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晚檸整個人頓時僵住，震驚地看著霍言戈。
    他不是忘了嗎？為什么，剛剛叫她‘小凝’？
    而這個稱呼，從他口中叫出來的時候，所有的猜測和疑問，都算是得到了當事人的直接證實。
    她定定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而下一秒，霍言戈卻無力地跌坐在了床上，暈了過去。
    賀晚檸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出去：“景瀟，言戈暈倒了！”
    這么往樓下一喊，頓時，所有人都連忙上來了。
    白念傾則是沖到門口，著急得手足無措：“不會啊，他之前再運動都不會暈倒啊！”
    霍景瀟帶了醫生：“讓醫生看看再說！”
    之前就考慮過萬一這次誰受傷，所以，醫生早就等在這邊，他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霍言戈的脈搏和呼吸，然后沖賀晚檸道：“夫人，你和這位小姐先回避一下。”
    于是，女人們都出去了，留下霍景瀟和程叔在里面等待霍言戈的情況。
    不多時，霍景瀟也出來了，沖賀晚檸道：“言戈估計是心力勞累，睡一覺就沒事了。”
    不過，自家弟弟走錯了房間，占了他的主臥怎么破？
    霍景瀟看向沈南楓：“南楓，你過來。”
    于是，兩個男人將昏迷的霍言戈給抱去了隔壁的客房。
    “念傾，這是以前米米住的房間，她現在也不在，你暫時就在這邊睡一晚吧！”賀晚檸道。
    白念傾點頭，正要進去，又道：“我擔心二少爺。”
    “沒事，有醫生照看著。”賀晚檸正說著，突然想起，山里那個房子，似乎只有一個頗大的炕，那么……
    她不由眨了眨眼：“對了，之前幾個月，你們都躺在一起？”
    白念傾聽了這個問題，臉瞬間紅了個通透：“晚檸，我們、我和他、我……”
    她語無倫次，似乎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賀晚檸笑：“你喜歡他，對么？”
    她記得，夏君瀾也喜歡霍言戈，可是，經過了這半年，或許一切都不同了。改變這一切的，就是緣分。
    白念傾被這么一問，剛剛還只有臉紅，現在脖子、耳根，全都紅了。
    賀晚檸見狀，不由拍拍她的肩：“好啦好啦，我不問了，反正早晚也會知道！你快去洗洗睡吧！”
    “好！”白念傾說著，馬上一溜煙跑了。
    賀晚檸突然想起，下山時候好像聽霍言戈叫白念傾‘小猴子’，現在這么一看，這丫頭還真像小猴子啊！
    賀晚檸在自帶的浴室洗完澡回到房間，看到地上躺著那個音樂盒。
    她不由拿起來，想起剛剛霍言戈在房間里的畫面，有一個念頭猛地升起。
    難道，他因為見到音樂盒，想起了過往，才會叫她小凝？！
    先前因為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沒有時間靜靜思考。現在想來，很多畫面，在因為知道霍言戈就是卿少后，清晰地串連了起來。
    記得小時候，霍景瀟一家去過賀家，可是因為那會兒她和簡姍姍抱錯，所以他沒見過他們。
    可是，小時候她似乎就是那么大時，第一次見到霍言戈，讓她帶路，應該就是去的賀家老宅。
    只是因為太小，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而上了中學后的記憶，此刻卻明晰起來。
    她愛唱歌，幾次學校活動她都上去唱了。
    記得那時候，有同學還調侃過她，說有個很帥的男生喜歡她，每次她唱歌就出現，她唱完他就走了，別人問他是誰也不理。
    那會兒，她不信，也沒當回事。
    只是記得，有幾次放學回家，路上有男生沖她吹口哨，她有些怕，可是又不知道能怎么辦。
    但是，后來那些男生莫名其妙消失了，她把這件事講給女同學聽，女同學還說，估計是暗中有騎士保護你。
    好多過去想不明白的細節，此刻，似乎突然有了答案。
    那個人，從小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保護她，直到她都嫁人生了孩子，他還不顧一切地豁出命去。
    她突然覺得有些眼眶發燙，這時，臥室門推開，霍景瀟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了進來。
    他看到她捏著音樂盒發呆，不由坐到床邊，將她攬入懷里：“寶寶，在想什么？”
    賀晚檸的眼底還有淚光，此刻，水晶燈下，清晰地映入了霍景瀟的眼里。
    他心頭頓時升起一陣刺痛：“寶寶，你是因為他嗎？”
    他不用說，他相信她都知道。
    賀晚檸點頭：“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那么一次次不顧危險救我……”
    霍景瀟一方面感激霍言戈救賀晚檸，另一方面，又因為這樣的事情，心里冒著酸水，只覺得自己的寶貝好像要被人搶走一般。
    他擁緊她，腦袋在她的肩窩里嗅著她的味道：“我知道這樣的事情換誰都會很感激，但是，我不要你總想他，我會難受，我會吃醋，胸肌好痛！”
    “嗯，好。”賀晚檸伸手拍著霍景瀟的后背：“我只是，有些高興，他平安回來了，覺得很開心！”
    霍景瀟想到這半年來尋找霍言戈的經歷，心頭也有些感慨，而得知消息的時候，那種喜悅又無法言喻。可是——
    “我也很開心，但是，只許我開心，你不許！”霍景瀟霸道地開口：“我本來就只允許你笑一下，但是剛剛你開心得都哭了，我很不爽，決定懲罰你！”
    賀晚檸投降：“我錯了！”
    “告訴我，你喜歡誰？誰是你老公？”霍景瀟道。
    賀晚檸連忙表態：“你是我老公，我最喜歡你！”
    “最喜歡？”霍景瀟第一次咬文嚼字：“也就是說，還有別的喜歡的？”
    賀晚檸連忙道：“景瀟，我只喜歡你！”
    他滿意了些許，低頭一邊解她的睡衣一邊道：“那你告訴我，你得知真相后，是什么心情？”
    她見他幼稚得不行，可是，卻又覺得暖暖的。
    他們在一起快兩年，只要遇到大事，他全都一路風雨扛下來，小心翼翼保護她、不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他在外人面前成熟內斂，卻獨獨將自己最孩子氣的一面留給她。
    他明明比她大七歲，可有時候還故意在她身上撒嬌，讓她覺得無奈又幸福。
    賀晚檸對視著霍景瀟的眼睛，認真地道：“景瀟，我知道了真相，的確很震驚，也很感動。我真的不知道，言戈會喜歡我，還那么認真。但是，我已經嫁給你了，而且我喜歡的是你，即使知道別人喜歡我，我都不可能給予愛情上的任何回應。”
    她繼續道：“其實以前，我也一直把言戈當成是自己的親弟弟。雖然他和你同歲，但是我覺得他有時候看起來也像個孩子一樣。他叫我嫂子，我也當他是親人。我希望他好、希望他能夠找個愛他懂他的人一輩子在一起，能夠陪著他、不孤單。景瀟，這就是我的想法。”
    霍景瀟聽了，心頭發熱，他俯身吻她，認真又細致：“寶寶，我知道了。”
    說完又道：“不過懲罰還是要有的，免得你記不住！”
    說著，他的手已然開始剝除他們之間的障礙，唇在她的脖頸上點火。
    她笑：“景瀟，這真的是懲罰嗎？”
    他瞇了瞇眼睛：“小色寶寶，原來想要了？所以這算是獎勵？”
    她忍不住笑，他也和她一起笑。
    畢竟，心頭籠罩了半年的陰影、那個懸在心緒里的難過，終于消失了！
    折騰了半夜，二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賀晚檸剛醒，就聽到外面有說話聲。
    昨晚睡太晚，再加上剛從美國回來時差也亂，她看著外面的陽光，有些搞不清今夕何夕的感覺。
    緩了緩，她起身梳洗出來，就聽傭人說，二少爺醒了。
    賀晚檸連忙去了霍言戈的臥室門口，往里看去。
    霍言戈似乎已經完全沒事了，和霍景瀟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低聲說話。
    察覺到動靜，兩人一起轉頭，齊齊向著賀晚檸看過來。
    賀晚檸沖二人笑了笑：“我就是聽說言戈醒了，過來看看。”
    她走進去，正要說話，傭人拿著手機過來道：“霍先生，美國霍家那邊的電話。”
    霍景瀟于是拿起手機走出去接聽：“爸——”
    房間里，只剩下賀晚檸和霍言戈。
    他凝視著她，眼睛里有復雜的光淌過：“嫂子。”
    這一刻，賀晚檸明白了，霍言戈真的什么都想起來了。
    她看著他，認真地道：“言戈，謝謝你。”有太多的話在心緒翻滾，最終卻只能匯成一句簡單的謝謝。
    他看了她幾秒，走過來，伸出手臂，抱了抱她：“嗯，你沒事就好。”
    說完，好像釋懷一般松開，沖她微笑，依舊還是過去凝視她的樣子。
    這一刻，陽光落在賀晚檸的面孔上，霍言戈突然想起以前看到過的一句話。
    人的一生中，會遇見兩個人，一個驚艷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
    她驚艷了他年少青春的時光，而另一人，卻在他連動彈一下都困難的時候，溫柔了歲月……
    相視一笑，賀晚檸出來，見白念傾在門外，不由道：“念傾，你怎么站在外面不進去？”
    “他全都想起來了。”白念傾說著，眼底有自卑和不安。
    這一刻早晚會來，她應該預料到的，他不會只是她一個人的二少爺，也不會只屬于那座山、那個木屋。他是霍家的霍言戈，他有更廣闊的世界。
    只是，不知道那時候，他的心里，可還有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