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孩子還小！”</br> 柳夫人到底是不忍心的，畢竟是從小到大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大孫子，一哭她的那個心喲就受不住。</br> “小？這么小都會還害人了，若是再不加以約束長大了可還了得？是不是非得把柳家全家給葬送了，才安心？”</br> 柳老爺這一次也是氣急了。</br> 沖著柳夫人和柳大少爺一通吼：“都是你們給慣的！是不是覺得柳家這幾年風平浪靜就覺得了不起了？</br> 不知道這京城是什么地方嗎？</br> 老大家的那個蠢貨，這些年為了她娘家那個不成器的兄弟送了多少銀兩過去，我有說什么嗎？</br> 可是如今她膽大包天到連燕王妃的主意都敢打，她這是活膩歪了，還要拉上柳家給她墊背！”</br> 柳夫人和柳家大少爺被罵的不敢還嘴。</br> 倒是孩子還憋著嘴想哭，讓柳老爺一陣心煩，沖著大少爺揮了揮手：“從今天開始，他就留在我身邊，你跟著你二弟去跑買賣！</br> 整天無所事事的，跟著你那個婆娘除了花錢就是各種挑事兒。</br> 老二家的婆娘還坐月子，老二都在外面跑買賣，你這做大哥的也不嫌丟人！”</br> ……</br> 前面怎么罵的？</br> 一開始沐云清也還能稍稍聽到一耳朵。</br> 后來走遠了，漸漸地聽不到了。</br> 青梧一臉厭惡：“之前還說這柳家是個厚道人家，怎么這大少爺如此拎不清？孩子也被教成了這樣？”</br> 沐云清也嘆息了一聲：“當初也是打聽說這柳老爺名聲在外，是個厚道的人。大姐夫也是個做生買賣持家的好手，誰能想到還有老大是這樣的呢？</br> 行了，五個手指頭還不一樣齊呢，實在不行，就讓大姐夫從家里分出來就是了。</br> 左右著柳家老宅也是老大來繼承的！”</br> 沐云清真的很想說，來到這里她怎么凈做著拆家的事兒了？</br> 已經鼓搗好幾家分家另住了。</br> 可能她骨子里就不太喜歡群居生活！</br> 這說話的功夫就到了沐云薇的院子。</br> 在慕夏和另一位濟世堂女大夫的照料下，沐云薇恢復的不錯。</br> 兩個孩子雖然是小了點，但沐云清給他們做了各項檢查后，一切也都正常。</br> 如此她也就徹底放心了。</br> 倒是沐云薇一臉不好意思：“王妃……”</br> 不過被知道她要說什么的沐云清給攔住了：“什么都別說了，說起來他們是沖著我來的，倒是連累到了你和孩子。</br> 放心，我會替你做主的，日后在這個家里若是有誰敢欺負你，盡管去找我！”</br> 知道沐云清是干脆不耐煩俗套的人，沐云薇感念的話也就沒有多說，只是在沐云清走的時候，堅持讓慕夏一塊跟著走了。</br> 因為有女大夫在，沐云清也沒堅持，就把慕夏給帶走了。</br> 從柳府出來，沐云清還是沒回燕王府，而是去了沐王府。</br> 趙氏早就知道沐云清出宮了，這左等不來右等沒信的，這聽說她竟是先去了柳家，臉一沉剛要斥責，沐云清麻利地脫了鞋躺到趙氏的床上蓋上了被子：“祖母，好累，好困，好餓……”</br> 趙氏要抬起的手也無奈地落了回去，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你這丫頭越發越無法無天了，這幾日你就在沐王府住下，我要好好地看著你，要是再亂跑，我就把你鎖起來！”</br> 沐云清沖著她吐了吐舌頭。</br> 趙氏氣哼哼地把忠媽媽給喊了進來，吩咐她給沐云清準備吃的。</br> “嫂嫂呢？”</br> 沐云清納悶。</br> 以往她一進沐王府門，樂云瑤就會迎上來的，今兒個竟是沒見個人影。</br> “去西院了，說是跟柳姨娘一起去看看你大姐姐，估計你跟她走岔了！”</br> 趙氏一邊為沐云清細細地理著頭發，一邊說著。</br> “看來嫂嫂適應的挺快的，過不了多久，祖母就能放心地回蜈蚣山了！”沐云清隨口說了一句。</br> “你嫂嫂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聰慧著呢，說起來你哥哥這次可是撿到寶了！”</br> 趙氏對樂云瑤也是一等一的滿意。</br> 這個孫媳溫柔又堅定，性子又好，里里外外都給打理的妥妥當當的，沒得挑。</br> “哪是哥哥撿的，是我塞給他的！”</br> 沐云清對趙氏的前半句同意，后半句可就不認同了。</br> 趙氏聽的忍不住笑了：“這話倒是沒錯，要是的你哥哥那傻子開竅可是不知道猴年馬月去了！”</br> 笑過之后，她神情也認真了起來：“清兒，宮里發生什么事兒了？你哥哥上午的時候匆忙離開，聽說把柳家大少夫人給帶走了。</br> 之后就沒再回來，剛剛送信回來說出城了，今晚不回來了……”</br> 沐云清也沒打算瞞著趙氏，便把在雅閣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br> 趙氏驚愕地半天沒能緩過神。</br> “景夫人都想起來了？那她可是記得何人把她送到飛云山莊的了？”</br> 比起皇貴妃，趙氏還是更習慣稱景筠為景夫人。</br> 趙氏這么一問，沐云清眼里就有了懊惱了：“她沒說，我也沒問，不過我猜測應該是想起來了，不然她也不至于當時說只相信我！</br> 哎，不對啊，祖母不是說當時皇貴妃一直處于昏迷狀態嗎？</br> 一直到飛云山莊過了好一段日子才蘇醒的？”</br> 趙氏搖了搖頭：“并不是一直昏迷，是時而蘇醒事兒昏迷，元虛大師說是藥物的作用，不知道她蘇醒的時候是不是清醒。”</br> “她一直沒有提及，想來是沒有印象的！”</br> 沐云清覺得如果景筠知道沐王爺當時幫過她應該會說的，沒說就應該是迷迷糊糊的記得并不真切了。</br> 至于相信自己，那大概是因為秦殤的緣故了。</br> 趙氏倒是松了一口氣：“沒有印象也好，省得她再有心理負擔！”</br> 對此沐云清表示贊同。</br> 當年沐王爺做那些也不是為了讓景筠感激的。</br> “景夫人想要出宮的事兒，你要跟懷瑾好好商議過之后再做打算！萬不可冒然行事！”</br> 想了想沐云清這性子，趙氏又不放心地囑咐。</br> “我知道的！等他忙過這兩天，我再找他商議一下！”</br> 這種事情急不來，沐云清也是心中有數的。</br> 只是恐怕這兩三日的李懷瑾應該騰不出功夫來聽她說這個了。</br> 見沐云清如此聽話，趙氏也放心下來了，似乎是在猶自感嘆：“景夫人能如此放下也是難得了，二十年了，她的心性還是沒變！”</br> “可惜啊，被個渣男給坑了，大好的青春年華，蹉跎了！”</br> 沐云清一張嘴，就被趙氏給責備了：“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么？”</br> 沐云清不示弱：“祖母你不在場，也沒有看到皇貴妃的表情，我可是看得出來她對父皇還是很恨的，之所以要遠離估計也是愛恨交加，說起來她的悲慘遭遇都是父皇的自私造成的。</br> 當年護不住她。</br> 如今找回來又如何？</br> 她孤苦伶仃一個人，連個兒女都沒有，孤零零地呆在雅閣里，多可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