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君,稍安勿躁,貧僧此行并無惡意,只要收集完水源,貧僧自會放你離去。”</br> 聽聞此言,東海龍君怒火更甚,一雙龍眸好像要噴出火一樣,“哼,你這和尚,連聲招呼都不打,一來就用大周龍氣鎮壓本君,你還說沒有惡意!”</br> “有本事就放開本君,咱們堂堂正正打一場!”</br> 蘇銘的目光落到龍君身上,觀察著他的龍身,其上金色龍鱗密布,更蘊含著玄妙的符文,散發奇異的光澤,堅不可摧。</br> 這便是元神大能的真龍之軀,正好作為他成就元神之后的試金石!</br> 他點點頭,沉聲道:“別急,以后會有機會,但不是現在。”</br> “放心好了,你的這些水族士兵,貧僧沒有對他們出手,若是被佛焰誤傷,還請龍君見諒。這次來東海借水,是為了青州千萬百姓,還望龍君見諒。”</br> 而在另一邊被蘇銘鎮壓的水族士兵則是目瞪口呆,驚駭無比,為首的巡海夜叉更是愣在那,一動不動。</br> 他們的龍君,被鎮壓了!</br> 東海之上,以龍族為尊,以血脈劃分等級,而龍君則是最尊貴的真龍,體內流淌著真龍之血。</br> 在海底億兆水族的心目中,龍君便是最強大的生靈,從來沒有輸過,可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心目中至高無上的龍君居然一招就被鎮壓!</br> 這讓他們如何相信?</br> 在他們心目中,龍君是最強大的,是至高無上的,就相當于他們頭頂的天。</br> 然而,現在這片天塌了。</br> 一些戰士不敢置信,以為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甚至還有水族戰士當場信念崩塌,神魂都出現了潰散的趨勢。</br> 但這些水族戰士不知道的是,即使在元神大能中,東海龍君的戰斗力雖然不是第一,但至少也排在前列。</br> 況且,水族久無戰事,四十多年前的一戰直接被大周碾壓,連上任龍君都被當時的玄鏡司掌鏡使屠了,更遑論是現在的龍君。</br> 而蘇銘這次前來,請了圣旨調動大周龍氣又有千萬青州百姓民念加身,更使得人道龍氣強橫無比,因此,鎮壓一個元神大能是再容易不過。</br> 只能說這大周龍氣太強,不能說東海龍君太弱。</br> 海水下,一朵縱橫百里的佛焰金蓮不斷下沉,已經到達千丈之地。</br> 許多靈覺驚人的魚蝦海怪感受到死亡的危機,立刻蜂擁逃竄,遠離此地,但還是有許多魚蝦來不及逃開,瞬間被波及到。</br> 熾熱的高溫,令海水沸騰,無窮無盡的水汽蒸發,將東海之畔都遮蓋住,更有許多魚蝦承受不了高溫,來不及躲閃直接被烤熟了。</br> 水晶宮深處,紫青彩云,連綿疊嶂,處處都有夜明珠裝飾,靈光照下,珠樓貝闕,重檻飛楹,精致華麗。</br> 在一處精致的閣樓內,左右兩壁鑲嵌圓形的甕,雕刻成精致的窗,光線自其中激射過來,如同日月在室,澄明干凈。</br> 閣中有一貴婦,坐在軟榻上,云鬢高聳,宮裙束腰,細眉長目,肌膚細膩如玉,半點不見歲月的痕跡,手握道書一卷,看得津津有味。</br> 嬌媚入骨的同時,不乏雍容華貴。</br> 這個美婦人便是東海龍君的夫人,敖青,龍君是元神大能,而她只是一條元嬰真龍。</br> 雖然美婦人不斷翻著道經,但心神卻全不在此處,一雙蔚藍色的眼眸滿是驚慌,我這是怎么了?</br> 就在剛剛,她感受到一股沒由來的慌亂,這種感覺很不好,忽然,她心中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難道是夫君出事了?</br> 隨著這個念頭萌生,那種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到最后,她索性放下經書,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br> 不行,她得去看看!</br> ······</br> 海面上。短短數息之間,就有生靈死傷無數。</br> 見到這一幕,東海龍君瞪大眼睛,眸中滿是殺意,心都在滴血,他看到那些尸體中有不少妖物都蘊含著龍族血脈,還有一些他的龍子龍孫。</br> 欺人太甚!</br> 他不再掙扎,而是收斂身軀,化作人形,盯著蘇銘,冷聲道:“你殺了本君這么多東海子民,就不怕業力入身,一生修為付諸東流嗎?”</br> 蘇銘立于虛空,如來法相不斷收攝聚攏水汽,聽聞此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龍君說笑了,貧僧只為救人而來,至于這些海族生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難道你還會在意這些?”</br> “你!!!”一席話,將他噎的沒話說。</br> 是的,蘇銘說的不錯,就算是現在死了這么多生靈,放到整個東海也是微不足道。但,在不在乎是一回事,管不管又是一回事。</br> 忽然,蘇銘眉頭皺起,瞟了一眼化成人形的龍君,“有陛下圣旨在此,些許業力焉能入我身?龍君,你還是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吧。”</br> 這么龐大的人道龍氣,就算是有業力,也只是加持在人道龍氣之上,日積月累,總有一天會爆發,但現在,這些業力還成不了氣候。</br> 若是修士被業力纏身,一般都是用功德氣運消弭,甚至佛門還有奇異的功法能夠轉化吸收業力,但這種法門很容易讓佛修入魔,因此,這種功法早就在佛門中失傳了。</br> “什么意思?”東海龍君目光冷漠,不知蘇銘的話是什么意思,雖然大周龍氣現在正鎮壓他,但想要傷他,是很難的,畢竟,東海是他的主場,想要殺他,幾乎是不可能的是。</br> 況且,他現在已經看出了蘇銘的修為并非是元神之境,僅僅只是元嬰,所以他才沒有掙扎。</br> 有大周天子的圣旨調動人道龍氣,想要沖破龍氣束縛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事實上,若非被蘇銘打了個措手不及,他也沒這么容易被鎮壓。</br> 蘇銘搖搖頭,并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收集水汽。在他的控制下,如來圣焰不再繼續向下,而是緩緩上浮,畢竟,他現在收集的水也有不少了,再收集一些,足夠青州降雨了。</br> 回到青州,再讓玄鏡司調查青州大旱的原因,是否有妖邪作亂,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這次的災情爆發,絕對不是那么簡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