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知道蘇晴會死，會生病，從再次相遇他就應該好好對蘇晴，不應該嚇唬她，威脅她，傷害她。
    無力的躺在床上，蘇晴連看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才季野給她發消息了，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蘇晴笑了，季野長大了，現在也漸漸融入所有人了，他應該是戀愛了吧？
    是那個陳雨薇嗎？
    市長家的千金，家世背景是不錯，也能幫助季野，可蘇晴總覺得……陳雨薇不適合季野。
    嘆了口氣，年輕人的世界，她已經沒有力氣去管了。
    季野以后的路，也要自己一個人好好走了。
    “賀城……”見賀城將襯衣脫了下來，蘇晴的視線有那么一瞬間的凝滯。
    不得不承認，紋身師的技術真的很好，很好……
    潑墨風的畫感，展翅如同浴火的鳳凰……
    賀城沒有回頭，他將所有的疤痕遮掩，是不想讓蘇晴害怕，但卻沒有想過根本沒有意義。
    正常情況下，蘇晴不會去看他的后背。
    所以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可笑，紋身也不過是遮掩自己心底的傷疤。
    “疼嗎？”蘇晴的聲音有些殺意，她聽人說紋身很疼，所以她從來不敢嘗試。
    蒼白冰冷的手指輕輕觸碰賀城身上的圖案，鳳凰……
    小時候，蘇晴最喜歡的就是鳳凰，她最癡迷的神話傳說也是鳳凰浴血重生。
    傳聞，鳳凰非梧桐不棲，因為鳳凰鳥是一種極其戀家的生物，一生只愛一伴侶，若是相愛之人去世，鳳凰便會悲鳴，泣血一生。
    “不疼。”賀城沒有回頭，蘇晴觸碰他后背的時候，全身緊繃。
    比起被遮掩的疤痕，紋身的疼痛算得了什么？
    “真的不疼嗎……”蘇晴的聲音很微弱，微弱到仿佛聽不見了聲音。“賀城，我希望你能像鳳凰一樣，浴火重生……”
    “那你呢？你能重生嗎？”賀城的問題很幼稚，到了生離死別的時候，他就開始渴望神話的存在。
    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可還是會忍不住祈禱，祈求，無論哪一路神明，只要讓蘇晴活下去，讓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我能……”蘇晴笑了一下，慢慢握住賀城的手。“如果我能重生到小時候，絕對……”
    不會再讓你受苦。
    蘇晴沒有力氣了，后面的話沒有說完。
    賀城將蘇晴抱在懷里，沒有離開，他想陪著她。
    蘇晴困了，累了，睜不開眼睛。
    她能聽見賀城的心跳，卻沒有力氣說完后面的話。
    若是回到初見的那一年，當管家叔叔將賀城第一次帶進家門的那一天……
    她會跑過去，擁抱賀城，親親他的傷口，告訴他不疼了，以后……永遠都不會讓你受傷了。
    我們，永遠都是家人。
    “如果能回到過去，我還是會守在你身后，這次……寸步不離。”賀城吻了蘇晴的額頭，輕輕親吻她的眼眸，臉頰，唇角……
    何麗說，他看蘇晴的眼神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那現在的親吻，不牽扯任何情欲，只是單純的親吻他的陽光，他的全世界。
    眼淚滴落再蘇晴蒼白如紙的臉上，賀城痛苦的抱緊蘇晴，手指緊握被單，生生捏出了凄涼的褶皺。
    他的全世界，如今要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