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懷瑾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動靜，我想大概北齊皇在等齊佑寒的情況！</br> 你也知道的，北齊皇的其他兒子侄子，但凡能跟皇位沾上點關系的，都是死的死殘的殘，在沒得到齊佑寒解毒成功的消息之前不會對齊天佑做什么的。”</br> “這齊天佑也真是夠狠的！”</br> 沐云清嘴角抽了抽。</br> 難怪他如此這般肆無忌憚。</br> 只是在她看來這齊天佑若是再極端一些，干脆直接把北齊皇宰了豈不是更省事。</br> 不過想來這也正是齊天佑的虛偽之處，將既要又要演繹得淋漓盡致。</br> “若是你把蘇柔有孕的事情告訴了北齊皇，或許結果會不一樣！”</br> 李懷瑾知道沐云清是特別討厭齊天佑的。</br> 但齊佑寒一時半會地又不是那么容易養好的。</br> 若是讓北齊皇知道齊佑寒有后了，可能就會改變他的想法了。</br> 但他一提當即被沐云清給拒絕了：“不要！蘇柔的孩子，讓蘇柔自己做決定！不能成為一個砝碼！”</br>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也就那么一說！”</br> 李懷瑾怕沐云清誤會自己，又補充了一句：“但這蘇柔月份大了，這孩子總得要有一個說法的，她畢竟是個未婚的女子，不然流言蜚語她也承受不了！”</br> “這事兒以后再說吧，等她和孩子的身體情況穩定下來，我再問她是怎么打算的！不過在那之前，我不希望齊佑寒知道孩子是他的，除非蘇柔親口告訴他！”</br> 沐云清的話，讓李懷瑾聽的皺了皺眉頭：“清清，你這是不信任我嗎？”</br> “自然不是，我是怕有心之人，畢竟蘇柔的肚子也漸漸地遮不住了……”</br> 沐云清也是有些頭疼了。</br> 其實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蘇柔送走，但是目前她的身體狀況還不允許。</br> 如今齊佑寒又醒了，更是一樁麻煩事兒。</br> “行了，別為這些事情煩心了，齊佑寒現在清醒了，我們就搬回去住，讓蘇柔和蘇太醫也一起回去就好了！</br> 畢竟你也說了，齊佑寒一時半會他也下不了床的！”</br> 李懷瑾輕撫著沐云清的眉心。</br> 這丫頭就是心中惦記了太多的人。</br> “也是！”</br> 沐云清想想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于謹慎了，也就放下了。</br>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半個月就過去了。</br> 這半個月里，齊佑寒已經能下地了。</br> 北齊皇偷摸來了一趟，跟齊佑寒在帳子里呆了一個多時辰不知道說了些什么。</br> 沐云清以為按照之前的推理，見到齊佑寒身體向好，這北齊皇就會對齊天佑采取行動的，但誰知道依然沒有動靜。</br> 不過這種事情，她和李懷瑾也只能靜觀其變。</br> 倒是齊落雁恢復的極快，又開始嘰嘰喳喳不消停的折騰。</br> 被齊佑寒嫌煩，給趕出了主帳，讓她靠沐云清和李懷瑾的帳子不遠處住了下來。</br> 這期間，他們也收到了沐云風和顧斐的信，不管是北境還是大雍京城一切都平靜無事。</br> 而且秦殤也來信了，飛云山莊醫學館那邊已經順利動工了……</br> 沐云清焦灼的心也算是稍稍放了下來。</br> 草長鶯飛，風雨變幻，日子過的飛快。</br>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兩個月過去了，草原上也迎來了最炎熱的季節。</br> 齊落雁已經回了公主府，而齊佑寒在沐云清的調理下也恢復了七七八八。</br> 騎馬拉弓射箭都不在話下了，在外人看來與正常人無異了。</br> 只是沐云清在給他做了全方位的檢查后，心頭卻是輕松不起來。</br> “有什么話就說吧，如今我沒什么不能接受的！”</br> 齊佑寒見沐云清皺著眉頭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苦笑了一聲開口了。</br> 若不是他走了運，能遇上沐云清，估計尸首早就骨頭渣都不剩了。</br> 如今又撿回了一條命，也沒什么可怕的了。</br> 沐云清看了李懷瑾一眼，見他沒什么異議，才回過頭對齊佑寒道：“本來你上次中毒解毒后慢慢地養著，對身體有損害也不至于太大。</br> 但你這二次中毒，導致了之前溫和的藥和療法都不能用，只能用極端的法子保命。</br> 盡管我這兩個月為你調理，但效果看起來不怎么理想。</br> 雖說現在看不出來什么，但你周身的器官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所以……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br> 對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來說這個，是有些殘酷了。</br> 但是誰讓對方是齊佑寒？</br> 他所處的境地必須知道自己的情況，以便提前做好長遠的打算。</br> 沐云清這話讓齊佑寒才有些紅潤的臉色驟然白了，半晌后他才漸漸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澀澀地開口：“直說吧，我還能活多久？”</br> “樂觀估計五六年……”</br> 這話一出看著齊佑寒眼眸一下子晦暗起來，沐云清又補了一句，“也許會更長一些，七八年也不是不可能的！”</br> “那最壞的情況呢？”</br> 齊佑寒擺了擺手，并不想聽沐云清這安慰的話。</br> “兩到三年！這還是在你之后能保證不會再著了人的道，獅子吼若是你再沾上，估計就是大羅神仙也保不住你了！”</br> 說完這些后，沐云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所以，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盡量在這段時間都安排好，剩下的時間都是賺的。</br> 當然了也不排除在這兩三年的功夫，我醫術又有長進，能給你找到解決的法子，這都是有可能的……”</br> 終究她還是不想讓一個病人覺得沒了希望，數著日子等死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承受的。</br> “好，我知道了！”</br> 齊佑寒這次醒過來之后，整個人性情變了不少。</br> 尤其是對沐云清和李懷瑾也不像昔日那般針鋒相對了。</br> 知道這消息齊佑寒需要好好消化一下。</br> 沐云清和李懷瑾二人就出去了。</br> “你說，我剛才是不是不該那么直接？”</br> 回到自己的帳子，沐云清忍不住開口了。</br> 沐云清覺得齊佑寒會不會覺得自己反正也活不長了，爭了那個位子也沒意思，索性破罐子破摔了……</br> 剛才看齊佑寒的樣子，分明是有些絕望的。</br> 李懷瑾將冰桶往帳子中間移了移，搖頭道：“不會，習武之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敏感，即便你不說，他自己也明白是什么情況！”</br> “還有這說法？”</br> 沐云清有些驚訝。</br> 她沒有習武的經歷，自然是不明白的。</br> “嗯，不然你以為這些日子韓碩進進出出地帶人是為了什么？”</br> 李懷瑾看著沐云清驚奇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低頭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替他擔心，而是該想想等過幾日我們離開北齊，到什么地方游玩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