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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估計你那養豬場還沒辦起來，老娘養的豬就會上了規模?！?br/>     劉雪知道各個生產隊要建養豬場的事情。
    可她更清楚老娘的計劃。
    “前陣河里漲大水，河里的螺殼多，二狗跟瘦猴兩人每天下河摸半背篼回來?！眲⒀┭a充著，“你以后的養殖場，哪里去摸螺殼給豬催肥？”
    “又不是只有螺殼才能給豬催肥啊。”
    隊里辦養豬場，并不只是為了利潤。
    這年頭，養一頭豬，在沒有足夠飼料跟添加劑的情況下，周期很長，養一年，一頭豬都不一定能賺十塊錢。
    可要安排這么多人的工作，尤其是有些人文化啥的都沒有，就需要一些沒有任何要求的工作出現。
    “現在整個公社，估計所有人都得怕你……”劉雪嘆了口氣。
    劉春來知道她說啥，“這樣不是挺好？話都不用說，只要往那里一站，別人都害怕。以后或許能達到止小兒夜哭的效果。哪家娃兒哭鬧不聽話，爹媽一說，劉春來來了，娃兒瞬間就不哭了……”
    他的話頓時讓賀黎霜跟劉雪兩人笑得不行。
    “人家都怕自己名聲不好，你倒好，生怕自己的名聲不夠差。”賀黎霜笑著說道。
    劉春來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這婆娘沒有之前那么具有攻擊性啊，總感覺她有些怪異。
    因為挑明了關系？
    要不要哄她去玩小蝌蚪找媽媽的游戲？
    或則跟她探討一番生命的起源，研究兩個細胞結合如何進化成一個人的生物課題？
    “名聲有屁用，日子過好了，才是實在的。不管是嚴書記，還是呂縣長，或是許書記，你見他們誰會在意面子？關鍵是要給自己手下的百姓得到實惠?！?br/>     賀黎霜不知道劉春來心中的邪惡想法，聽到這話倒是很認真地思考。
    “其實最不要臉的就是劉爸……”賀黎霜笑著說道。
    “哪個女娃子又在敗壞老子的名聲？老子是那樣的人？”正在這時候，劉福旺從地壩邊上的臺階走了上來。
    賀黎霜頓時紅著臉不吭聲了。
    “臉是啥玩意兒？能吃不？幾角錢一斤？還不如豬腦殼肉，好吃，還下酒……”劉福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里面問題。
    要是要臉，至于跑去蹭縣長的飯，摸他的煙？
    劉雪一臉鄙視。
    賀黎霜再也忍不住了。
    老頭子沒有理會他們，問劉春來，“你媽把田秀英家的豬買了？”
    “買了，去牽豬了?！眲⒋簛聿唤?，難道老頭不樂意？“一頭帶崽的母豬，兩頭架子豬，155?！?br/>     “狗曰的敗家子婆娘！給這么多！”劉福旺頓時火了，“回來老子再收拾她。”
    幾人都不吭聲。
    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爹，你這回來不會就是溜達一圈吧？”劉春來可不認為老頭會回來吃螺殼。
    老頭向來不吃這些東西。
    喂豬的??！
    “找你呢。老嚴給我說，上午許書記給你說了，省里已經批準了合資公司，手續還要一些時間，但是前期準備工作得做了。咱們這路都沒修通，工廠也還沒有開始平整土地打地基……”劉福旺變得嚴肅起來。
    “土里的紅苕，這會兒才開始長呢?！眲⒋簛硪馔獾目粗系?。
    如果不是之前老爹他們反對，他直接就把地里的莊稼給推了。
    修路的區域，種了紅苕跟苞谷的地，并不是太多。
    相對于早些時間建立工廠，這點損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現在已經進入紅苕生長的高峰期。
    缺糧的家庭，甚至已經開始挖紅苕當糧食吃了。
    沒有這些東西，一年根本就熬不過去。
    “原本我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目前看來，再等一個月，到了過年，地基都平不出來……”劉福旺看著兒子說道，“從兩頭往中間修，到現在，大坪灣的片石也沒法動工……”
    “那就讓各家把公路區域的紅苕挖了，明天我去縣里找建筑公司，讓他們用推土機來?！眲⒋簛碚f道。
    劉福旺聽到他這話，頓時就愣了。
    自己找兒子說這事兒，這小子怎么在這里等著自己？
    “之前我說推，你不樂意，現在漲了這么些天，至少也還能有一些收獲吧……”劉春來一陣無奈。
    從一開始確定，他就想直接推了這些種莊稼的地。
    地收回來，上交提留啥的都不需要社員負擔，也就不存在青苗損失。
    “讓各家挖？這是集體財產。紅苕雖然產量會比一個月后降低一半以上，切了曬干，至少也能交一部分的國糧。你不是一直說，不讓人白占集體便宜？要不然，等到過年再收新一批的地，他們地里都種上莊稼……”劉福旺不樂意了。
    “你是支書，這事兒你安排唄?！眲⒋簛聿幌敫系q論什么。
    公路雖然修改了，但是占的地依然不是很多。
    認真一想，其實劉福旺說的也有道理。
    田地被公路占了的人自己收獲了，剩下的那些交了田地的怎么辦？
    “或許可以直接以低價賣給交了地的人家?！眲⒋簛硖嵝阎系艾F在曬成苕干不劃算，太嫩?！?br/>     國家的農業稅，現在已經不收新鮮紅苕了，而是要求把紅苕曬干。
    這個甚至是最劃算的。
    不會扣除損耗，交一斤就是一斤。
    黃豆豌豆等，100斤都有去掉五斤的殼。
    但是新鮮的紅苕，曬干后，水分失去的至少是一半以上。
    現在太嫩，水分比重更大。
    劉福旺也明白，自然支持這樣的提議。
    “呲~走~啪……”
    “轟~”
    正在父子兩討論著這事兒，劉雪跟賀黎霜聊她們自己的事兒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旁邊變得嘈雜起來。
    楊愛群幾人趕著三頭豬回來了。
    不僅如此，劉九娃還用了一根棍子，兩頭挑著倒掛著的幾只雞。
    “不是說買豬，怎么把雞也買回來了？”劉春來看著劉九娃。
    “反正她要處理，兩塊錢一個，不買白不買?！睏類廴阂荒樑d奮，“家里好幾只母雞都在打抱了，天天這么多人吃飯，動不動要殺雞，就那幾只哪里夠？”
    說到后面，直接買怨起劉福旺來。
    兒子招來的人，她不說劉春來。
    一頭肚子已經鼓起，有著扁擔長的黑色母豬，嘴巴兩邊泛著白色泡沫，唾液不時掉下來。
    累的。
    “趕緊把那幾只雞放到后面雞圈去……”楊愛群吩咐著。
    兩頭架子豬腰身比較長，腿腳也比較高，唯獨就是身上沒有多少肉。
    只比骨瘦如柴好很多。
    兩頭架子豬直接被趕進了豬圈。
    散養的豬，活動量太大，在缺吃的情況下，長得更慢。
    圈養，是為了減少豬的活動量，讓它們吃了就睡，這樣可以長得更快。
    農村里，也不會糟蹋別人家的莊稼跟地里的蔬菜啥的。
    “這母豬你喂哪里？”劉福旺一看到母豬一上到地壩里，就開始往弄河蚌的地方而來，嘴在地上不停地拱，很快就把平整的地壩給拱得爛糟糟的，問楊愛群。
    楊愛群這才想起，好像沒地方安置這頭母豬？
    送回去也不現實，“我就這樣放在地壩里養著。”
    “媽，這多臭啊，再說了，地壩里到處拱爛……”劉春來第一個不樂意了。
    雖然平時不回來，可地壩里養豬，那環境可想而知。
    葉玲等人在村里來，晚上要是上廁所，一不留神，就是一腳豬糞……
    “我關牛圈里去?！睏類廴哼@個回答才沒讓其他人反對，“走這么遠，太累了，讓它躺一會兒，老四，你還沒煮飯？天都黑了……”
    劉雪一陣無語，抱怨著往灶屋去了。
    賀黎霜看了一眼劉春來，也跟著進了灶屋。
    “爹，這電線不是都安好了，怎么還沒通電？”劉春來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電線也拉了，他們家里的電線也安裝好了，甚至電燈泡都擰上了。
    結果晚上還是得點煤油燈。
    “變壓器不夠，每個隊得有一個變電站，提水站那里也得有，一共需要十臺，咱們縣里又沒法生產，得從山城運……”劉福旺解釋著。
    楊愛群在一邊說道：“這樣不是挺好嘛，一斤煤油可以用大半年，電費多貴！一角多一度，聽說要不了幾天就得一度電……”
    對于管著家里錢糧的她來說，用電燈太浪費了。
    農村掙錢不容易啊。
    “媽，老三跟老四天天晚上得學習，夏青也得學習，煤油燈又不亮，傷眼睛，二天配副眼鏡都是好幾十塊錢……”劉春來提醒著老娘。
    老娘最虧欠的就是三妹。
    聽到這話，頓時不吭聲了。
    “哥，不礙事的……”劉秋菊急忙說道，說完就趕緊進了灶屋。
    “春來，隊里辦了養豬場，是不是各家都不準養豬了？”楊愛群有些擔心的問劉春來。
    劉春來對整個大隊的規劃，通過各隊長已經宣傳了出去。
    可具體的情況，卻沒有一個正式的說法。
    地被收了，不用種莊稼了，從小就習慣從早忙到晚的人，自然不會就這樣閑置下來。
    讓劉春來給安排工作？
    楊愛群可是不愿意的。
    即使安排了工作，家里養點豬，養點雞鴨，至少能滿足自家的消耗。
    “怎么不準了？想養的就自己養唄，唯獨不同的就是豬草啥的，就只能到處打了……”劉春來說道。
    這種事情沒可能一刀切的。
    他這樣一說，楊愛群就放心了，“不是所有地你們都能用得上，收回去的地，可以再承包不？”
    劉春來愣愣地看著楊愛群。
    老娘這是不甘心看著他們父子兩折騰？
    “瘦猴跟二狗兩人，年齡也不小了，家里也沒有老人在，安排工作又沒法幫著你爹跑腿，我就琢磨著，多養幾頭豬，給他們一人起一套房子……”
    這兩人跟著劉支書，至少也是十多年了。
    劉福旺在一邊抽煙，也不吭聲，裝著沒有聽到。
    卻時不時地往劉春來這邊偷偷地瞟一眼。
    劉春來頓時記起，當初劉九娃說的，給劉春來當了狗腿子，不僅以后吃喝拉撒得劉春來管，討婆娘啥的，也得劉春來管。
    感情這一切都是有規矩的？
    難怪這兩人這些天跑得這么有勁，兩個大男人跟女人一樣，到處跑去打豬草，甚至下河摸河蚌回來喂豬。
    “媽，自留地可以不交。交回來的地，不能再承包出去，到時候免得別人說閑話。另外，如果要想賺錢，我覺得不如養雞鴨子，這比養豬的速度更快，螺殼跟螺螄肉，不是都能喂雞鴨子？之前在山城，活的公雞，賣一塊二一斤，雞母賣一塊四一斤……”
    “這么貴？”楊愛群有些咋舌。
    豬肉才九角多一斤，光肥肉，得賣一塊呢！
    “可不是。有不少都是雞販子，愛群嬸子，你要是養出來，到時候讓他們帶著去山城那邊買，一只雞能賣五六塊……”劉九娃肯定地說道。
    楊愛群開始琢磨起來。
    二狗跟瘦猴蹲在一邊抽煙，眼神發亮地看著楊愛群。
    劉春來本來想說讓老娘不要去折騰，沒事兒在家里種點菜，做做飯啥的挺好的。
    可看著老爹在一邊煙桿上的葉子煙還沒完，就又裹了一支葉子煙。
    “劉春來，趕緊的來轉灶炒螺殼肉……”劉雪在灶屋里喊著。
    這玩意兒，劉九娃炒的都沒劉春來炒的好吃。
    一方面，劉春來舍得下油，另外一方面，辣椒花椒舍得下鍋。
    “愛群嬸，你那里有公雞，這么多母雞，可以自己抱。另外，磨盤寨下面的馬腦殼那一片，都是荒地，春來兄弟準備在那邊種樹，那一片面積大，養幾千只雞都沒問題……”
    劉九娃直接把劉春來的計劃給透露了出來。
    “那山上？”劉福旺看著劉九娃，“不是只規劃種樹？”
    “種樹是大隊的產業。地里可以養雞鴨，提灌站修建好了，也不缺水……春來兄弟說等后面有機會，就承包出去，誰承包，誰種樹，種的樹歸大隊，管理歸承包方……”
    “他不怕人說閑話？”楊愛群也是動了心。
    有水源了，山上也能養豬。
    直接敞開著養，一天喂點食就可以了。
    以前沒水，誰都沒辦法。
    “種啥子樹？”楊愛群問劉九娃。
    “果樹之類的……”劉九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