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餐廳，傅語冰就看到顏墨涵沖她揮了揮手。
    他正面對著她，所以，她過去的時候，看不到Raymond的面孔，只能看到那個男人身材高大，一身休閑裝，很好地勾勒了肩部線條，形成了有力的弧度。
    似乎，和她想象中瘦高加眼鏡的配置并不相符。
    傅語冰走到座位旁邊停下，恰好，Raymond也抬眼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傅語冰愣了兩秒。
    面前的男人給她一種滿滿的運動氣息，帶著幾分張揚的活力，卻又不乏沉穩內斂。
    他微笑：“傅小姐，請坐。”
    傅語冰坐下：“Raymond先生，久仰大名！”
    “其實不用這么叫我。”Raymond道：“我中文名鄭銘澤，認識墨涵有兩年多了，我們可以直接叫名字。”
    傅語冰猶豫了一下，看向顏墨涵。
    他點頭：“語冰，不用客氣，鄭哥不講究那么多。”
    傅語冰也就不再推遲：“那我也和墨涵一樣，叫您一聲鄭哥吧？”
    “好，語冰。”鄭銘澤拿起菜單：“想吃點什么？”
    三人點好了菜，顏墨涵開口引入主題：“鄭哥，以后語冰會在你的組，不過她過些天要回校答辯，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沒問題。”鄭銘澤看向傅語冰：“盡管提，如果今天飯桌上解決不了，改天我們去我的實驗室。”
    傅語冰眼睛一亮，頓時點頭，然后冷靜地提出自己先前就想好的第一個問題。
    期間，飯菜陸續上桌。
    兩人一直在聊著學術問題，將整個餐廳這個區域都染上了幾分精英氣息。
    顏墨涵雖然網絡方面很厲害，不過和人工智能完全兩個方向，所以，二人聊的話題，他最多只是聽過，卻完全插不上嘴。
    于是，他只能默默吃飯，突然心頭升起幾分憋屈。
    就仿佛兩人是來相親的，他是個中間的介紹人。
    兩人相對了眼，他這個介紹人本來應該開心的，可是，卻有種被冷落的寂寥。
    鄭銘澤今天卻挺舒心。
    原因是，他不用裝了。
    此刻他本色出演，不用像面對夜洛寒和霍靜染時候，西裝革履，仿佛很紳士的模樣討霍靜染歡心。
    實際，他在美國隨意慣了，喜歡天馬行空，想到哪里，說到哪里。
    面前的女孩挺有靈氣，思維活躍，一點就通，這是鄭銘澤給傅語冰的第一評價。
    而傅語冰卻是終于明白了圈子里Raymond那些腦殘粉的心情了，她很少這么激動的。
    但是，自己之前思索了一周都想不明白的關節，此刻被鄭銘澤這么一梳理，頓時清晰，這樣的感覺，用醍醐灌頂形容也不為過。
    她開始無比期待年后加入聯盟科技，只覺得仿佛一個全新世界正在向她開啟。
    一頓飯相談甚歡，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傅語冰只剩最后一個問題了。
    她正要提，卻想到她要不然把問題留下來，這樣就有了再次見面的借口。
    而再次見面，她還能問其他的東西，或許對她將來開拓思維很有幫助。
    因此，她起身，說要去洗手間。
    用完洗手間出來，她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臉頰有些發紅，似乎很少這么興奮。
    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機，給顏墨涵發了條消息。
    “墨涵，幫個忙，幫我拍一張Raymond的照片。”她發了個拜托的表情。
    就好像某個明星的狂熱粉，在見了明星后，總想著將拍的照片發到群里和其他粉絲分享。
    況且，這還是之前她微信群里那些女孩的要求。
    顏墨涵看到這條消息，怔了幾秒，甚至，他都在懷疑，她真是來相親的。
    不過，他還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機，裝作看東西，做賊一般偷拍了對面的鄭銘澤，給傅語冰發了過去。
    她秒回：“墨涵，這次太感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他回復：“沒事，舉手之勞。”
    雖說舉手之勞吧，不過，幫了人也不見得舒心。或許因為今天他們聊的是學術，他卻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不懂的領域。
    傅語冰回來坐下，沖著鄭銘澤道：“鄭哥，我還有幾個問題，回頭能不能再請教你一次？”
    鄭銘澤直接遞過去一張名片：“加我微信，隨時call我。”
    傅語冰接過去，馬上拿起手機添加。
    顏墨涵看到對面的男人秒通過。
    他沖二人道：“要不要再點幾道菜？”
    “沒事，不用了。”傅語冰搖頭：“我差不多了，鄭哥，你呢？”
    鄭銘澤也搖頭：“我也差不多了，我們把這些吃完，浪費食物會讓我想到小時候在國內背過的《憫農》。”
    眾人吃完，都要起來給錢，傅語冰卻道，她已經給了，就在剛剛從洗手間回來的路上。
    兩個男人笑，難得讓女士請一次客，也不錯，下次換他們。
    從餐廳出來到停車場，有五十多米的距離，三人一起過去，鄭銘澤隨口聊道：“我之前服兵役的時候，一次設計傳感器忘了時間，被罰站了一晚的軍姿。”
    傅語冰訝異：“鄭哥原來服過兵役？我終于知道你身上的鐵血氣息從哪里來的了！”
    “是嗎？”鄭銘澤笑：“其實，我上班的時候還是更愛裝成一個氣質溫和的紳士。”
    傅語冰不由笑了，有這么個老板，看來，她以后的工作不用太擔心了。
    到了停車場，眾人愉快地各自回家。
    到家后，傅語冰給顏墨涵發了個報平安的微信。
    他回答了一聲好。
    過了兩分鐘，他問道：“語冰，你拿Raymond的照片做什么？”
    傅語冰心情極好，她拿出電腦開機，打開桌面的時候，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順手便回復了顏墨涵：“做桌面。”
    顏墨涵不由看了一眼自己拍的那張照片。
    不得不承認，鄭銘澤長得的確不錯，雖然不能說頂尖的那種帥，但是，卻被那種鐵血的氣質加了分。
    再理性的女孩子，終歸還是有些……幼稚。顏墨涵放下手機，打開電腦，開始繼續他研究的東西。
    時間不知不覺已然逼近過年，今年春節是2月16日。
    葡萄牙那邊，宗佳玥看了一下日子，距離春節只有十天了。
    這幾天，她胃口好了很多，幾乎不再難受了，只是身體依舊有些困乏。
    自從那天和傅御辰聯系過后，他們之間再次沒有任何消息。
    她每天過得昏昏沉沉，很多東西盡量不去想，可是，卻又瘋了一樣橫亙在腦海中。
    今天身體舒服了些，她走到外面去曬了曬太陽。
    直到，有人打過來電話，她心頭激動，連忙從椅子上起來。
    或許是動作有些急，她起來的時候大腦缺血，一陣眩暈。
    請來的傭人扶住了她，道：“小姐，你沒事吧？”
    她搖頭：“手機。”
    傭人拿過來，卻只是一個廣告推銷。
    她默默地收起來，眼底一片灰色。
    刷著微博，卻無意間瞥見一條消息。她不由轉頭問生了幾個孩子的傭人：“懷孕了是不是必須去醫院檢查？”
    傭人驚呼：“小姐，你懷孕了？”畢竟，家里這么久，都沒見過半個男人。
    她苦笑一下：“我就是問問。”
    “小姐，肯定最好去檢查一下的。”傭人道：“畢竟現在污染比較多，難說會對胎兒造成影響。”
    宗佳玥覺得有理，不過怕暴露自己身份，于是道：“那一般都在哪里檢查，比如，哪里便宜？”
    一般，便宜的地方不會有聯網記錄，所以相對安全。
    二十分鐘后，她來到一家小診所。
    說明了來意，醫生直接讓她躺到病床上，給她做個B超查查。
    B超機是老式，中途還斷了信號，好半天才連上。
    醫生用探頭查了半天，蹙眉：“夫人，你的寶寶好像有問題。”
    宗佳玥的心瞬間凍結，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都變了調：“什么問題？”
    “找不到胚芽。”醫生說著，又看了看，還是失敗，于是道：“我們機器不好，你還是去城里的大醫院確定一下。”
    她忐忑著出來，覺得大醫院或許就是一個張著口的漁網，只等她掉落進去。
    所以，她沒敢去。
    只是，在床上輾轉，她發現自己真的一點兒想吐的感覺都沒有，于是，心里越發沒底。
    第二天，她給自己化了妝，稍微喬裝了下，還是踏入了醫院的大門。
    掛了號走進婦產科病房，她深吸一口氣，沖醫生說了自己的情況。
    依舊是B超的病床，不過設備先進得多。
    醫生很快做出判斷，和那邊被淘汰的二手B超機得出的結論一致：她的胎兒沒有胚芽。
    B超醫生看了她的病例記錄，道：“夫人，根據你最后一次月經推算，你妊娠九周，但是，根據B超結果顯示，你在一周前，應該就已經胎停了。”
    宗佳玥伸手去抓病床的扶手，握得骨節泛白：“所以寶寶沒了？”
    醫生點頭，滿臉篤定。
    她愣了幾秒，卻又不相信一般：“醫生，您剛剛看清楚了嗎？真的是胎停了？會不會突然又……”
    “夫人，很抱歉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我的判斷是絕對正確的。”說著，醫生打印下來一張結果報告，遞給宗佳玥：“你可以去你的主治醫師那里分析結果。”
    她接了過去，不知道怎么到的診室，只覺得每一步都踩得很不踏實。
    將結果放在主治醫生面前，宗佳玥顫抖著開口：“醫生，為什么會這樣？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