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歷屆學子都是從各州府精心選拔出來的,自然個個都是翹楚,不過要說最出挑的當屬蔡州的趙光宗和江州的袁尚德。</br> 這個趙光宗家境是貧寒了些,但極為上進,是蔡州有名的才子。</br> 而袁尚德則是江州望族袁家的子孫,也是才名遠播!”</br> 李恒泰將這些一一給李玄成解釋。</br> “江州袁家的人也來了?”</br> 李玄成眼神陡然亮了起來。</br> 猜到他心思的李恒泰心里鄙夷了一句目光短淺,隨后笑瞇瞇地道:“聽聞江州袁家當家人當年在北境遭難,是二哥救了他!”</br> 這一句話,李玄成臉黑了些:好個二弟啊,竟然不哼不喘地暗地里拉攏了這么多人。</br> “除了那個趙光宗,就沒有別人了嗎?”</br> 盡管之前錯失過楚庭,但李玄成本能地還是排斥泥腿子出身的趙光宗。</br> “大哥有所不知,這趙光宗可是鄭輝祖鄭大人看中的乘龍快婿……”</br> “鄭輝祖是誰?”</br> 李玄成一頭霧水。</br> 李恒泰:……</br> 長吸了一口氣,接著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這鄭輝祖是沐王府四小姐的親舅舅,鄭府上的大小姐和四小姐關系頗好,這大小姐在陪著沐王府在南安寺小住時,和借宿寺里的趙光宗一見鐘情,聽說私定了終身。</br> 鄭大人見趙光宗是個人才,也同意了,就等著他中了狀元就去鄭府提親了!”</br> 李恒泰這么一解釋,李玄成就明白了他中意這個趙光宗的緣由了:“三弟的意思是通過他去拉攏沐王府?”</br> “大哥該明白,就算袁家跟二哥沒有關系,父皇也會防備著他被人拉攏,但這個風險在趙光宗身上不會有。</br> 只要我們促成他和鄭家的姻親,其他的可就好說多了!”</br> 李恒泰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李玄成自然是一百個贊成的,只是……</br> “大哥放心,一切都包在臣弟身上,您就等著好消息就是!”</br> 李恒泰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br> 不得不說這李恒泰真是好算計,一點點的空子都能被他發現給利用上!</br> 而此時燕王府的李懷瑾躺在書房的軟榻上正讀著永嘉帝派人送來的兵書,除了想念沐云清外,別的沒什么不滿意的。</br> 蜈蚣山上的沐云清得知了李懷瑾在京城的狀態后,倒是很替他高興。</br> 這個男人從幾歲起就跟著自己的祖父摔打,這么多年也難得有“奉旨”休息的時光。</br> 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沐云清毫不猶豫地給他開了一些調理舊傷的方子,書信指遠程揮他調理身體!</br> 二人你來我往地倒是頗有情趣,開心的很。</br> 心情好,身體就康復的快,甚至一段時日之后沐云清覺得比起之前還強壯了些。</br> 但沐云風執意不讓她再費心管蜈蚣山的事情,她只好每日都跑去唐松年那里去看他們擺弄機關,剩下的功夫就是傳授給蘇柔一些現代醫學的理念和技術。</br> 再有就是帶著蘇柔慕夏她們去后山的山坳伺候她的那些藥草。</br> 樂長亭也已經離開了蜈蚣山,臨走的時候還是把藥老的畢生心得留給了沐云清。</br> 這一次沐云清沒有推辭,欣然接受了。</br> 醫術貴在傳承,若是當寶貝一樣供著,跟故紙堆沒什么兩樣!</br> 至于什么藥老的徒弟,有或者沒有對她來說沒什么太大的影響。</br> 總之沐云清的日子過的充實又平靜。</br> 要說唯一讓她有些遺憾的,就是那了緣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再沒有他的消息了。</br> 李懷瑾的人也去現任武林盟主那里找過,只可惜在他們去之前,人已經死了!</br> 而且人還是在半夜里突然心悸死的……</br> 唯一的線索斷了。</br> 她能做的也只有加強蜈蚣山的防護,等著他上門找了。</br> 且說這一日,她剛從后山山坳回來,就被安子叫到了清風閣。</br> 一進門就看到沐云風正一臉不爽地看著擺放在桌前的一份喜帖。</br> 沐云清納悶地走了過去:“哥哥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莫不是這是李懷瑾要娶別人的喜帖?”</br> 話一出口就挨了沐云風一個腦瓜蹦:“呸呸呸,烏鴉嘴,哪有這么詛咒自己的?”</br> 要真是李懷瑾娶別人的喜貼,他還能安生地坐在這里?</br> “既然不是,那你還苦著臉做什么?”</br> 沐云清呲著牙捂著額頭,就拿起了帖子打開了,一瞬間她瞪大了眼睛:“表姐要大婚了?跟誰?”</br> 說到這個,她就皺起了眉頭,突然想起鄭玉敏之前的信了,信上說到會試殿試也就在這個月末,若是她的趙郎中了狀元,趙郎就去鄭府提親。</br> 這突然間就要大婚,難不成那個趙郎落榜了,然后鄭輝祖逼著她嫁給那個傻子了?</br> “你看看這個!”</br> 沐云風看到沐云清為鄭玉敏著急的樣子,心里更來氣了。</br> 沐云清迫不及待地接過了信,打開一看是鄭輝祖寫的。</br> 粗粗看完后,她好大一會才回神,感嘆道:“這么說表姐的那個趙郎還真是有兩把刷子的!這狀元說拿就拿了,眼光還真不錯,你說這算不算是廟里撿了一樁姻緣?”</br> 鄭輝祖的信上說,趙光宗在殿試中脫穎而出,被永嘉帝欽點為狀元。</br> 知道他家境貧寒,問他有什么愿望。</br> 趙光宗竟然說當初若不是鄭玉敏出手相救,他也沒有這個福氣面見天顏,只想著報答她的恩情,請永嘉帝給他和鄭玉敏賜婚。</br> 永嘉帝感念這趙光宗知恩圖報,當場就下了賜婚圣旨,還額外賞了趙光宗一處小院子做為他迎娶鄭玉敏的居所!</br> 這鄭輝祖大喜過望就想著借著太子李玄成大婚的喜氣,在太子大婚十日后,他們立刻就辦喜事,特意發來請帖讓他們兄妹去參加。</br> 見沐云清看完信之后只是稍稍有些驚訝,還有心情打趣。</br> 沐云風覺得有些不正常,他打量著沐云清的臉色,而后問道:“你不生氣?”</br> 沐云清一臉莫名奇妙:“我為什么要生氣?我又不喜歡那個趙郎!”</br> 沐云風:……</br> 這丫頭腦回路跟一般人怎么不一樣呢?</br> “我聽魁伯說過你護著敏姐兒那些事兒,她這一聲不哼地就……你真的不生氣嗎?”</br> 沐云風都覺得自己替沐云清委屈。</br> 自己巴肝巴肺地對她好,她有了男人就把自己給丟到了腦后,到頭來這大婚的消息還不是她第一個送來的。</br> 這多讓人寒心啊。</br> 看著沐云風都替自己心疼的樣子,沐云清心里暖暖的,不過隨后淡然一笑:“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br> 以前幫表姐也不是為了掌控她啊。</br> 她的人生只有她自己有權利去選擇,我能做的只有尊重和祝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