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云清參加康王爺,康王妃!”</br> 沐云清緩緩上前,毫不猶豫地給康王和康王妃行了個大禮。</br> 對于能讓趙氏請過來,而且還跟沐王爺同在戰場為國為民廝殺過的人,她是很尊重的。</br> 即便是下跪,脊背也挺的直直的,聲音雖清冷但非常恭敬。</br> 沒有惶恐沒有諂媚,目光澄澈。</br> 第一眼康王妃夏侯安就喜歡上了:“趙妹妹啊,清姐兒這氣質很像我年輕時候啊!”</br> “咳咳咳!”</br> 旁邊的康王被口中的茶給嗆住了。</br> 都這么多年了,成了老婆子了,還這么自戀!</br> 沐云清:“……”</br> 這康王妃是在夸她還是在夸自己?</br> 還是同時夸了?</br> 不過沐云清就跟當初見到趙氏一眼就喜歡上一樣,她就在這瞬間也對這位康王妃有了好感:“云清不才,不敢跟康王妃比,只求將來有康王妃氣質的百分之一就滿足了!”</br> 好話,沐云清也會說。</br> 只不過是對誰。</br> 這個康王妃很對她的脾氣,所以對于好聽的,她也是不吝嗇的。</br> “咳咳咳!”</br> 剛止住咳嗽的康王,想喝一口茶潤嗓子,結果又嗆住了。</br> 這丫頭,還覺得他的王妃戴的帽子不夠高,這又給架上去一頂!</br> 同時也不忘捎上自己。</br> 還別說,這一點上,這兩人還真的很像!</br> 康王妃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這孩子果然是個妙人兒,我喜歡!</br> 正好康王府一群臭小子也沒孫女,清丫頭,給我做干孫女如何?”</br> 康王有些詫異。</br> 這些年,康王妃沒少因為一輩子沒生個女兒遺憾。</br> 常常在府里念叨,偌大一個王府,都是禿小子,看著糟心。</br> 有時候康王爺實在是被她念叨煩了。</br> 就跟她提議,抱個女孩兒放在自己身邊當女兒養著。</br> 又被康王妃嫌棄不是親生的,能一樣嗎?</br> 不想今兒個出來一趟,竟是直接要認個孫女兒回去。</br> 不過沐青山這個大老粗,養的這個孫女兒倒挺與眾不同的。</br> 如今老家伙去了,兒子不在了,孫子又不知所蹤。</br> 把這個孫女兒認到自己康王府也能對她照顧一二,倒也不失是一樁美事。</br> 這一會的功夫,康王妃對沐云清的稱呼就由清姐兒成了清丫頭!</br> 坐在右手邊的一對男女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br> 沐云清很是大方,“我祖母同意的話,云清沒有意見!”</br> 康王妃驚喜地看向了趙氏。</br> 趙氏有些哭笑不得。</br> 本來是來請人主持分家的。</br> 如此悲傷又嚴肅的氣氛,怎么一下子改成認親了?</br> 不過對于沐云清跟康王妃如此投緣,她自然是樂得其成:“多一個人給清兒出嫁妝,妹妹求之不得!”</br> 本是調侃的話,康王妃聽了拍手大樂:“就這么說定了!</br> 到時候清丫頭的嫁妝本王妃出大頭,你可別跟我搶!</br> 哎呀,這么多年沒個女兒孫女兒,我還擔心我的嫁妝得長毛帶到土里去呢,終于是要派上用場了!”</br> 沐云清:……</br> 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么體質?</br> 過來就自帶一個親奶奶不說,還又白得了一個又有錢又有地位的干奶奶!</br> “老頭子,回頭就把清丫頭的名字添到咱們家家譜上!”</br> 康王妃太過歡喜,想一出是一出,不過康王竟是一點沒有猶豫地答應了:“好!”</br> 右側座位上的男女一聽還要上家譜臉色更沒法看了。</br> 這入了家譜那就是正八經的康王府的人了,這個丫頭頭頂著沐王府康王府的雙重保障,又有太子未婚妻這個頭銜,這以后誰還能動的了她?</br> 沐云清將那兩人的反應看在了眼里,不過沒當回事,她現在對康王康王妃這老兩口的相處好奇的不得了。</br> 聽鄭玉敏說過,這康王妃當年可不是個嬌滴滴的世家小姐。</br> 而是番邦夏侯國的公主,從小跟著自家哥哥上戰場打仗的。</br> 后來夏侯國被鄰國吞并,她成了俘虜。</br> 在被敵國的士兵試圖羞辱她時被康王所救,就對康王一見鐘情了。</br> 一路追到了京城,請先帝給賜了婚。</br> 成婚后也是跟著康王上戰場殺敵的。</br> 是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br> 只是康王所到之處,她都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br> 從康王失去雙腿之后,她也就再沒上過戰場。</br> 她性子颯爽,最是看不慣京城貴婦扭扭捏捏的做派,所以跟誰都不來往!</br> 連太后在的時候,她也是說不給面子就不給面子。</br> 這性子跟沐云清還真的很相像。</br> “來來來,清丫頭,讓干祖母看看,我的乖孫女!”</br> 剛當了干祖母的康王妃將沐云清拉到跟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br> 沐云清靠近康王妃時,聽到了她喘息好像不是那么均勻:“干祖母,您是不是時常胸悶?”</br> 康王和康王妃齊齊一愣。</br> 這丫頭怎么知道?</br> 趙氏這邊趕緊開口了:“二位有所不知,清兒這丫頭從小就自己看醫書,懂得點醫術,讓王爺和姐姐見笑了……”</br> “王妃娘娘,今兒個請我們來這里,是想給我們看四小姐的醫術的嗎?”</br> 這邊其樂融融,坐在右手邊的一個身著絳紫色繡著團錦圖案衣裙的老夫人,卻是坐不住了。</br> 康王妃當即要發飆,被身邊的康王給摁住了,示意她今天場合特殊,不可任性。</br> 康王妃白了她一眼,沒再說話。</br> 倒是聽著這讓人不順耳的話,沐云清看向了趙氏,一臉疑惑地問道:“祖母,這位老夫人是?”</br> “清姐兒,這是你二伯母的爹娘,錢府老太爺和老夫人,快去見禮!”</br> 趙氏的聲音淺了些,眉目也清減了些。</br> 錢氏的爹娘?</br> 難怪對她這么大的敵意了!</br> 她就說剛才覺得這兩個人有點面熟了。</br> “見過錢老太爺,老夫人!”</br> 再不愿意,沐云清也不會駁趙氏的面子,晃了一個虛禮。</br> “四小姐果然如外面所傳的好手段,只一面就讓康王妃認了干孫女兒!難怪能把這偌大的沐王府都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上,讓長輩們都有苦難言……”</br> 錢老夫人這一開口滿嘴都是刺兒。</br> 聽的趙氏直皺眉頭,康王妃更是火冒三丈。</br> 沐云清則是淺淺一笑:“多謝老夫人夸獎,我祖母也經常這么夸我呢!”</br> 錢老夫人:……</br> 這丫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自己這話是夸她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