，一張平凡的面孔顯露在眾人面前。</br> “參見大汗，這是我家主人讓我代為轉(zhuǎn)交的信，請可汗閱覽。”中年人平淡的說完，從身上掏出一個精致的信封，而他說的這句話不是韃靼語而是大周的語言。</br> 因為當初大周將韃靼打敗，因此，這些部落之主們和大周的商隊交易，或火或少也會一些周話，也能通讀大周的文字，所以，這個男人的話，他們是聽懂了的。</br> 坐在上首的拓谷可汗明顯察覺到不對勁，。身子頓時坐正，示意下面的人將信呈上來。</br> 信封上沒有署名，是空白的，拓谷可汗挑了挑眉毛，打開信封，抽出信紙開始閱讀，然而，漸漸的，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目光也時不時在中年人身上掃過。</br> 讀完信，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家主人是誰？”</br> 而下面的人也察覺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也紛紛收斂了心神，不再像之前那樣放浪形骸。</br> 中年人面色平淡，頗有些成竹在胸的意味，“我家主人在南方占據(jù)了州郡，麾下猛將如云，有幾十萬大軍，這次我來這里，是代替我家主人跟可汗結(jié)盟的，他要轉(zhuǎn)達的信息在信里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br> “不知道可汗意下如何？”說完，他靜靜的看著拓谷可汗，似是要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br> 只可惜，拓谷可汗一直都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將信丟在一旁，將酒杯中剩下的美酒一飲而盡，方才開口，“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本汗答應(yīng)結(jié)盟了，到時候，我取大周北方，他取大周南方，咱么各需所求，互惠互利。”</br> 一語落下，下面的人都驚了，他們原本以為這個人是大周朝廷派來的信使，但現(xiàn)在看來，好像另有其人。</br> “好，那我就在這里預(yù)祝可汗勢如破竹，馬到成功！在下先告辭了！”中年人也沒有多廢話，得到滿意的答案后直接準備告辭。</br> “來人，替我送送這位先生。”</br> 見到他要走，拓谷可汗從座椅上站起身，安排兩個人護送他離去。</br>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眾人面前，大廳才重新恢復(fù)了之前的氛圍，只是，現(xiàn)在大廳之中除了歌舞之聲再無其他的聲音。</br> 所有人是一副面帶疑惑，欲言又止的模樣。</br> 見到他們的表情，拓谷可汗，揮揮手，示意士兵將那些舞女樂師們帶下去，這時候，大廳徹底安靜下來。</br>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重新坐下，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你們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br> “大汗，剛剛那個送信的人是哪方勢力的人？”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起身問道。</br> 拓谷可汗將手里的信封扔給他，沉聲道，“剛剛那個人背后的勢力是大周南方的叛軍，據(jù)心中所說，他們已經(jīng)占據(jù)了一個大州，正準備再度起兵攻占其他的州縣。”</br> “大汗，那他所說的結(jié)盟又是什么意思？”剛剛說話的納木錯問道。</br> 拓谷可汗面無表情，似是有些冷淡，“問得好，這正是他來這兒的目的，那支叛軍的首領(lǐng)想要跟我們結(jié)盟，一起進攻大周，事成之后，我得大周北方，他占南方。”</br> “大汗，萬萬不可啊！南人素來狡詐，與他們結(jié)盟不得不防啊。”之前提問的老人聽到他的回答，連忙勸阻道。</br> “嘭！”</br> 一聲爆響，拓谷可汗手里精致的酒杯頓時被捏的粉碎，他冷冷的看了那老人一眼，“本汗做事，還需要你來教！”</br> “大汗息怒，是老臣失言了！”冰冷的眼神宛如刀子一樣在老人身上刮過，給予他莫大的壓力，他嚇得渾身一哆嗦，迅速跪倒在地，連連叩首。</br> 直到他額頭磕的滿是鮮血，拓谷可汗才沉聲道，“起來吧。”</br> 老人如臨大赦，高聲呼道，“謝大汗！”</br> 現(xiàn)在的拓谷可汗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繼承了老可汗遺產(chǎn)的他本就勢力不俗，后來他整合草原勢力，重新攻打大周早已是威望盛隆，再加上他手下的兵力足有十萬，是所有部落中最強大的一股勢力，所以，草原上沒有人敢于挑戰(zhàn)他的可汗權(quán)威。</br> “我當然知道這南人是不安好心，結(jié)盟，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不過是要我?guī)退麄儬恐拼笾艿谋ΑＶ劣谑裁雌椒执笾埽贿^是一句笑話！”</br> “我之所以跟他們結(jié)盟，不過是想探查到更多關(guān)于大周的消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要答應(yīng)他們？”</br> 一語落下，下面眾人恍然大悟，面上露出了然之色，就在這時，之前的那個親信又帶頭喊起來，“大汗英明！”</br> 眾人神色一僵，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附和。</br> ······</br> 上京城，太極殿。</br> 永安帝端坐在龍椅之上，下面朝臣整整齊齊的排成四列，一左一右，文武之間，涇渭分明。</br> “草原韃靼再度來犯，一連攻破了數(shù)個關(guān)口，已經(jīng)打下了固原鎮(zhèn)，諸位愛卿可有高見？”屏風之后，陳太后優(yōu)雅柔和的聲音在大殿內(nèi)回旋。</br> “啟稟太后，據(jù)探子來報，這次韃靼的人數(shù)不下于三十萬，可謂是傾巢出動，邊鎮(zhèn)大將手上兵力不足，被攻破關(guān)隘實屬正常。”一位武將勛貴站出來解釋道。</br>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藍色官袍的文官出列，“既然韃靼們調(diào)動了三十萬大軍，為何邊鎮(zhèn)的探子事先沒有察覺？這難道不是邊鎮(zhèn)總兵的失職嗎？”</br> 話音落下，右邊的武將勛貴們齊齊側(cè)目，將目光放到他身上，一時間，這位文臣感受到了來自全體勛貴們的壓力。</br> 這時，位于文臣前列的閣臣出列解釋道，“前些日子，是草原夏獵大會的日子，每年，他們都會在=夏季舉行狩獵，參與者眾多，而且，早在四十多年前，韃靼們的聚集地就已經(jīng)遷到了草原腹地，很難偵查到那里的情況。”</br> “現(xiàn)在韃靼舉兵來犯，最重要的是聚集邊鎮(zhèn)的士兵，以邊軍拖住他們的腳步，否則，三十萬大軍進入腹地，西北恐怕要淪為一片不毛之地了。”</br> 另一位文臣附和道，“閣老說的是，朝廷在邊鎮(zhèn)養(yǎng)著六十萬大軍，只要聚集足夠的士兵就足以拖住他們的腳步，到時候我們可以徐徐圖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