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清也是怕他把積郁放在心里得不到排解,才特意拿出來說的,既然他自己都想開了,那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br> 但是沐云風忍不住踢了他一腳:“你這大逆不道的話,要是讓你爹聽到,估計要氣升天了!”</br> “升天了更好!他現在活著比死了還痛苦呢!”</br> 提起顧朗,顧斐言語中還是有恨意的,不似剛才那般灑脫了。</br> 知道在這段父子緣分中,顧斐受傷太重了。</br> 不是一時半會能夠釋懷的。</br> 沐云清想了想,便開了口:“對了,那個梅兒和你后娘相處的可還好?”</br> 說起這個,顧斐立馬歡快了:“小丫頭,你是想看笑話吧?”</br> “就是有點好奇后續!”</br> 沐云清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br> 那閆氏和梅兒沒有一個省油的燈。</br> 兩個極品碰到了一起,不撞出火花都難啊。</br> 李懷瑾看著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瞪了顧斐一眼:“趕緊說,不然我踹你下去!”</br> 顧斐:……</br> 自己這個哥哥可是一點地位都沒有!</br> “后續就是那顧府雞飛狗跳,熱鬧的天天跟過年一樣!”一說起來顧斐也樂呵了,“都說侄女肖姑,這話可是一點都不假!</br> 婆媳兩個三天兩頭的打呀,那個熱鬧。</br> 閆氏那個老娘們兒真是報應不爽。</br> 以往她一個勁兒地往娘家搬東西,如今換成小閆氏了,她又不干了。</br> 如今已經跟娘家撕破臉了。</br> 但是顧府里的東西差不都已經搬空了,連老太太發喪都拿不出銀子了,還是小爺我心善出了棺材錢……”</br> 沐云清:……</br> 好好的一個侯府,竟是敗落如此了,真是讓人唏噓,不過對此并沒有絲毫同情:“也是自作自受!”</br> “誰說不是呢,這顧家名聲在京城名聲徹底敗了,連那個眼高于頂的顧翩翩也沒人要了……”</br> 沐云風插了一句:“哎,不是聽說你那個妹妹要嫁給你后娘的外甥嗎?”</br> 沐云清:……</br> 這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br> 這一家人也不怕生出來的孩子畸形!</br> 顧斐卻是翻了一個白眼兒:“要不說閆氏一家子根底就不正,個個都熱衷于那不入流的手段來,那顧翩翩氏被閆氏的外甥給睡了,她不嫁能成嗎?”</br> 沐云清再次無語。</br> 這家人真是一招行天下??!</br> 真是佩服!</br> 說了一陣子顧府的事情后氣氛活躍起來了。</br> 在漫天繁星下,沐云風和顧斐便詳細問起了北齊一行發生的事情。</br> 雖說從往來書信上知道了一些,但是細節上的事情不免纏著李懷瑾給細細地說了一番。</br> 沐云清一直沒有插嘴,不過會的功夫,她就靠在李懷瑾的肩膀上睡著了。</br> 李懷瑾跟沐云風和顧斐打了一聲招呼將人給送到了攬月閣,安頓好了之后又折返了回來。</br> 沐云風忍不住問了:“清兒不是剛睡醒嗎?怎么又睡著了?不會是生病了吧?”</br> “是啊,小丫頭一向是精力旺盛的,我真是覺得這次回來后,她變化挺大的,總覺得沒什么精神呢?”</br> 顧斐也從石頭上跳了下來附和著。</br> 以往每次見沐云清,總是在忙碌,仿佛從來不知道疲倦。</br> 而如今看起來懨懨的。</br> “她這一趟出去很辛苦,都沒好好休息的機會。</br> 本來我是想著帶她去南陽好好歇一段時間恢復恢復的,誰知道還沒到南陽就收到了秦殤信,我們又趕過去,清清為了給老夫人做開顱手術,兩天兩夜沒睡覺。</br> 我也是這一次才知道她做一次手術居然如此耗費力氣,比起我們打仗還有辛苦,而且都是用腦子的。</br> 做完手術她就直接累的睡了過去……</br> 后來就想著在飛云山莊休息一陣子,誰知道又聽說了父皇要給你賜婚的事情,她擔心你會被算計,就又趕了回來!</br> 所以就一直沒有緩過來!”</br> 李懷瑾跟沐云風解釋。</br> “你就沒跟她說,不用擔心我嗎?我這么大人,又是做哥哥的,沒她想象中的那么弱!”</br> 沐云風聽著既心疼又不滿。</br> 這阿霽怎么就任由她折騰,也不攔著。</br> “我說了,她說她見過你最狼狽無助的時候,就總覺得你需要她的保護!”</br> “這個傻丫頭!”</br> 李懷瑾的話把沐云風聽的心里酸酸澀澀的。</br> 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抗。</br> 明明她應該是個萬事無憂受人寵愛的姑娘!</br> 她怎么不知道她才是最讓人心疼保護的一個?</br>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把自己當成是普度眾生的菩薩了!”</br> 顧斐也跟著心疼的不行了,隨后對李懷瑾道:“以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別讓小丫頭接了,讓她好好休息一陣子,都瘦成什么樣了!”</br> “他要是能管得住她,那倒好了!”</br> 沐云風看的很清楚。</br> 別看李懷瑾在外人看起來厲害,但是自家這個妹妹可是個心中有溝壑的,若是固執堅持起來,李懷瑾根本就不是個兒。</br> “出息!還是不是男人了,連個女人都管不??!”</br> 顧斐這話一出,得到了沐云風和李懷瑾雙雙刀子般的眼神!</br> 他趕緊縮回了腦袋,“我這也不是心疼小丫頭嗎?你別誰家的千金小姐,誰家的王妃辛苦成她這個樣子的?</br> 你們不也是心疼嗎?</br> 心疼就得拿出行動來!”</br> 越說這顧斐覺得自己才是沐云清的親哥哥了。</br> 雖然對顧斐抬高自己貶低他人的行為感到不齒,但沐云風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是不錯的,不能任由沐云清這般不要命下去了。</br> 李懷瑾卻是說了:“這次回來,她就說在蜈蚣山呆一陣子,左右這里離京城近,但又不受京城的叨擾!</br> 我也想好了,若是沒有必要,就暫時不讓她回京城了。</br> 我來回跑跑就是了!”</br> “這還像個男人的樣子!就小丫頭頂著這一身的醫術,一旦回京,那麻煩事兒可是少不了,她費心費力不說,說不準還不落好。</br> 就在蜈蚣山上呆著,有人找就說照顧王妃,當孫女的照顧體弱多病的祖母,任誰都找不到其他的說辭的!”</br> 顧斐也覺得這個法子甚好。</br> “嗯,就這么定了!”</br> 沐云風也很是同意。m.</br> 本來那些個破事兒,就是男人之間的事情,硬是把女人扯進來無非就是男人廢物!</br> 三人就在沐云清的睡夢中決定好了她的安排。</br> 說完沐云清的事情,李懷瑾問起了旁的:“你之前說父皇突然給你賜婚是大哥的主意?”</br> “嗯,是太子向陛下提的。不過我得到的消息是,在太子跟陛下提之前,李恒泰兩口子去了東宮,跟太子太子妃相談甚歡!”</br> 沐云風說這話時,臉上滿是嘲諷。</br> “李恒泰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也就會玩這一招了,不過你說李玄成他就是豬腦子嗎?</br> 李恒泰說什么,他就做什么?</br> 他是李恒泰的傀儡嗎?</br> 還有太子妃那傻娘們兒,如今也跟歐陽雅那個壞娘們兒好的快穿一條褲子了。</br> 這兩口子腦子里都是漿糊!</br> 還有皇后那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