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晚檸抬眼，蹙眉道：“你是不是痛感神經有問題？有什么事情一會兒說，包扎傷口重要！”
    聽到她略帶斥責的話，霍景瀟只覺得喉嚨堵得更厲害，甚至，原本想要說的話，全都卡在那里，再也無法開口。
    賀晚檸細心地幫他擦掉血污，再試探一般輕輕地碰了碰他傷口的地方，抬眼問他：“還好么？”
    “嗯。”他答應了一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見霍景瀟似乎真不怕疼，于是，賀晚檸將傷口都消了毒，又拿起一包外傷藥粉，給霍景瀟灑在了傷口上。
    接著，她打開紗布，給他包扎。
    “好了。”賀晚檸看著霍景瀟的右手：“一會兒吃飯，你恐怕得用勺子了。”
    “嗯。”霍景瀟繼續答應著，眼睛依舊沒有離開賀晚檸半分。
    她將東西都收好，又去洗手間洗了手，回來見霍景瀟還坐在沙發上抬眼看她，不由笑了：“景瀟，你今天看起來怎么有些呆？”
    如果換做平時，他的女人說他什么呆，他必然一把把她撈到懷里，好好教育一下！
    可是現在……
    霍景瀟站起來，走到了賀晚檸面前，牽著她的手，一起去餐廳。
    這時，賀宸晞風風火火跑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正要和霍景瀟搶菜吃，突然就瞥見了霍景瀟的手。
    他大眼睛看了霍景瀟的紗布幾秒，然后問道：“霍叔叔，你受傷了？”
    “嗯。”霍景瀟點頭：“沒事，一點小傷！”
    “那你豈不是搶不過我了？”賀宸晞沖他眨眼睛，然后，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霍景瀟最愛吃的牛腩。
    只是，就在大家以為他要自己吃的時候，他卻突然將牛腩放到了霍景瀟的碗里：“霍叔叔，我剛剛開玩笑的！你受傷了就是病人，我要讓著你！”
    說著，賀宸晞拍著胸口：“還要吃什么？我幫你夾！”
    人往往就是這樣，當你猶豫不定、好不容易才下了一個決心的時候，總會發現，突然會有很多東西跳出來，阻擋你這個本就艱難的決定。
    之前，霍景瀟甚至可以找借口，家里有個小孩，處處當燈泡很不爽。
    或者，‘李曉菲’對他就只是上下級關系，恭敬大于喜歡。
    但是，他看到賀宸晞主動給他夾菜、沖他純真的笑，還有‘李曉菲’認真給他包扎傷口，甚至還因為他耽誤包扎而兇他的時候，原本就很艱難的決心，此刻變得更加搖搖欲墜。
    只是，人在社會上，總會面臨很多個兩難的抉擇，無論選哪個，或許都會傷到另一個。
    此刻，原則似乎就成了衡量取舍的決定性因素。
    霍景瀟吃著碗里不斷多出來的菜，他驚訝地發現，過去他以為只會和自己搶菜吃的小孩，竟然完全了解他的喜好，夾的都是他最愛吃的。
    明明美味的菜肴，此刻卻變得有些食不知味。
    可是，到了最后，霍景瀟還是將賀晚檸做的所有的菜，全吃光了。
    晚上，賀晚檸照舊去了賀宸晞房間，給他檢查功課。
    孩子需要早睡，八點多，賀晚檸從賀宸晞房間出來，準備自己也早點休息的，卻見到霍景瀟站在了她的房門口，似乎專門在等她。
    “找我嗎？”賀晚檸微笑道。
    “菲菲，陪我去散步。”霍景瀟說著，不由分說地用好的那只手牽著賀晚檸一起走了下去。
    “外面蚊子多。”賀晚檸道。
    “你穿的是長褲。”霍景瀟說著，帶著她出了門，將賀晚檸攬在了懷里：“我摟著你，不會咬你的。”
    她穿著平底鞋，他這么一攬，她就幾乎整個兒都窩在了他的懷里。
    賀晚檸抬眼，看到的是霍景瀟的下巴，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不由問道：“景瀟，你今天怎么一直怪怪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著前方的燈光：“就是想你陪我走走。”
    “哦。”賀晚檸點頭，想著霍景瀟或許遇到了比較麻煩的公事，不方便說給她聽，也就沒有再問。
    他攬著她從別墅區最深處往外走，來到一個湖邊的時候，霍景瀟看到那里有秋千，于是問道：“菲菲，坐不坐秋千？”
    賀晚檸笑了：“我好像還是小時候坐過吧？這不是給小孩子玩的么？”之前，賀宸晞玩過，她在他身后推過他。
    “坐上去。”霍景瀟道。
    “好吧。”或許夜色如水，多了幾分溫柔浪漫的味道，賀晚檸也有了蕩秋千的心思。
    她坐上去，沖霍景瀟道：“好了。”
    于是，他輕輕一推。
    秋千蕩起來，可是，因為霍景瀟沒用多少力，所以只是有比較小的擺動弧度。
    賀晚檸笑道：“力氣這么小？可不像你！”
    “怕你摔了。”霍景瀟于是又稍微用了力，再推了賀晚檸一把。
    頓時，秋千飛起，賀晚檸抓住兩邊的繩索，突然覺得心也一下子輕快起來。
    其實，她今天已經擔心了好幾個小時了。
    她每隔一會兒就刷新了一下微博，發現，除了她官方公布的微博粉絲颼颼漲以外，完全沒有任何關于她過去的負面消息。
    而且下面的評論區也幾乎都是在說：“凝菲，你好漂亮，唱歌還那么好聽，我是女人都愛上你了！”
    “凝菲，本人185/73KG，無糟糕嗜好，照片見頭像，能娶你么？”
    很多點贊靠前的評論，看了都讓人忍不住想笑，不過，也讓賀晚檸有種隱隱的不安。
    簡姍姍不可能就那么放過她的，而到了現在都沒有任何動作，難道是在醞釀更大的？
    還是說，當初那些事情，簡姍姍沒找到十足的證據，所以還沒有行動？
    只是，整個傍晚忐忑不安的心情，卻在此刻，漸漸消散了很多。
    “菲菲，怎么不笑？”霍景瀟在她的身后問：“我看電視里，女孩子坐秋千都會笑出聲。”
    “景瀟，你還看偶像劇？這種鏡頭，只有偶像劇里有吧？”賀晚檸眨眼道。
    霍景瀟的臉上涌起一抹尷尬：“無意間看的。”
    其實，是和她在一起后，一次看到一個電視劇，覺得劇情有些像他和她，所以，他還真看了一會兒。
    有個鏡頭就是女主蕩秋千，男主在后面推她，聽到她爽朗的笑聲，眼底都是柔光。
    “主要是，我想聽你的聲音。”霍景瀟補充道。
    賀晚檸被他突然來的一句肉麻的話弄得有些臉熱，她轉頭看他：“什么時候這么會說話了？”
    月光下，她的眸子清透，他突然覺得美得有些令人窒息。
    霍景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抓住了繩索，讓秋千固定下來，然后，走到了賀晚檸面前。
    她轉回了視線，坐在秋千上抬眼看他。
    他喉嚨一動，傾身下去，向著她的靠近。
    月光里，他的唇貼到她的上面，若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
    他稍微離開她些許，垂眸看著她的面孔，說話的時候，氣息交織：“菲菲，我喜歡你。”
    賀晚檸的心跳不自覺加速，看著面前沒了平日里張狂冷肅外表的男人，他的面孔精致奢華，貴氣完美，看她的眼神，仿佛都帶著讓人融化的溫度。
    她的呼吸變得緊張，甚至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放，直到，霍景瀟扣住了她的后腦勺，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她在秋千上，身子不好保持平衡，空氣被抽離，賀晚檸不得不伸出手臂，勾住了霍景瀟的脖頸。
    因為她的主動，他變得更加用力，一邊描摹著她的唇形，一邊仿佛要將她的心都吸出來一般。
    肺部的空氣越發稀薄，賀晚檸感覺大腦都開始缺氧，迷迷糊糊間，她的身子越發發軟，連手臂都從霍景瀟的脖頸上垂落了下來。
    下一秒，察覺到了的他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然后打橫放在了秋千上，接著，俯身繼續吻她。
    她的身子在秋千上隨著他親吻的動作輕輕晃動，長發散落，好似黑色的瀑布，卻在月光里，帶著幾分瑩瑩光澤。
    霍景瀟幾乎將賀晚檸抱得整個人都嵌入了他的懷里，糾纏間，早已分不開彼此的氣息。
    直到，賀晚檸感覺到有些異樣，她猛地睜眼，然后稍微偏了一下自己的唇。
    霍景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他驚醒過來，心跳，依舊瘋狂地錘擊著胸腔。
    他剛剛失控地吻她，甚至身體還起了反應……
    可是，他就算再喜歡，也什么都給不了她……
    這樣的意識，就好似當頭一盆冰水澆了下來，霍景瀟只覺得心頭又有細細密密的痛感升起，抽絲剝繭，綿長而又刻骨。
    他慢慢放開賀晚檸，站起身，將她拉了起來，然后，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伸臂攬著她。
    “對不起。”霍景瀟的聲音帶著幾分情動的沙啞，更多的，卻是難言的不舍。
    賀晚檸臉頰有些紅，聽到霍景瀟的話，她只是‘嗯’了一聲，然后，就沒說什么了。
    許久，霍景瀟感覺身體終于恢復平靜，他將賀晚檸往懷里又擁緊了幾分，下巴枕在她的頭頂：“菲菲，在這里陪我坐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