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怎么這么問？難道你之前給我把脈哪里不對勁？”</br> 沐云清覺得秦殤這話問的有些奇怪。</br> 可是一想也不對啊，若是有問題不至于她自己感覺不到啊。</br> 秦殤搖了搖頭：“沒有，只是隨便問問，我記得你之前偶爾會莫名沒有精神嗜睡之類的，擔心現在會不會也有，若是那樣，可能要提前做好準備，免得到生產的時候來不及！”</br> 聞言，沐云清也反應過來了。</br> 秦殤說的是她之前需要戴護身符時候的事情了。</br> 這么久了，不想他還能記著。</br> 沐云清心頭有些感動：“放心，早就好了，我師父把我帶走那兩年就是為了這事兒！”</br> “那就好！云清，你師父是不是醫術很高超？”</br> 秦殤想著連沐云清自己都無法根治的毛病，都能給治好了，想來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夫了。</br> “嗯，不然怎么能教出我這樣的高徒來呢？”</br>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算起來她的醫術都是李元虛教出來的。</br> 這么說也沒錯。</br> 對沐云清這絲毫不謙虛的話，秦殤笑了：“說的也是，我一直對你師父很是仰慕，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這樣的高人！”</br> 看著秦殤很是期待的樣子。</br> 知道這醫者之間都是惺惺相惜的，但還是不得不打擊他：“我師父那個老頭子可是古怪的很，神出鬼沒的，除非他想露面，否則誰也別想找到他，不瞞你說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br> 秦殤期待的目光一下子落寞了下來，更確切地說是失望。</br> 沐云清看著有些不忍心，但也沒辦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兒要找他？”</br> 沐云清想著秦殤是個至孝的人，大抵不甘心看著秦老夫人那樣，所以才想著找自己師父。</br> 秦殤勉強地笑了笑：“沒有，只是隨便問問。”</br> 沐云清也沒有勉強，安慰他道：“你放心，若他下次再露面，我一定告訴你！”</br> “好！”</br> 秦殤點了點頭，很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了。</br> 沐云清看在眼里，但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便轉移了話題：“你昨天見到洛依依了吧，怎么樣，狀態還行嗎？上次我見她的時候，她的情緒可是有些波動！”</br> 一說這話，秦殤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但很快掩飾了：“嗯，還不錯。”</br> 之后頓了頓又繼續道：“云清，我昨天請殿下幫了個忙，讓依依回飛云山莊，殿下同意了，說只要她從此不再露面就可以了！”</br> 聽剛才沐云清的言語，秦殤知道李懷瑾或許還沒來得及告訴她，自己可是不想瞞著的。</br> 若是秦殤不說，沐云清還真是不知道有這事兒。</br> 她有些驚訝：“為什么？你……”</br> 她是想說秦殤應該對洛依依沒什么情分了，以他的性子不該為她破例求人啊。</br> 秦殤苦笑一聲：“是我母親，在我臨行前一再叮囑我，若是有可能讓我求殿下不要讓依依流放，我也是不想讓她有遺憾，所以才……”</br> 說這些的時候秦殤似乎有些難為情。</br> 沐云清看不得秦殤這樣，忙接話道：“可以理解的。</br> 再怎么說老夫人也真心疼愛了洛依依這么多年，哪里就能輕易放下了。</br> 人越是老了，越重情。”</br> “嗯，就是讓燕王為難了！不過我保證一定不會讓她露面！”</br> 秦殤知道沐云清一向是是非分明的，剛才那么說也是不想讓自己難堪。</br> 可是那種尷尬的氣氛已經起來了，兩個人都漸漸地不自在起來。</br> 只能用吃來掩飾了。</br> 受不了冷場的沐云清想著找個話題來打破這種尷尬，還不等她想出來，李懷瑾回來了。</br> 敏銳的李懷瑾自然感覺到了二人之間怪異的氛圍，心頭雖然有疑惑，但也沒挑明。</br> 沒事兒人似的坐在了沐云清的旁邊給她加菜，之后說起了沐云風出京的事情，氣氛慢慢地回來了。</br> 不過一放下筷子，秦殤借故要回去整理書冊就離開了。</br> 李懷瑾看著神情頗為復雜的沐云清，忍不住開口問道：“發生了什么事？我看你們兩個怎么怪怪的？”</br> 秦殤感覺逃一樣的離開，太明顯了。</br> 沐云清苦著臉：“可能我這人不太會說話，傷到他了！”</br> 一聽這個，李懷瑾頓時緊張起來。</br> 秦殤是什么人物？</br> 什么樣的事情沒見過？</br> 若說能被傷到的，那也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情！</br> “你……你都說什么了？”</br> 看著李懷瑾緊張的樣子，就知道他會錯意了，沐云清哭笑不得地道：“你想什么呢？是洛依依的事情……”</br> 沐云清把剛才二人的對話場景跟李懷瑾說了。</br> 李懷瑾才意識到自己想岔了。</br> “這事兒怪我昨兒個沒告訴你，雖然我答應了，但是我覺得這不是秦殤的風格，就讓魏英去查查昨日發生了什么事。</br> 本想著查清楚再告訴你的……”</br> 聽聞是這樣，沐云清好奇地道：“我也覺得挺意外的，那你查到什么沒有？莫不是洛依依用了什么逼迫秦殤？”</br> 李懷瑾搖了搖頭：“莊子上負責看守的人說一切都挺正常的，就是秦殤出來后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這也說明不了什么。”</br> 沐云清搖了搖頭：“大抵是洛依依說了什么難聽的話了，畢竟這么多天秦殤才露面。不過也是就洛依依現在有什么可以拿捏住秦殤的呢？</br> 估計也就真的是為了滿足老夫人的意愿吧。</br> 之前他還向我打聽我師父的事情，想見他一面，我想也是為了秦老夫人，雖然他嘴上不說，大抵心里一直不太能接受秦老夫人恢復不到從前的樣子。”</br> 聽聞還有這回事，李懷瑾也同意沐云清的看法了：“也是難為他了，這可是他少見的求人，抹不開面子也是能理解的。</br> 一會我去跟他解釋解釋，就沒事了。”</br> “李懷瑾你說我是不是太過迂腐了？搞的這么尷尬？你說以后再見面是不是也恢復不到以前了？”</br> 沐云清只要一想起秦殤難堪要逃的樣子，她就懊惱。</br> 那么一個清風朗月般的人物，為了滿足母親的意愿才不得已求人，估計也是鼓足了勇氣的。</br> 哎……</br> 看著沐云清糾結的不行的樣子，李懷瑾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清清，秦殤接受飛云山莊這么多年了，你不會覺得這樣的事情這是第一次吧？”</br> “你什么意思？”</br> 沐云清很是不解。</br> 這個遲鈍的丫頭啊，李懷瑾只好挑明了：“意思就是秦殤是覺得他做的這件事破壞了他在你心中的形象，所以才奪路而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