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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過劉福旺的提醒，劉春來瞬間明白。
    “爹，你這招實在是高。”除了豎起大拇指，還能說啥？
    送給縣政府？
    別說劉支書不樂意，許志強(qiáng)跟呂紅濤也不會愿意的。
    縣里接受一個最窮的大隊贈送一輛價值三四十萬的車，先不說是否違規(guī)違紀(jì)，僅僅是面子，也沒法。
    給錢了，那就不一樣。
    劉支書能收到一些錢，縣里也能降低用車成本不是？
    財政本來就窮，再花大筆錢去買車，不得被罵死？
    說實在的，這一點，劉春來不佩服都不行。
    “可鄉(xiāng)里也沒錢啊。”劉春來不知道嚴(yán)勁松用什么來還這筆錢。
    雖然一公里一角錢，看起來不多，可現(xiàn)在公社因為四大隊的大量工程開工，各部門的事情也就多了。
    一個月哪怕跑一千公里，也得上百塊錢。
    “怎么會沒錢？提供給咱們的人，咱們也得給一份工資，這部分工資只有少量給本人當(dāng)獎金，其他的就歸公社了；另外，大禮堂作為廠房，他們騰出宿舍啥的，這里一個月得給1200塊；食堂也得支付三百……”
    劉福旺伴著手指頭給劉春來算賬。
    就是目前的這些，各種開支加起來，公社要從春雨制衣廠拿1800塊錢左右。
    整個公社干部職工的工資，加起來也就這么多了。
    隨著四大隊的工程更多，公社的人員將會更多投入到四大隊的工程中。
    劉支書能樂意就他們自己承擔(dān)成本？
    “這樣挺好的。”劉春來由衷贊嘆著。
    賬目明確，有據(jù)可查，免得公社跟大隊的賬務(wù)混淆一團(tuán)。
    要不然，以后這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情。
    劉春來恰好又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這還不是跟你學(xué)的。之前承包那么多廠，首先都是把他們原來的賬務(wù)拋開，這樣賬務(wù)才能明白，免得后頭一團(tuán)糟，葉玲在這上面也提了不少意見。”
    劉福旺一臉邀功的表情。
    就差喊劉春來夸獎自己這個牛逼的爹。
    劉春來假裝不懂老頭的意思，轉(zhuǎn)而問道：“爹，江南皮革廠怎么回事？”
    出去一趟，就多一個皮革廠。
    在哪里劉春來都還不知道。
    劉福旺撓了撓腦袋，一臉尷尬。
    可劉春來等著他的答復(fù)呢。
    一臉難為情地說道：“也不能怪我。呂紅濤從隴縣搞縫紉機(jī)，有個皮革廠，設(shè)備跟工人也都弄過來了。他們又不愿將這些人還回去，于是找我商量，我想既然咱們做服裝，一起配套生產(chǎn)皮鞋豈不是更完善？我一直準(zhǔn)備給你說，這不是忙嘛……”
    過去的時間不短，劉福就怕劉春來說他。
    上次的天府機(jī)械廠，還沒見產(chǎn)生效益，就投了十萬進(jìn)去。
    現(xiàn)在都還沒看到產(chǎn)品出來。
    一時間，車內(nèi)的氣氛凝固起來。
    田明發(fā)想要放屁，都憋著。
    就怕最后自己成了替罪羊。
    “現(xiàn)在那邊皮革廠生產(chǎn)什么？”好一陣，開車的劉春來才開口。
    “皮鞋跟公文包……不過目前還沒啥訂單……”劉福旺回答，“原本我也打算弄到大隊，現(xiàn)在沒足夠的地方，就放在縣里了。”
    見劉春來沒冒火，劉福旺補(bǔ)充了這樣一句。
    皮鞋，那都是領(lǐng)導(dǎo)干部穿的。
    他也想穿皮鞋啊。
    “原材料呢？”
    劉春來沒好氣地問道。
    蓬縣地處西南內(nèi)陸，沒幾家皮革廠。
    主要不靠近原料產(chǎn)地。
    周圍的畜牧業(yè)以生豬養(yǎng)殖為主，而生豬是直接褪毛連皮吃肉，根本不會產(chǎn)生皮革。
    川西倒是有大量皮革生產(chǎn)，那里是草原，畜牧業(yè)以牛羊為主。
    牛皮、羊皮不少。
    可交通不便，要想從川西運回來，根本不是容易的事情。
    皮鞋的鞋底，那又需要石油化工的附加產(chǎn)品——聚酯類或聚醚類的工程熟料。
    這同樣不是西南地區(qū)能提供的。
    “由供銷社幫忙調(diào)運。再說了，你不是跟山城那邊關(guān)系好嗎？從外面購買，通過火車運輸?shù)缴匠牵俎D(zhuǎn)運到咱們縣，也沒有多麻煩不是……”
    劉福旺并不覺得這樣運輸有什么問題。
    他只想擴(kuò)大自己管轄范圍內(nèi)的產(chǎn)業(yè)。
    劉春來一陣無語。
    本來今天連公社都不愿來，準(zhǔn)備好好睡個覺，休息一天的。
    從花都回來，一個人開車，那累，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
    到現(xiàn)在，腿都還有些浮腫，沒消。
    眼下卻又不得不去縣城。
    “爹，皮革廠的事情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你不跟我商量直接胡亂搞廠，我就徹底不管了。”
    劉春來一臉嚴(yán)肅地對劉福旺說道。
    估計呂紅濤跟許志強(qiáng)就巴不得劉福旺這樣，他們不斷地往劉春來手里塞破產(chǎn)的廠。
    劉福旺才不會管有沒有前途，是否能盈利。
    就想擴(kuò)大規(guī)模，最好是手里啥工廠都有。
    劉福旺看著劉春來嚴(yán)肅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可有些時候，真心考慮不了那么多的。
    “等會兒去皮革廠看看吧，現(xiàn)在除了干部，沒幾個人穿得起皮鞋。既然拿下了皮革廠，就得考慮皮革廠的未來……”劉春來看到老頭唯唯諾諾也不吭聲，默默地在那里卷葉子煙，心中一軟。
    這老頭，平時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貌似開始怕起兒子來了。
    有個喜歡瞎折騰、一點不省事的爹，不是啥好事。
    嚴(yán)勁松的辦公室，從早上天剛亮不久，早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就開始被眾多報名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早飯都沒吃成。
    劉春來開始還擔(dān)心報名的人太少。
    后來看到那里周邊公社的人都開始跟劉福旺炒，說什么他們都是一個縣的，就要這個報名資格，劉春來自然也就放心了。
    “到時候順便去鋼廠一趟，談?wù)劷ㄔO(shè)輕鋼廠房所需要的工型鋼。”劉春來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他沒有解釋輕鋼廠房是啥樣子。
    太耗費口水了。
    劉福旺也不多問。
    本來就在劉春來不知情的情況下，搞了好幾個工廠呢。
    就怕兒子啥都不管。
    然后一幫人找他要工資……
    反正他是給兒子置辦下了產(chǎn)業(yè)，每個廠，劉春來都是44%的股份呢。
    田明發(fā)在公社找了個人，讓帶信回去，告訴劉八爺，劉春來去縣城了。
    中午的席，就不要等劉春來了。
    “春來去縣城了？”
    劉八爺看著送信的人，有些疑惑。
    今天可是老劉家的大日子，劉春來這個旗手，下一任族長，居然不參加中午的劉家宴席？
    “八祖祖，春來兄弟說是去縣里談事情。這很重要，關(guān)系很大……”回來報信的人說道。
    這是田明發(fā)交代的。
    劉八爺點了點頭，“這是更重要的事情，今天這日子確實難尋。行了，你先去忙吧……”
    隨后，劉八爺拄著拐杖向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好東西，那必須都給劉春來留一份的。
    不能劉家旗手為了劉家的未來出去奔走，他們在家里大吃大喝，說不過去。
    “今天當(dāng)公社，去公社多買些豬肉，按照人頭，每個人三兩肉，分下去，中午就不搞宴席了。九娃，春來喜歡吃啥，都給留著，晚上給他好好地弄一桌……”劉八爺吩咐著劉九娃。
    這樣一來，原本祠堂繁忙的場面頓時就消失了。
    可沒人敢表達(dá)不滿。
    “縣里把皮革廠弄過來后，成立了江南皮革廠，廠長姚光榮是原來輕工局的一個干事，技術(shù)員是隴縣皮革廠的，副廠長也是……這家廠之前生產(chǎn)軍用皮鞋跟皮帶等……”
    路上，劉福旺把江南皮革廠的情況詳細(xì)地講給劉春來聽。
    劉春來抓住了重點。
    軍用皮鞋、皮帶。
    估計劉福旺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拿下這家廠的。
    “為什么直接取名江南皮革廠？”劉春來問到。
    江南皮革廠，對于劉春來來說，名氣實在是太大了。
    可他沒有小姨子啊！
    認(rèn)識的任何一個妹子，都沒聽說誰家里還有個漂亮的妹妹。
    到時候沒有小姨子，怎么跑路？
    “原打算掛到制衣廠名下，給制衣廠配套。衣服、鞋子甚至帽子都生產(chǎn)，別人穿一身全都是咱們江南廠生產(chǎn)，多好！不過那廠規(guī)模也不小，制衣廠也不懂皮革生產(chǎn)……”
    劉支書可不知道自己兒子心中已經(jīng)開始謀劃著要帶小姨子跑路的小九九。
    他的話，讓劉春來無法反駁。
    劉福旺隔一兩天就會去縣里了解各廠情況，即使不懂管理，也得去了解。
    這是他兒子的產(chǎn)業(yè)！
    兒子不在家，當(dāng)老子的自然要幫著看好。
    何況，在大隊搞各種工程，都必須靠這些廠掙錢。
    “老四是不是15號放假？”經(jīng)過學(xué)校附近時，劉春來問了一句。
    剛說出來，就知道白問了。
    家里的事，劉支書是什么都不管的。
    果然，劉福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啥時候放假，你要是想去看賀黎霜，你就去唄，不過她家……”
    說到后面，劉福旺嘆了口氣。
    門不當(dāng)，戶不對啊。
    而且賀姑娘不太適合……
    劉春來差點把車開出馬路，最終還是啥話都沒說，無語地?fù)u搖頭，認(rèn)真開車。
    他們沒直接去縣政府，而是去了江南制衣廠。
    江南制衣廠現(xiàn)在比之前更擁擠，整個廠都是亂糟糟的。
    尤其是在制衣廠碰到山城供銷社副主任尹志平。
    這讓劉春來意外不已。
    跟騎龍勇士一個名字的副主任，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劉經(jīng)理，啥時候回來的？他們都說你去了花都啊……”
    尹志平四十多歲，跟小說里騎龍勇士有著天壤地別的差距。
    至少沒有玉樹臨風(fēng)，風(fēng)流倜儻。
    個子不高，還帶著眼鏡兒。
    “剛回來呢。尹副主任，你怎么到這來了？”劉春來隨意回應(yīng)著。
    回來兩三天，跟剛回來，沒區(qū)別。
    “來向咱推銷黃麻呢。說是山城供銷社那邊還有上千萬斤黃麻……”王新民在一邊說道。
    劉春來的心，猛地跳了幾下，差點就停止跳動了。
    上千萬斤！
    要搞死自己？
    可依然不動聲色地問尹志平，“尹副主任，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推銷黃麻不應(yīng)該找制衣廠呀，應(yīng)該去紡織廠。”
    “臨江紡織廠說是屬于江南制衣廠下屬，讓我來找這邊……”尹志平一臉無奈。
    還不等劉春來做出反應(yīng)，他就繼續(xù)說道：“聽說你們黃麻收購價格高，山城那邊倉庫數(shù)量多，你也是知道，長豐麻紡廠每個月的需求都不多，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尹副主任，現(xiàn)在我們倉庫還堆積了幾百萬斤黃麻呢，我這也沒錢收購啊！”劉春來無語。
    自己上次失誤堆積了大量的黃麻，還沒消化多少呢。
    誰說這年頭的領(lǐng)導(dǎo)不努力？
    尹志平為了處理他們倉庫堆積的黃麻，居然跑到蓬縣來了。
    劉春來都有些佩服對方了，消息居然這樣靈敏。
    山城輕工局應(yīng)該不會主動去告訴他們吧？
    “這也不是現(xiàn)在就讓你們買啊。用完了，幫著咱處理一批唄，不要你兩塊一斤，二級以上可以用于紡織布匹的，只要一塊六一斤。”尹志平顯然也是了解劉春來他們黃麻收購價格的。“另外，我們商量了，也不要你現(xiàn)結(jié)……”
    可這樣的低價跟優(yōu)惠，并沒有讓劉春來動心。
    倉庫里的黃麻還需要不斷時間才能處理完。
    目前的市場訂單有多少，還不知道呢。
    雖然對方不要自己現(xiàn)結(jié)，那也得給錢不是？
    “尹副主任，這事后面再談吧。我這連廠子的產(chǎn)能都還不清楚呢。我這還有不少事兒……”
    劉春來說的是真話。
    尹志平卻不相信。
    倒也沒有一直纏著劉春來。
    雙方雖然認(rèn)識，也沒有啥交情。
    他也知道這事情急不得。
    山城輕工局堆積的黃麻數(shù)量，真心不少。
    黃麻，是整個西南地區(qū)的重要經(jīng)濟(jì)作物，對土地的要求還不是特別高。
    “臨江廠那邊黎令山為了自己不被纏，說臨江廠屬于制衣廠下屬，采購黃麻得制衣廠批準(zhǔn)……”王新民一臉無奈地向劉春來解釋。
    劉春來則是直接說明了來意。
    “目前的江南廠，縫紉機(jī)規(guī)模擴(kuò)大到了1200臺，都是熟練工，又采取流水線生產(chǎn)，如果飽和生產(chǎn)，每天的產(chǎn)能可以達(dá)到10000套以上……”王新民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劉春來，“山城那邊的訂單都已經(jīng)完全交付了，花都的也快完成了。要是沒有新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