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中氣十足的聲音，讓云染月和裴聞都側目看了過去。
    這是怎么了？
    醫鬧？哦不，藥鬧？
    丹藥把人吃死了，這年頭還有這種事？
    云染月還沒見過姜老頭煉丹，不確定真是丹藥有問題，還是那人故意來鬧事。
    “假藥販子”這四個字，已經點明了主題。
    外面的人認為來這里買的丹藥是姜老頭從別處進的貨。
    “呵，跑老子這里鬧事，膽子不小！”
    姜老頭從屋子里出來，冷笑不已，大步走了出去，背影看起來都高大不少。
    這么足的底氣，嗯，看來不是假藥販子。
    云染月和裴聞默契的跟了上去看熱鬧。
    小小的丹藥鋪外面圍滿了人，全是來看熱鬧的，仙界這種聽起來高大上的地方，其實和下界也沒有什么不同，無非是修士的等階高上許多罷了。
    鬧事是一個長著絡腮胡的壯漢，他修為大概是金仙，因為他氣息外露，特意展示了他的修為。
    在地仙、玄仙滿地跑的仙界，金仙的確能傲視不少人了，畢竟，像龍牙城這樣的地方，金仙往上的大羅金仙，已經是城主的得力手下。
    壯漢看姜老頭出來了，冷哼一聲，從儲物戒里丟了個東西出來，嘭地一聲，竟是一具發黑的尸體，看起來像是中毒而亡。
    “老子兄弟在你這里買的五品九鳳丹，花了五千中品仙源，吃下就這樣了，你說你怎么負責！”
    五千中品仙源！！
    不少人面露震驚，一枚中品仙源等于一萬枚下品仙源，這五千中品仙源，等于五千萬下品仙源了！
    現在仙界的流行貨幣還是下品仙源，龍牙城只能算是邊關小城，能一口氣拿出這么多仙源的人可不多。
    暴利啊！
    云染月在心里想道，煉丹可太賺錢了，一年煉制個幾十枚五品仙丹，養老錢都有了。
    當然了，五階仙丹師在仙界都屬于稀少的，五品仙丹有價無市，如果去大一點的城池，賣的價格只會更高，小地方一般賣不起價格。
    云染月就更加好奇了，姜老頭如果是五階煉丹師，怎么會屈居在這個小地方，龍牙城是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又和地府的計劃有何關系？
    還是說，姜老頭真是假藥販子？
    “老子不可能賣假藥，這里賣的所有丹藥都是老子親自煉制的，你這個兄弟一看就是死于烈性劇毒，碰瓷碰到老子這里，今天你也別走了！”
    姜老頭冷聲說道，身上氣勢忽然高漲，一下子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老頭，變成了修為高深的強者。
    那氣勢節節拔高，瞬息之間就蓋過了壯漢的修為，壯漢臉色陣陣發白，哪想到碰瓷居然碰到了硬茬子！
    云染月吃驚，她以為姜老頭會用他的煉丹本事來打臉澄清，沒想到直接用的是武力鎮壓，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姜老頭的氣勢還在暴漲，店鋪前面的修士們全部速速往后退，在這樣的威壓下，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懼。
    壯漢掏出法寶就要逃跑，然而法寶都還未使出，就已經無法動彈，全身血肉在巨壓之下呈現出痛苦的猩紅之色。
    “別看。”
    裴聞提醒云染月。
    下一刻，壯漢的血肉如同炸爆米花一般爆開，但并沒有噴濺得到處都是，因為云染月提前設下結界，阻擋血肉飛濺。
    “真是的，姜老頭，我昨天好不容易將店鋪打理干凈，你得講究一點，不然我又要重新打掃了。”
    她就說昨天打掃衛生的時候在柜子角落里看到了許多干涸的不明物，原來是血肉。
    這姜老頭也是個脾氣暴躁的主。
    裴聞見她面不改色，一點都不嫌惡心，也不覺得可怕，頓時有些無語，這還是女人嗎？
    得，白提醒她了。
    周邊圍觀的修士看到這一幕，全部如鳥獸般散了個干凈，可怕，這仙丹師和女學徒都太可怕太剽悍了。
    人走光了，云染月對姜老頭道：
    “姜老頭，你這樣會沒顧客的，誰還敢來，還以為這里是黑店呢。”
    “老子又不缺仙源。”
    姜老頭背著手回去了。
    云染月無語凝噎，是的，她忘了，人家一枚五品仙丹就賣五千萬下品仙源，賣兩枚就是一個小目標了，缺啥錢啊，她才缺錢呢！
    昨天啟動屋子里的超高階陣法，就燒了她一萬下品仙源。
    就算她是個小富婆，也不經這么燒。
    “你好像有不少仙源？”
    裴聞忽然向她問道。
    她想起來了，裴聞身上應該一塊仙源都沒有，不像她一樣有老楊樹的“饋贈”。
    “你要借點？”
    裴聞點頭：“對，給我借點。”
    “多少？”
    “不多，先借十萬吧。”
    云染月：“……”
    十萬還不多？
    她轉頭就走：
    “我覺得你可以去找姜老頭借。”
    “你以為我沒借？那老頭一毛不拔。”
    裴聞跟在她的身后，聲音也不知道放小一點，姜老頭人都還沒進屋呢。
    “那五萬？”
    裴聞試圖與她商量。
    “最多一萬。”
    云染月已經讓在小青龍分出來一萬下品仙源裝好，說完就拿出來丟給了裴聞。
    裴聞接在手里顛了顛，雌雄莫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他邁著大長腿繞到了云染月面前：
    “師妹，昨晚我出去逛了逛，有個夜市很不錯，琳瑯滿目，應有盡有，要不要今晚一起去逛逛？”
    可惜他是窮光蛋，昨晚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
    “逛什么逛！進來干活！”
    姜老頭發出地主般刻薄的聲音，要剝削兩個長工的勞動力了。
    不知道姜老頭煉制的是幾階丹藥，想出去逛的計劃是泡湯了，因為直到第二天，煉丹都還未結束。
    這一煉，就是整整十日。
    這天下午，煉丹爐中忽然傳出濃郁的香味，天上開始有劫云匯聚，瞇著打盹的云染月瞬間變得精神，挺直了腰桿。
    丹劫要來了，快成丹了！
    丹劫在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里，變得聲勢磅礴，恐怖的威壓讓人筋脈都快要爆了，轟隆一聲，一個粗壯的龍形閃電劈了下來，這間屋子都被劈成了兩半。
    云染月和裴聞都從丹劫的中心退到了院子里，看著一道道可怕的雷劫接連不斷的降下，站在煉丹爐旁邊的姜老頭衣袂飄動，獵獵作響，頭發飛舞，那佝僂的背影都顯得高深莫測起來。
    “姜老頭煉制的是五品仙丹！”
    直到這一刻，云染月才知道姜老頭煉制的是幾品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